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若寒不加修饰地将自己最真实的居家形象,大剌剌地呈现在一个陌生的女人面前,这委实令程芸舫尴尬,杵在客厅中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是谁说妳可以回家的?妳忘了契约内容吗?」
「我……我已经把该做的工作做完了。」程芸舫低着头。
「做完?我还没验收呢!」蓦地,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寒漠的声音里加了一点温度。「嘿,谦谦妈咪──拜托妳好不好?面对我的时候自然一点嘛!就算是三岁小孩子,凭妳别脚的演技,我看很难骗得过。」
「你──你这样神出鬼没的,我快给吓出心脏病了,哪还自然得起来?」
被他紧紧握着手,程芸舫感觉身上哪个穴位彷佛被锁住了似,血液无法流通,反应知觉也变迟钝了。
「听着──」梁若寒正色地扳过她,双手搭在她肩上紧靠着,他煚煚望住她的眼,两道锐利眸光如利剑一般,足以刺进她不为人知的内心深处……
「不管妳心里如何看待这份工作,既然已经接了,我仍然会以我的标准来要求妳──所以,开始的第一步,就是妳必须习惯这个空间,努力让自己像这个家的女主人。懂吗?」
「我……我已经很努力了,今天一整天,我都在熟悉这里的一事一物。」程芸舫很不自在摆开他双手的箝制,微蹙着秀丽的眉峰,困难地吐出她的犹豫。「给我一点时间吧,莫名其妙从家庭教师变成冒牌的女主人,我心理需要建设──再者,我们俩……实在不熟悉,要让孩子相信天差地别的我们是他的父母,恐怕太强人所难……」
「不难。」他锲而不舍地又执起她的手,语气与眼神都变得和缓温柔。「来,我们到沙发坐下一起喝杯茶,慢慢地我会帮妳进入状况。」
天啊!什么时辰了?大半夜的还喝什么茶?忙了一天身心疲 惫的程芸舫火气不禁又扬起。
「梁爸爸,一定要现在喝吗?我很累了耶──我现在只想赶快回自己的小窝睡觉。」
「小姐,看来妳还没搞清楚状况──」梁若寒硬是拉着她到客厅里名贵的意大利沙发坐下。「给我坐好!妳已经开始按契约工作了,还回什么家?今晚妳就在这里住下!」
「啊?住?为……为什么?说好是陪孩子的,现在──孩子又不在……我才不要住这里!」程芸舫简直快被搞疯了!
开玩笑?!长这么大,她可从来不曾跟陌生男人共处一室啊!
程芸舫像是臀部着了火似地坐立难安──这……这么一大间屋子里只有他们孤男寡女……
哎哎哎!叫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为了让孩子开心,我想过了。他目前在屏东褓姆家里,我希望等妳进入状况后,一起南下接孩子──」他仍是那一副不容讨价还价的冷酷面容。「这孩子很可怜,从小是褓姆抱大的,倘若父亲母亲一起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很高兴,感觉很幸福……」
「噢……你只想着你宝贝儿子的幸福,我……我的难处你想过吗?」程芸舫激动得两颊绯红。「我、跟你素昧平生,你一下子要我装成孩子的妈也就算了,现在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就要让我与你同处一室。你──怎么没想过我是什么样的心情?你的认知里面,我就是那种为了钱可以没原则、没自尊的女人吗?」
「呵呵……妳需要这样激动吗?妳啊!想得太多了啦。我可不是色狼……」梁若寒以促狭的眼光看着她。「放心!我已经请之前的钟点管家准备好客房了,妳以后就住客房,反正孩子一定都比大人早睡嘛。这样的安排,妳可以不必义愤填膺了吧?」
「客房?你倒是考虑周到。」脑海一团理不清的混乱思绪,让程芸舫直接反应地道:「你倒会打如意算盘哦。万一,孩子发现了问起来,他不会觉得妈妈睡在客房很奇怪吗?」
「哈哈哈……」梁若寒嘴角的笑意勾得更深了,他帅气地耸耸肩,好整以暇瞅住她慌张无措的可爱表情。「嗯,妳说的对!为求逼真起见,妳应该跟我睡主卧房才正确。」
「不行!你开什么玩笑啊?」程芸舫气急败坏!
气到差不多要拿起桌上价值不菲的骨瓷茶杯往他帅脸砸下去。
「呵……妳冷静一点好不好?我话都还没说完──反正现在妳先住客房,万一被他发现了,再想办法解释嘛──」梁若寒几乎是忍不住地大笑出声。「妳很怪胎哦!知道吗?根据民间调查,全台北市想爬上我被窝的女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人了──可是,妳却惊吓恐惧得彷如要押妳上刑场一样。」
「梁若寒,你少在那里得意洋洋!」程芸舫仰起下巴,抬头挺胸道:「不管那些女人想怎样,我程芸舫跟她们可不一样,请你不要一概而论。」
「不一样?敢问……是哪里不一样?我可是整型专科医师,专门整跟人家不一样的。 哈哈哈!」他的好奇心与挑战的欲望剎那间被她勾起。
「你讲话正经点!我一切正常,不劳梁医师费心。」她气恼地嘟起嘴。
「呵,妳生气嘟嘴的样子满可爱的。嗯──我发现妳的唇型很完美哦。」他还是想逗她。
若在手术房里,梁若寒真的会想打开她的小脑袋,仔细检查看看这个处处唱反调的女孩子到底在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没有女人可以像她完全不当自己一回事。自他长成男人以来,印象里没有哪个女人不是见了他就驯服如同初生的羔羊一般,当初也是因为了解自己对女人的超强杀伤力,就读医学院时毫不考虑选择整型外科。
事实证明,他的抉择百分之一百的正确,举凡想求助他改变外形的女人们,不分老少,没有搞不定的。只要经过他面对面的门诊后,再丑再老的女人都会以为自己是从他梦里走出来的倩女情人,即使他说割掉鼻子最美,恐怕她们也会照作不疑的。
女人,总是轻而易举被他的专业和出色外型催眠而百依百顺,可惜偏偏在程芸舫身上失灵。对于这个性独特的女孩子,他开始有研究的兴趣了──
「你看什么看啊?我脸上生了麻子吗?」程芸舫发现他的眼光赤裸裸停留在自己身上,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对劲……好像被剥光了衣服似的。
「呵……没事。」梁若寒笑得有点尴尬。「妳看起来很累了。我看,今天就先到这里为止吧!客房里有完整的卫浴设备,妳赶快好好洗个澡睡觉。还有不清楚的细节,明天早餐桌上我们再继续谈。」
「你这一说,我真的是……累毙了。」程芸舫呵欠连连。「不管!今天到此休兵,明天再战。晚安。」
威力强大的疲 惫令她无法多作思考,程芸舫拖着仅存的清醒往客房方向走去。
于是,客厅里独留下梁若寒目送她纤柔的背影消失。其实,他方才是职业病发作,直想在她身上找出需要动刀改善的缺点。
哈……有趣的是,他以最高标准努力挑她的毛病,从头到脚没一处放过,直到她走进客房里,梁若寒仍没发现任何必须靠手术修饰的缺点──
没想到,她还真算得上是天生丽质的大美女呢!
第三章
经过一晚的彻底休息,程芸舫已逐渐适应陌生的环境,心态上亦做好挑战工作的准备。
这天,她在梁家享用的第一顿早餐非常丰富。
然而除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餐点之外,最令人目瞪口呆的,是从餐厅的大落地窗望出去,目光所及竟是错落有致的小型绿荫丛林──
哇塞!他是怎么办到的?程芸舫惊叹不能言语!
这可是寸土寸金的高级住宅大楼,拔高二十几层的大厦顶楼,居然做得出这般令人心旷神怡的绿意盎然,程芸舫久久不能言语。
「需要这么惊吓吗?昨天妳进来没发现花园的存在吗?」
「昨天──我忙完采购一进门就钻进儿童房去了。」
迎着灿烂朝阳,坐在香气四溢的长型餐桌旁,一晚睡饱饱地养足精神的程芸舫此时才有空暇仔细欣赏与众不同的「梁式」品味。
「哦。以后妳可以带谦谦到花园里多走动,孩子应该多接近大自然。」
「哇!没想到……你真的不是那种光靠拿刀割人肉赚钱的机器人而已──」
「喂喂喂!程小姐,妳说这话未免太没常识了吧?」梁若寒最恨别人轻视自己的专业能力。「妳不知道吗?最优秀的整型医师不是在冰冷的技术,是在他独特的美感。没有审美观及良好美感经验的,任凭他成绩再好,也没资格进入整型医学领域。」
「哇!好美!好美哦……」
没理会他的不满抱怨,程芸舫迟迟不能移开赞赏的目光,作梦似地看着那片绿油油沁着露珠的草皮,随风摇曳的热带阔叶植物,装点着一簇簇五彩绽放的野樱、彩菊、朱槿,还有几株鸡蛋花,随晨风吹拂不时地飘下雪白鹅黄花瓣……
「你──你真的把一座热带花园搬回家里了!」
「喂,看够了吧?快吃啊,一坐上餐桌妳的眼睛东张西望个不停,到底在看什么啊?以后妳多的是机会欣赏好不好?」梁若寒一面叨念着,一面为她斟满热腾腾的咖啡。「快吃快吃!等会儿我必须赶到医院开早会,妳呢──也该慢慢进入状况了。」
「进入状况?」她终于把目光从空中花园移转到他身上。「你又有新功课给我做?」
「当然!妳要做的功课可多着呢!」他扶了扶眼镜,正色地说道:「妳愈早准备好,我愈早可以把孩子接回来……哎,这可怜的孩子,也到了该好好过幸福日子的时候了。」
「嗯。你怎么说,我都照作就是。」看他爱儿如此心切,不知觉间引发了程芸舫潜在的母性。她觉得自己领这份高薪,无论如何都该全力以赴,达到雇主想要的效果。
「很好。听妳这么说,我放心多了。」他朗朗一笑,促狭地对她眨眼。
早晨的梁若寒穿着最轻便的浅格子衬衫配牛仔裤,戴一副斯文的细框眼镜,那藏不住的浓浓书生气质,乍看还真像是在大学就读的年轻学子。
慢慢了解他这个人,程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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