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谷看出了她的不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轻松地问:“你是叫……芹香吧?你说他们两个以前就是朋友,是真的吗?”
芹香嗫嚅着说:“南条大哥……是这么说的。”
涉谷微微一愣,揣摩着晃司说话的用意。
和晃司认识已经三年了,就他所知,那家伙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也从未听他说起过曾经有过朋友。这突然间冒出来的“朋友”是怎么回事?看他们的样子,泉根本就不甩晃司嘛。晃司为什么对他如此上心?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涉谷又轻松一笑,说:“可是话说回来,你刚才叫他不要抛弃你哥,太夸张了吧?这好像是快分手的情侣才会说的话嘛。”
芹香的脸“唰”地红了,她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我也不晓得……经……经你这么问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涉谷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猜测道:“对了,芹香,你是晃司的歌迷吧?”
像是触动了女孩最敏感的神经,芹香忽地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里闪出兴奋的光。
抛弃了女孩子的羞涩,芹香连珠炮般的说:“这当然的啊!我有加入他的歌迷俱乐部,还有买他的单曲,也有写明信片给他,可是——”
她突然停住,眼里的光黯然泯灭。
重新低下头,为自己无妄的痴心画上理性的句号,她喃喃地说:“因为我的只是梦想。……所以当知道他是我哥的朋友时,虽然高兴得吓了一跳,但还是觉得……像做梦。”
那是让人无法想象的认识。
一个被光环围绕的明星,和一个有身世污点的默默少年,任谁也不会把他们联想到一起。而事实是——他们是“朋友”。
她轻叹一声,不知该怎样理解自己从不知晓的六年的“朋友”关系,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拓人哥……他总是会带给我许多梦想,他自己的梦却……”
虽然不太了解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眼见着芹香流露出苦涩的表情,涉谷再次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2)
只剩下晃司和泉的房间里,气氛更加紧张。泉背对着晃司,两个人已经僵持好久了。
虽说有事要谈,此时晃司却不知道自己想和泉谈什么。他只知道听了涉谷的话后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见泉——
想看见他,想待在他的身边。
心里有很多很多话想说给他听——
想道歉,想安慰他、保护他,想告诉他这六年来自己是如何苦苦寻觅的。
但是,现在泉就站在他的面前,大脑却变得一片空白。
沉默固执地持续着。晃司想打破它,但喉咙却像被上了一把锁,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泉的背影,只觉得心跳得难受,呼吸困难,而且有些头晕。
“我问你,你喜欢唱歌吗?”
不知过了多久,泉干涩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呃?”
没想到泉会问与眼前的情景如此不相符的问题。
按说,他不是应该像在医院里一样暴跳如雷,责骂自己给他带来如此大的麻烦才对啊。
“不……”
没有这方面心理准备的晃司不由老实答道。
泉的口中传出一声不易察觉的轻蔑的冷哼。
“你说你毫无理由就绕跑出来了,那你为什么要去当歌手?”
被泉这样一问,万千思绪涌上心来。晃司的心颤抖着,真想对泉说——
当然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你,是因为你啊!
他想告诉泉——
因为当年你那撼人的气势、灼人的眼神,它们挫败了一向充满自信的我,让我的自尊心摔得粉碎。
因为你的泪,它们填满了我空虚的心。
因为你大大的、闪闪发光的眼睛吸引着我,让我第二天着迷似的又到那个球场,然而你却不见了,除了留给我“泉”这个名字之外,你就像空气般的消失了。
他想告诉泉——
我总在梦里梦见天使,我想亲吻他、拥抱他,却总是被他逃走。
因为想要找到你,我甚至没出息到学女孩子来许愿——在与你重逢之前决不剪发!这一头的长发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想告诉泉——
我苦苦地寻觅,哪里都不见你的踪影。直到两年前,鹰文对我说:“如果你在寻找谁,如果你有话想对谁说,就来唱歌吧。也许有一天,她会听到你的歌声,你们就会见面”。否则,唱歌这种无聊的事情谁会去做。
然而口不由心地,他听见自己漠然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说:“自然而然的啊。觉得上学很麻烦,又没有其它事可以做……”
“是吗!”
泉的声音突然降至冰点。
没有理想的答案,没有探讨的价值。突然,就像无声无息的火山早就孕育了不可遏制的喷发般,他转身一拳就朝晃司打过去,带着凌厉的劲风。
“像你这种生活态度随便的家伙,我才没闲工夫跟你在这耍嘴皮子!”
泉突然的袭击让晃司的胸部扎实挨了一拳,晃司向后踉跄了两步,安全帽掉在了地上。
总是被莫名其妙地突袭且无法防备,让对自己的身手一向自信的晃司顿生恼怒。他没有犹豫,反手毫不示弱地一拳打在泉的脸上。
泉的嘴角流出了血,但他只是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
“你这家伙!……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小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火山终于喷发了。泉怒吼着朝晃司扑去。
有所防备的晃司一把将扑过来的泉抱住,困住他的身体,反问道:“那你在知道我是艺人的时候为什么不马上把我赶出去?”
泉爆发的身体在晃司怀中顿了一下,似是不想解释那时一时兴起的冲动,他又开始挣扎。
“是因为足球吧!我在当守门员的时候,你的表情……”晃司毫不留情地揭露道,“你一定在想,这小子可以跟你玩得起来足球对不对!你满脑子想的不都是足球吗?你明明那么喜欢足球、明明就厉害到有人来挖角,可是你却怕一旦成名后来历也被人挖出来,这些都是为了你的弟妹吗?”
被自己说的话提醒。晃司的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似的想到——
泉,我之所以第一眼未能认出你就是“泉”,莫非,是因为你拼命想要掩饰一切的关系?你藏起你的锋芒、克制你的欲望,所以,你的眼眸才会那么迷蒙。
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悲哀,晃司的手松开了。
“这些都关你屁事!”
被晃司点到了痛处,泉暴跳着挣脱开,反身一个直拳捅向晃司。
晃司从容地接过他的拳头,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甩,泉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晃司扑上去用自己的双手双脚将挣扎的泉牢牢钉在地上。
泉动弹不得,只能泄愤地用咬人的眼神狠狠瞪着晃司。
直视那双愤怒的双眸,晃司心中掠过一阵惊悸的颤动。
——没错,我就是被他那双眼眸所吸引!那双宛如野兽般、那么激烈、强悍又美丽的澄澈眼眸。
——“好喜欢……好喜欢!”
——令我想要说出这句话的——是“泉”——就是你啊!
“‘泉’,打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初恋!”
一股柔情潮水般涌来,令晃司抑制不住地颤抖。他伸手抚摸着泉的脸庞,轻轻闭起眼睛,向那柔润的唇渐渐靠去……
“你……你、你、你这混帐——!”
晃司的话让泉愕然一愣,意外的举动再次激怒了他。
他乘自己的手被松开,挥起一拳重重打在晃司的脸上,趁晃司没回过神来又一脚将他踹到了门边。
“可恶!开什么玩笑,我是个男的耶!你他妈是同性恋吗?”
他扑上去拽住晃司的衣领,衣服“嗤”的一声被撕破了,晃司重新跌坐在地上。
“饶不了你,给我起来!”
“唔——啊——哈哈哈……啊哈哈……就是说啊,你、你、你是男的啊!”
晃司靠在门上抚着额头大笑起来,说出“泉是我的初恋”这种话让他觉得很尴尬,想亲吻泉的举动又让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因为以为他是女的,所以说是我的初恋,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男的——的话?
他深深看了泉一眼——
精瘦的、充满爆发力的身体,大大的、闪耀着星空般的双眸,漂亮的、被太阳沐浴过的肌肤……
——我一定,还是会,深深为你,所吸引!
“……哈哈……放……开我……”
晃司的笑声变得枯涩。
“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晃司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整理了一下被泉撕破的衣服,决然地开门出去,留下满脸通红的泉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以为麻烦的事情终于消失了,却不知为何,泉的心中像被忽然掏空了似的涌起一阵失落感。
焦躁的寂寞填补了晃司留下的空间。
我养了一只野兽
你柔韧的肢体像皮鞭一样地扭曲着
受了伤的野兽呀
我想用链子绑住你细细的脖子
折断你轻快驰骋于大地上的双脚
我养了一只受重伤的野兽
我想用链子绑住你细细的脖子
折断你轻快驰骋于大地上的双脚
不愿接受任何人的感情
自尊自傲的肉食动物
尽管你用甜甜的叫声央求我解开链子
但我还是不能大意
因为放开你你会割喉自杀
求求你BEAST
请打开你的心房
请敞开你的身体
饥饿的BEAST
最后的最后请啃食我的肉
并让我狠狠吻你吧BEAST
……
录影棚里,从泉那里匆忙赶回来的晃司在做着正式录影前的试唱。
这是一首晃司写好不久的新歌。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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