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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吃醋吗?”
脑海里突然响起晃司的话,泉一惊——
难道说,我真的……在吃醋吗?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同休息的伙伴打开了电视。电视里传来的声音让他不由自主抬起了头。
“……接下来是本周的第一名!才刚发行专辑就跃居第一位的南条晃司。这是他前几天刚出的新专辑《BRONZE》里的同名歌曲……”
屏幕上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晃司一身黑色的衣装站在麦克风前,苍白的脸上流露着说不尽的寂寞。
乐声响起,依然那样激烈,预示着歌者内心澎湃的浪潮,令泉的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声一声贯穿了泉的心脏。
在撕裂了的拂晓
这欲望抱住了铜像那柔软的背部
在轰天巨响的雷鸣之后
这渴望贯穿了铜像那跃动的腰部
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就算这世上有一百万个人需要我
就算他们每一个人都肯为我而死
如果我爱的人不需要我的话
我宁愿那一百万个人全部死光
如果我爱的人不需要我的话
那要我自己又有何用
如果你不在我身边
我将会痛苦得无法呼吸
…………
乐声持续着,歌声却一声声小了下去,最后归于杳然。
泉听得出来,晃司今天的歌没有激情,没有爱。他只是空洞地张着嘴,把歌词一句一句吐出来,最后吐出来的,只有心里流着的血!
待乐声也渐趋尾声时,低头木然呆立的晃司突然说:“我已经决定……不再……唱歌了。”
他抬起头,眼里流露着无限的悲哀。
“无论我怎么唱,也无法让他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不唱!”
语声变为绝望的呢喃——
“我本想在他身旁为他做点事。……我想我这么做,或许可以感动他,或许将来有一天,他会觉得需要我……也说不定……”
无声的泪水代替一切从他的脸上悄然滑落。
屏幕内外,一片寂静……
突然,花花绿绿的广告代替了正在播放的节目。
广告后,再次播放的节目不见了晃司。主持人忙不迭地解释说刚才播放的是尚未收录在新专辑里的歌,但是泉知道,这不是什么新歌,一切——他都知道!
心,好痛好痛!是因为感到了晃司的心痛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晃司……
“嗨,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身边突然传来轻松的问候将泉从恍惚中惊醒。
“涉谷?”
泉意外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俊朗少年。
“可以出来一下吗?”
涉谷笑嘻嘻地问。
两个人来到街上,涉谷问泉要不要饮料,泉摇头谢绝。
涉谷为自己在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一罐咖啡,坐在路边的花台上痛快地喝了几口后,他长舒一口气,一改一贯轻松的语调,严肃地说:“我长话短说好了。你刚才看了电视吗?”
泉闻言低下了头。
“你大概看了吧。省了我多作说明。”
看了一眼沉默的泉,涉谷几口喝完咖啡,将空罐往身边的花台上一放,诚恳地说:“我虽然不想冒然去过问你俩之间的事,但以我的个性,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实在很危险。”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依然默不做声的泉,郑重其事地说:“我单刀直入地问你好了,你——喜不喜欢晃司?”
泉愕然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帮助你们俩。”
涉谷十分严肃地说。
泉将目光从涉谷的脸上转向自己的脚尖。
涉谷继续说:“问题并不在于你们是否相爱,而在于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如果你对他根本没感觉,或者是你根本接受不了他,那你现在的温柔对他来说是很残酷的,还不如干脆甩掉他,反而对他比较好。不要把友情、同情和爱情全混为一谈。同情是看不起对方的证据,是给对方的屈辱,藉着可怜对方来抬高自己的身份,我觉得是一种伤害……”
“涉谷……”
泉打断了他说教似的高谈,轻声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被突然反问的涉谷一时搞不懂泉的意思,老实回答道:“当然有啊。”
“你会希望得到那个人的一切吗?”
泉又问。
涉谷顿时明白了泉的意思。他摸着下巴思索着,谨慎地回答道:“嗯……在某种程度之内会吧。若说只想得到对方的心而不要身体,那太虚假了。满嘴漂亮话的人不够真实。什么东西都想要,虽然只是一种傲慢,但这不也是最没有经过矫饰的人类的本性吗?一般人若暴露出这种本性,会被视为异常,所以,人类若不是处处充满矫饰,就无法生存下去。这样说来,这本性岂不是最纯粹而没有被污染的感情吗?当然,它同时也是人类最危险的感情。若是放纵本性,人类将失去自制力,进而——招致毁灭!”
(5)
下班后,泉没有象往常一样慢跑回家。他低着头,两手揣在裤兜里,一步一步向两个人共同的住处走去。
“不要将同情、友情和爱情混为一谈!”
耳边不断回响着涉谷的话。
——那么,我对晃司的感觉是同情吗……
——是友情吗……
——难道……是……爱情?
——到底什么是正确的,什么又是错误的呢?这种事要由谁来决定?我还能做什么呢?
——这个男人用他全部的灵肉爱着我!我对天狂啸,能够救他的人只有我了!
——也许我假装对他好,只会更加伤害他?
——也许我是卑鄙的,一心只想到自己!
——不想失去……
这一夜的路好漫长,不知走了多久。
浑身被秋夜的凉气浸透,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视线中的景物被雾气笼罩,变得模模糊糊。
打开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掺着烟味扑鼻而来,泉知道,晃司已经回来了。他犹豫片刻,朝晃司的卧室走去。
推开卧室的门,烟酒的味道更浓。泉刚一迈脚就碰到了一只酒瓶。他弯腰捡起了两只空酒瓶和满地的烟蒂扔到垃圾筐里,回头看看趴在床上的晃司,他的胳膊紧紧抱着枕头,脸深深埋在枕头里,仿佛要埋掉自己所有的感觉。习惯赤裸的上身僵硬着,肌肉因极度的压抑而轻微地抽动。
无声地叹息着,泉来到床边坐下,缓缓地说:“受不了你,又喝得醉醺醺的。节制一下烟酒和女人好吗?身体……会搞坏的。”
晃司“忽”地抬起了头,惊疑得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控制不住地从后面紧紧抱住泉,颤抖的声音如梦似幻般地呼唤着:“泉……泉……泉!我以为,你这次……一定不会回来了。泉——!”
“晃司……”
泉掰开他的手,很严肃地看着他,问:“你……喜欢我吗?”
被泉这么一问,晃司顿时愣住了,他大睁着疑惑的眼睛看着泉。
“你……到现在……还想抱我吗?”
泉再次问道。
“你……是不是看了电视,所以……又来同情我了?”
晃司失望地垂下了头。
“少看不起人了!”
泉突然一反手给了晃司一记耳光,厉声道:“你以为单凭同情,就能让我接受男人的拥抱吗?”
晃司捂着脸,委屈地说:“最近……我老是挨你的打。我既不想伤害你,也不想离开你!泉——”
他不顾一切地再次将泉抱住,急促地说:“我喜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阻止不了自己!我无法不爱你呀!泉——!”
他抱住泉,既小心翼翼,又不肯松手。
泉感受到了他欲爱不能、欲罢还休的痛苦。
“我……也许是喜欢你的歌吧……”
泉将他轻轻推开,站起身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在晃司惊异的目光注视下,他脱去外衣,脱去衬衣,脱去长裤,脱去……
最后,他仰躺在床上,轻轻闭上了星空般朦胧的眼睛。
晃司跪在床上,像一个面对着圣洁天使的虔诚信徒,晶莹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他伸出充满爱意的手,抚摸着泉光洁的额头,轻轻摩挲着泉柔润的唇,然后,将自己滚烫的肌肤一寸寸贴上泉被秋夜的凉意浸透的身体。
炽热的唇吻遍了泉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吻向那条永不消失的伤痕……
“啊——”
泉倒吸一口凉气,忍受着伤痕被利刃划开般的痛楚,强劲的热力从伤痕处扩散开来,迅速传遍全身。
身体不再冰冷,变得像要燃烧般的灼热。他忍不住呻吟着向晃司伸出手,晃司迎上去,十指交和,紧紧纠缠在一起。
泉全身心地感受着晃司带给他身体的律动,感受着晃司爱的倾诉,泪水悄然滑落……
——司……晃司,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你在哭吗,晃司?
——告诉我,是不是一旦爱上对方,就会想要得到对方的一切?即使哭求、强取都要得到?即使毁灭也再所不惜……
天使接受了魔鬼的邀请,把自己供奉在魔鬼的晚宴上!
已经多少天了?多少天都没有如此安然地睡过了?晃司不记得。他只知道,今夜睡得很香甜,今夜睡得很安心。他还知道,以后,都将会是这样的夜晚!永远——永远——
手,将怀中那充满阳光味道的身体再度搂紧,却突然感到空无一物。晃司倏然惊醒,发现泉已经不在身边了。
“泉?”
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应。他起身来到客厅,依然没有泉的影子。餐桌上有用餐巾盖着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