“那可说好了,以后吃苦受罪你都埋怨王甩子,就是掉进火坑也是他把你推下去的,与我老秦可没有关系啊!”
李光源摇着头说:“自古以来多少人是死在朋友一手策划的阴谋之下,而不是死在敌人的屠刀下;是死在叛徒手里,而不是死在战场上。千万别相信朋友,千万别与身边人交朋友,尤其是在官场宦海之中。我现在总算悟出这个道理了,是死是活我李光源只好认了,谁让我交了个专出馊主意的朋友呢。”
王步凡又开起了玩笑,“光源,别说得那么悲壮行不行?好像在唱《易水歌》,好像要送你上刑场似的。我可提醒你,天南现在仍是农业大县,可不是工业强县。农业抓得好等秦大姐高升时你可就是县长了。”大家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第107节:第七章赤橙黄绿青蓝紫(1)
秦时月又打趣道:“光源,看来你这个朋友我这个同学是有点问题啊,我刚当上县长就盼望我下台,真不够意思啊!”
大家说笑了一阵子,就都离开了王步凡的办公室。王步凡自己点了一支烟,在想问题。安智耀当初给人的印象是专横霸道,现在看来他还有狡猾的一面,当上县委书记后,似乎一夜之间知识、能力、档次都见长了。秦时月给人的印象是巾帼女杰形象,但了解她之后就觉得她毕竟还是有些浅薄,政治上也不是很成熟。梅诗愚给人的印象是热情和气,但随着了解的加深,你会发现他原来是个两面派小人,甚至有些阴险毒辣。当初对米达文毕恭毕敬,现在早已成为安智耀的鹰犬了。李光源德有余才不足,做个太平官勉强还行,靠他开拓进取只怕不行。匡扶仪原则性很强却不够灵活,高升只怕是没有希望了。雷佑谦有德无才,是个庸官,但有哥哥雷佑胤做靠山,虽然平庸,说不定还会高升的。田方文人气太浓,政治敏锐性欠缺,白杉芸和孔放远刚来不久还难以下定论。
安智耀说的是一个月不开会,但是一些急需解决的问题总得开个会通过一下,就推翻自己的诺言召开了一次常委会,在会上把米达文留下的一些遗留问题解决了,比如城建局的局长,文化局的局长,交通局的局长,不过他把这些人调整了一下,云三铭当了农牧局的局长……
安智耀当初整治逯一山他们,无非是想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让其他人害怕他然后投到他的门下。现在搞倒了米达文,他就又采取怀柔政策,取消了他们的处分,一一官复原职,需要调整和补充的干部,安智耀都重用了自己线上的人,连罗寒冰也当了广播电视局的局长助理。这次因为调动安置干部的幅度不大,没有引起什么不良反映。也有人说逯一山、杨少成、韩先秦和申大用那帮人找到安智耀大闹了一场,说要揭开什么盖子,安智耀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取消了当初对他们的处分……
米达文回到市里等了一个多月,市委秘书长退到人大去了,墨副秘书长升了秘书长,米达文当了天野市委的副秘书长。
王步凡的儿子含愈今年仍在天野市高中上学,九月一日王步凡和舒爽把含愈送到天野,含愈临进校门似乎想对父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由于父母长期感情不合,把儿子也弄成了性格十分内向的人,平时总不爱说话,有时舒爽问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舒爽便嚷道:“这孩子读书已经读成傻子了,和他老子一样。”每每听到这种带刺的话,王步凡就想对着舒爽发火,可他总是忍着。他能理解儿子的心情,他不是没话说,而是有话说不出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进了校门,含愈只对着父母摆了摆手,舒爽跑了几步,不见儿子再回头,就很气愤地说:“白养了,白养了,又是一只白眼狼。”
王步凡对舒爽的话很有想法,但他忍住没有发表议论。什么叫又是一只白眼狼?言外之意他王步凡就是一只白眼狼。
第七章 赤橙黄绿青蓝紫
27
安智耀任县委书记已经快一个多月了,天南县出奇的平静,既没有人上访告状,干部也没有再调动,只安排秦时月的丈夫老吴到煤炭局去当副局长。安智耀更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主要是稳定局势,以静制动,使那些过去被米达文重用的人渐渐稳住了不安的情绪,以为危险期一过,天下就从此太平了,也期望着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旧戏不会在天南重演。按照安智耀的性格,他是喜欢新官上任就烧火的,而这一次不知是谁点化了他,他的做法竟与他的性格明显不符。但是安智耀在这一个多月时间内也没有闲着,正在抓大事,争取要在年底摘掉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树立自己的“开拓型干部”形象。要摘掉贫困县帽子就得有措施,按照上级的指示精神,安智耀又进行了发挥,让各局委定点帮扶贫困村,一个局委承包了一个贫困村,各单位的干部党员都得拿出两千块钱帮扶贫困户脱贫。强调各单位从人力物力上支援贫困村,干部党员要全力以赴地支持贫困户,力争在年底摘掉国家级贫困县帽子。这些举措对贫困村贫困户来说是件好事,但对机关干部职工来说则苦不堪言,收入本来就不高,每人又要拿出两千块钱支持贫困户脱贫,这确实不是个小数目。于是机关干部就骂安智耀混蛋,说过去米达文想办法要指标把天南弄成贫困县,上级给了很多照顾,政策也很优惠,现在安智耀又要强行摘掉贫困县帽子,这一戴一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戴上时是上边拨钱,摘掉时是职工兑钱,如果这样也叫脱贫,用这样的办法去脱贫,安智耀倒是捞了政治资本,干部党员却要跟着受罪。于是机关干部就编了顺口溜来讽剌安智耀。
第108节:第七章赤橙黄绿青蓝紫(2)
认认真真去扶贫,
扎扎实实糊弄人。
争取贫困要送礼,
如今脱贫有点蠢。
凭心而论,就天南目前的现状,年底脱贫是不可能的,非要摘掉贫困县帽子没有任何好处,安智耀此举不得人心。于是天南人开始怀念米达文了,虽然认为米大闷是个太平官,但当初把天南弄成贫困县却是非常英明的,而安智耀要在一年之内摘掉贫困县帽子是非常愚蠢的,简直是坑害百姓,居心不良。而议论最多的是关于安智耀和罗寒冰的绯闻,到了这时人们觉得安智耀与米达文其实没什么两样,至少在财色上如出一辙。
人们在谈论安智耀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天南的两个腐败分子。在人们的企盼中高皖和钟坚的案子有了结果。高皖和钟坚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数额又都在二百万元以上,且拒不交代犯罪经过,被判处死刑已经人头落地,这在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来说可算是一大新闻。新闻中心主任赵稳芝以《贫困县里有富官》为题在《河东内参》上披露了高皖、钟坚搞城市建设和修筑公路时大肆受贿的一些内幕,因为文中有“在某县领导的支持下”等语句,老百姓便利用丰富的想像力,说这某县领导说的就是安智耀,因为当时这两项工作都是安智耀主抓。有人把信息反馈给安智耀,安智耀恼羞成怒,在一些公开场合说宣传部没有组织纪律性,甚至上升到目无县委的高度去理解,让宣传部长孔放远非常难堪。孔放远为此曾劝过赵稳芝,但赵稳芝仍然坚持要仗义执言,令孔放远也没有办法。当初米达文利用赵稳芝攻击安智耀,安智耀对赵稳芝很有成见,现在就更加恼恨赵稳芝了。
赖才虽然在那场政治灾难中幸免于难,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处处陪着小心,庆幸自己比高皖和钟坚幸运。其他局委的领导们一时猜不透天南会不会出现风云变幻的局面,也不敢轻举妄动,都在千方百计与安智耀套近乎,都在很积极地下乡扶贫。天南县出现了几年来少有的安定局面。
这段时间对王步凡来说实在是多事之秋。
夏瘦梅总是那么爱出风头,一有表现的机会总不肯放过。王步凡兼任政协主席后把夏瘦梅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以为以后的政协就成了她夏瘦梅的天下。她招来同学们嚷着要为王步凡祝贺。吕品高上次出了一次血,混了个政协委员。按理说这次请客该夏瘦梅出血了。这天中午仍在海鲜城请王步凡。席间夏瘦梅提出要给吕品高弄个政协常委,王步凡有些反感,觉得这个女人有干政的毛病。吕品高为了报答王步凡,一杯接一杯地给王步凡敬酒,又鼓动同学们向王步凡敬酒,一来二去王步凡就喝多了,离开海鲜城时王步凡路都走不成了,是吕品高付过账后把他送到招待所的。天南招待所里这么大一幢高干楼,现在只剩下王步凡和叶知秋两个人。同学们把王步凡抬到屋里,见他醉得不轻,也说不成话了,就嘱咐叶知秋好好照顾王步凡,然后离开。
同学们走后,王步凡胃里难受想吐,叶知秋就拿了痰盂让他吐,他吐完之后又喝了点水才稍好一点。想到酒的危害,他就拉住叶知秋的手说:“知秋,酒这东西真不是东西,有人说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喝得老婆背靠背……唉,有时候不喝还真不行,不喝办不成事,不喝得罪人,不喝伤了朋友和气,我们又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对这革命的小酒还真没有办法,不想喝还得喝,有时候简直就是在折磨人,在活受罪,你懂吗?”
叶知秋知道王步凡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很理解地点着头,“那就尽量少喝点,见酒不醉最为高……”叶知秋没有把“见色不迷称英豪”说出来,她觉得王步凡就是见色不迷的英豪,因此她更加钟爱王步凡。
这时舒爽来找王步凡商量含嫣上私立学校的事。她见别人都把孩子送到私立学校去也想赶时髦,就来找王步凡商量这事。当她闯进门来的时候,正望见王步凡拉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