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脖子不停地清着嗓子,咳了半天依然发不出什么声音。
少年也略感意外地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失声了?”
晃司闻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要不是自己一丝不挂,他一定会扑上去暴揍这个敢打自己的人,而那少年却用一副“怎么,你有意见吗?”的表情挑衅地看着他,没有一点惧怕的意思。
晃司无奈,只有一声又一声不停地咳嗽。
在气势上压过晃司之后,少年穿上一件背心站起身,一边走向像是厨房的房间,一边责怪道:“再差一点,你就要转成肺炎了!发高烧到40度,睡了30个钟头。”
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瓢相碰的“叮咣”声,不一会儿,他端来一碗稀饭递给晃司。
看到稀饭才觉得肚子饿了,晃司迟疑地接过碗,慢慢喝了一口,一双流露着疑问的灰蓝眸子冷冷地打量着他。
“你看你,多吃一点好不好?”
少年像个唠叨的保姆劝说道,并没有在意他没有礼貌的盯视。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外加酒喝得太多,所以才会突然昏倒在那里。”
晃司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边喝着稀饭,一边依然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少年被盯得有些不悦,大大的眼睛挑衅地回瞪着他。
被那双黑亮的眼睛挑衅,没道理会输给它的晃司竟然有些气短。垂下眼帘,心中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失落感。他慢慢喝完了稀饭,低着头独自神伤起来。
墙角传来一阵“叮叮哐哐”的响声,晃司扭头看去,一只白色的小狗正在那里使劲舔着面前已经空了的碗。它还是一只幼崽,虽然不是纯种狗,但模样却非常可爱。
“这小子是跟你一起捡回来的,在一个垃圾堆里。”
看到晃司盯着小狗,少年解释似的说。
晃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只小狗,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垃圾堆中,还和狗在一起。
“磕、磕、磕……”
有敲门的声音。
晃司一惊,丢下手里的碗拉过被子,像怕被捉奸似的将自己赤裸的身体从头到脚紧紧裹住。
“谁?来了!”
少年嗔怪地看了一眼动作夸张的晃司,捡起碗一边答应着一边拉开门,门口立刻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呀嗬——!拓人哥,生日快乐!”
“芹香!怎么了,一下子跑来吓人啊?”
叫做拓人的少年一改刚才和晃司说话时的冷硬,带着笑音温和地应道。
“还说什么怎么了,你连自己的生日都忘啦?”叫芹香的女孩娇嗔地说。
“没、没有,我没忘啊。”少年支吾着掩饰明明忘了的尴尬。
“虽然早了点,但这可是做妹妹的亲自来接你哦。”
女孩并没有在意少年的疏忽,依然热情洋溢。
“哎呀!我等一下马上要去练习了。”
少年挠挠后脑勺,似乎更在意等一下马上要做的事。
“啊——?怎么这样!”女孩失望地拉长了声音。
“我有什么办法?谁叫全县大赛快到了。”
虽然感到抱歉,少年却并没有打算放弃自己要做的事情。
“那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等你练习完?”
女孩表示了退让,但少年却没有吭声。
不等少年回答,女孩接着说:“我刚刚去买了南条晃司的新专辑,哥你要不要听听看?我录成录音带给你好不好?”
“南条晃司?没听过。”
“什么?”
女孩惊怪地叫起来。
“不敢相信!就算你这里没有电视,怎么可能没听过南条晃司?太奇怪了!马路上都有贴海报好不好!”
“这个……”
少年刚放下来的手又举起来挠挠后脑勺。
“咳、咳……”
晃司忍不住的咳嗽声引起了女孩的注意,她疑惑地问:“是不是有人在?”
“啊……嗯,是有个人。”
少年快速挠了几下头,最后决定道:“……我晚上一定会去的,你在家等吧,嗯?”
“嗯,一定要来喔!养父、养母、还有优吾也都在等你。BYEBYE——!”
“再见!”
女孩的脚步声远去了。少年回过身,把温和亲切的声音又变成了没有温度的语言对晃司说:“喂,我要去练习了。有事的话,球场就在窗外,叫我就行了。”
晃司没有吭声,一副郁闷得要死的样子,少年也没有再理会他,自顾自拉上门走了。
这一早晨的遭遇让晃司满头雾水。现在剩下他一个人,放松了有些紧张的心情重新趴在铺上。小狗跑过来摇着尾巴坐在他的面前。看着眼前乖巧的小狗,他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让我想想。我骑了摩托车到湘南,再把摩托车丢在茅之崎,然后到平冢猛灌酒。接下来呢?我做了什么?他说我发烧到40度,睡了30个钟头,还差点转成肺炎,那么说是他把我弄到了这里。满大街都贴着那些烦人的广告,他却不知道南条晃司是谁。不知道,还敢把陌生人带回家来!今天好象是8月15号,那小子的生日是今天?还真是个特别的日子!今天,也是该发表新专辑的日子,现在,公司那边,又该疯狂地找人了吧……
“嗯——嗯——嗯——汪——”
小狗哼哼着,最后不甘寂寞地叫了一声。
被打断思路的晃司不耐烦地冲着它大吼一声,“你嗯啊嗯的,吵死人了!”
吼完才发现自己又有声音了,担心失声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看着被吓了一跳夹起尾巴的小狗,想象着和它在垃圾堆中是怎样的情形,思绪又开始在空中漂浮……
——说起来,隔了好久,又梦到那个场景了。每次都朦朦胧胧的,让人摸不着边际,然而为何只有昨天晚上它却特别鲜明?真实得醒来后都有如坠五里雾外的感觉,好象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似的……
——这个叫做拓人的是谁?为什么有种说不出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好象我以前见过他,而现在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似的。难道,是因为他的身材和肤色的缘故?他的身材的确很瘦,但却瘦而不弱,细长的两臂上血管微突,显得双臂筋结有力;骨感的肩膀、细瘦紧致的腰胯都很养眼,尤其是那双细长的腿,笔直、匀称、肌理分明,漂亮得没有话说。“泉”的身材也很细瘦呢!不过,之所以会感到眼熟还是因为他的肤色吧,那漂亮的褐色的确是“泉”的颜色,所以才会让自己觉得好像做梦一般吧。
想到这里,晃司不禁微微一哂——怎么突然对一个男人的身体这么在意起来?明明就是两个人,连性别都不一样,为什么会拉到一起来比较?好奇怪!何况,他的眼睛虽然漂亮,但哪里有泉的那种神采呢?
外面传来“嘿!哈!”的发力声,不断有东西发出“嘭、嘭”的声音,晃司来到窗前,夏日灼热的阳光下,一片令人感到清凉的草地出现在眼前。
对面是一个学校的足球场,那个叫做拓人的男孩正在阳光下和队员们练习足球。晃司心中一动——啊,他也会踢足球?!
心突然跳得有些急促,按捺不住想到那个球场边看看,但是不穿衣服是不行的吧?
返身在屋里扫视一遍,除了发现自己常用来掩饰身份的墨镜放在桌上外,衣服却不见踪影。
屋里四壁空空,只有墙角放着一个旅行用的背包,他走过去翻检着包里的东西,拿出几件衣服将自己收拾一番,不一会儿,他出现在高滨台高校足球场的护栏边。
(2)
作者有话要说:球场上,拓人正在做射门的练习。他的射门十分精准,踢得中规中矩,但球锋并不凌厉,可那个守门员却连一个都接不到。
晃司看着他们的练习,脑海里出现六年前她的身影,那弹丸般的身形有着猎豹扑食的敏捷;那精准的射门有着滚石落坡的气势;那大大的眼睛有着野兽警惕的锋芒。她的美丽、她留给自己的骄傲再也找不到了。
晃司心中暗然喟叹——泉,你在哪里?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我总是找不到你……
——实在太弱了!这样的球队怎么能踢进全县大赛的决赛呢?
脑海中一边回想泉当年的样子,晃司一边不停地咳嗽着对眼前这个弱得不像样的球队开始指手画脚。
“球传得太慢了!”
“那边那个,慢吞吞的在干什么!”
晃司的喊声引起了旁观学生的注意,他们纷纷转过头来,打量这个站在球场边的高个子男人。
这个人的装束很奇怪。
他用一件旧衬衣做头饰,把脑袋整个包起来,后背露出一束长可及腰、柔软丝滑的银灰色头发,肩上装饰似的耷拉着两只袖子;一副宽大的墨镜遮去了脸的一半,口鼻又用一个窄长的口罩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无论是衣服还是裤子,都不像是他自己的东西。窄小的衬衣勉强扣上了扣子,过短的裤子紧绷在身上,拉链只拉到一半。
这身打扮不伦不类、欲盖弥彰、完全超出一般常识。如果换个人,恐怕会招来嘲笑吧?但他却无法让人嘲笑,反而紧紧地吸引住了他人的目光,那不合体的衣着反效果地突显出了他傲人的身材。
宽宽的肩膀、结实的胸脯、平坦的腹部、紧致的窄胯、修长的四肢,无不透过窄小的衣服炫耀着它们的美丽,让人惊叹、羡慕。
“好棒哦!”
女孩们赞叹着向这个怪人投下火热的目光,引来男孩们的嫉妒,各种视线交错着射向晃司,而他却习惯性地浑然不觉。
拓人也发现了晃司。他走过来,像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似的大声训斥道:“我不是叫你在家睡觉吗?干嘛用我的衣服把自己打扮成变态人的德性!”
经过一个早晨的碰撞,晃司奇怪地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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