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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司没有理他。
“真是一张……好棒的专辑。”
涉谷一语双关。
晃司的眼珠都没朝他转一下。
鹰文终于忍不住了,问:“这真是最后一张吗,晃司?”
晃司抬眼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丝决然的微笑。
“让我们——结束吧!”
他温和而决绝地说。
(7)
四分之一地区选拔赛即将结束。在泉将第三个球送进对方大门之后,高滨台以3:0顺利晋级决赛。
人群沸腾起来。邦秀冲到中场将泉一把搂住,兴奋地揉乱了泉的头发,却没有注意到靠在球场旁边的大树下、那位醒目男子的脸已经耷拉下来了。
晃司不顾周围众人盯视的目光和窃窃的议论,迈开大步朝泉走去……
和邦秀拥抱的泉忽然感到邦秀的身体僵住了,目光呆直地注视着自己的身后。他转过身,看到将长发塞进运动帽、架着宽宽的墨镜、一身“GIANNIVERSACE”休闲装的晃司朝自己走来。
丢下邦秀,泉又惊又急地朝晃司跑去。
“哇!你干嘛又跑来?”
“表现得太好了,泉!”
晃司笑着搂住泉的肩膀,高兴地夸赞一声,然后得意地压低声音,“我今天变装变得很完美吧!”
“变装哪有像你这样的?要朴素!”泉不满地说,“你就不能乖乖待在家里吗?你太引人注目了。”
“我刚去公司讨论新专辑的事情。”
没有在意泉的责备,晃司依然笑眯眯地看着他。
“新……专辑?你是说……”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突然的消息让泉高兴得有些难以自持。
晃司理解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抬眼看着他身后呆然木立的邦秀,故作惊讶地问:“咦?怎么有没见过的面孔,那个守门员……”
“哦,他是转学生。”泉解释道。
“嗯……满强的。”
话音里充满了酸味,晃司的指关节“嘎巴”作响。
“靠他的固守,我们才能赢到现在。他的确很强!”
不满地瞪了晃司一眼,泉的眼神好像在说“这关你什么事儿啊?”
“噢……这样啊!”
晃司漫不经心地答应一声,微倾着头从镜框的上方瞄着邦秀。
看到晃司醋意十足的眼睛中露出刺人的锋芒,泉又瞪了他一眼。
感到了泉的瞪视,晃司迅速收回目光扬起嘴角微笑着说:“要去医院吧?我等你,快去换衣服。我偷了一辆车。”
“偷?谁的?”泉诧异地问。
“涉谷的。”
泉一听松了口气,嘟囔了一句“你又没驾照”,返身朝更衣室跑去。
当泉的背影消失后,晃司的脸一沉,一步一步朝呆站在那儿看着俩人亲密聊天的邦秀走过去……
在晃司和泉聊天时,邦秀的眼睛就一直眨也不眨地打量着晃司。看到真人的他惊奇地在脑海里念叨:这就是南条晃司啊!脸好小,腿好长,既比我高,也比我壮。好壮!……咦?怎……怎么过来了……
看到朝自己走过来的晃司,邦秀下意识地想挪动脚步回避,可是腿却不听话地僵直着动弹不得。随着晃司一步步地走近,他感到一股摄人的气势压迫而来。就在晃司和他擦肩而过时,他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威胁道:“不准你和泉太亲热!”
一股凉气窜过邦秀的脊梁,浑身的毛孔悚然张开。虽然晃司的话让他有点云山雾绕不怎么明白,但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却让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泉抱着衣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刚刚还沉着脸的晃司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笑容。看到泉并没有换过衣服,他奇怪地问:“咦——,不用换吗?”
泉急匆匆地说:“放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在车子里换就好了。少一副悠哉的样子,快走!”
在车里,晃司摘下帽子和墨镜丢在后座上,一脸不快地发动起车子。
“我讨厌那家伙。”他低声嘟囔道。
“……那家伙?”泉不解地望着他。
“守门员。”
“邦秀?”泉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信任他。”晃司拧起了眉毛,“他是不是直接叫你的名字?”
“他叫我的姓啦,傻瓜!”
“他又摸你、又抱你的……”
“废话!”泉没好气地打断他,“大家都这么做的。”
“你依赖他吧?”
“当然!”对于不可理喻的晃司,泉直截了当地承认,“他是守门员啊!”
晃司看了他一眼,默默开着车子不再说话。很久以前的一个念头又死灰复燃。
——如果我不是个艺人,如果我从小就和你在一起,如果我来做你的守门员,我怎么会让别人来碰你!
但转念一想,他又在心里对自己说:知足吧!你现在不是已经拥有泉了吗?你和他共处一室,共用每天的一羹一饭,更重要的是,每夜都怀抱那有着阳光味道的身体。你,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吧?那么,你有什么权利来剥夺他应享的快乐?你,只要好好注视着他就好!
想到这里,晃司释然地笑了,心里充满了甜蜜幸福的感觉。
两人来到医院探望住院的崛尾先生。在病房,泉和晃司碰到了涉谷律师。他是涉谷克巳的叔叔,是晃司拜托克巳找他来帮助解决崛内公司目前所遇到的困境的。
涉谷律师告诉他们,只要宣告破产,公司的负债问题就会得到解决。生活上,法律会保障国民的标准生活,而且,住院费用会由保险支付。
泉听了涉谷律师的话后松了口气。不管现在怎样,至少弟弟和妹妹不用担负那么重的债务,眼下的生活,他觉得自己能想办法来帮助他们。
躺在病床上的崛内先生羞愧地对泉说:“拓人,我真的没脸见你。我没办法让孩子们继续过像以前那样的生活了。可是,我一直把他们视为亲生骨肉。在目前的状态下,或许我这样讲你也不相信,无论再贫穷,我也不愿离开孩子们。我希望能抚养他们长大,让他们幸福。我这样说也许太任性了……”
不等崛内先生说完,泉就握住了崛内先生的手,这是泉第一次握住崛内先生的手,却不知该说什么。
芹香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刚开始吓了一跳,不过,已经没事了。原来法律定得不错嘛。是我们知识不足,给南条大哥添了麻烦。”
优吾拍着胸脯粗声粗气地说:“放心!我已经国一了,这个家就交给我!”
芹香瞪了优吾一眼,“小孩子说什么大话?”
优吾反瞪着她,“你说什么?少看不起人!我们现在不能每件事都依赖大哥了。”
——我们现在不能每件事都依赖大哥了。
看着忽然间长大的弟妹,泉的心中百感交集。忽然觉得他们已经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已经可以坚强地独自承担起很多事情。这是令人感到欣慰的,但是,为什么又会有点失落呢?
他转过脸,正好与晃司温柔的目光相撞,看着那双晶莹的眼睛,想到为了自己,晃司被广濑那样威胁,不知为何,心里觉得好难过……
回到狭小的住处,吃过晚饭,泉对晃司说:“我去打工了,你先睡吧!”
“嗯,再见!”晃司温柔地点点头,“我也要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你不用担心。”
“你去哪里?”
已经打开门的泉回头看着晃司,晶亮的眼睛里有疑虑、有担心,还有几分不信任的警觉。
“回家。”
脸上挂起让泉安心的微笑,晃司轻松地说:“放心,不会有事的,只是去做个了断。”
泉不错眼珠地看着他,犹豫了半晌,最后说:“我和你去。”
到了那座被深秋的暮色笼罩的庭院,泉随晃司来到广濑的住处,晃司不打招呼就直接拉开了门,泉看到了广濑。
他穿着和服坐在蒲团上,平静地看着两位不速之客,好象早已知道他们的到来。
“我放弃继承。”晃司直截了当地说。
广濑看着他没有吭声,就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晃司也并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我会委托律师过来,我不害怕打官司,到时候麻烦的是你们吧。”
广濑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微的变化,像遇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忽然开始跟大人叫板似的觉得好笑。他带着些许赞赏说:“看来,你稍微学了点东西。”
然后,广濑的目光转向泉。
“泉,崛内社长最近好吗?”
他问得意味深长。
泉心中一凛,清亮的眼睛露出警惕的锋芒。忽然,从旁边的晃司身上传来一股煞气,泉不由一怔,转脸看着晃司。
晃司一步一步向广濑走去。来到广濑面前,单膝跪地直面广濑,俊美的面孔在一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你要是再敢对他做什么,小心我杀了你!”
广濑垂下眼帘,不已为然地说:“还是小孩子嘛,晃司。你要是杀了我,只会对你想保护的人造成困扰吧?结果适得其反。”
“你认为,我有那么笨吗?”晃司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用你担心,我杀人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如果你想借由打击他们来伤害我的话,就要有心理准备。”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冷冽的目光直逼广濑瞳孔的深处,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杀、你!”
广濑的身体被逼得向后倾斜过去。深潭般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莫测的光与晃司的眼睛对视着。一旁的泉看着对峙的兄弟俩,感到自己的呼吸被周围越来越冷的空气凝结了。晃司俊美的面孔上是一双结了冰的、无情的眼。那双眼睛好陌生——不再受伤、不再哀怨、不再温柔。那绝对不是自己认识的晃司。那样的晃司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