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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我好爱你!好爱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真不想让你去任何地方……”
泉用力将他推开,拉开门冲了出去。外面的冷风刺着他发烧的面颊,在寒冷的空气中,心,反而跳得更加激烈。
——晃司真专制!
他一路向车站奔去。
——我无法回答他任何话语。他像处理易碎物品般悄悄地碰触我,却又硬拉走我。在甘美而炽烈的臂膀内,我觉得快要爆裂了。我突然想狂抓全身,恨不得立刻就从那臂膀里逃走,因为,再过一会儿,我可能就要失去我的全部了……
门在泉离开的一刹那被紧紧地关住,晃司扶着门,似乎无力打开这扇没有上锁的门。“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爱你……”这句不断重复的话,连一次也没有——得到回应。
“泉,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晃司的头痛苦地抵在门上,“我真的会把你关起来哦!”
他一拳又一拳狠砸着门,心里梗塞得没有一丝力量。
——晃司,“我爱你”这句话一直梗在我的喉咙里,使我痛苦不已,但我绝不会说出来。也许是因为旧有的伤痛,激烈地被需求虽然令人满足,但我也曾被它抛弃过。你对我好、爱着我,我也许只是不想放弃这个好处而已,我也许正对你做着一件残酷的事也说不定……
“队长!队长你在发什么呆啊?这是对手的资料。”
“啊,对不起!”
主持会议走了神的泉从愣怔状态中回过神来,“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回去把资料好好地背熟。”
队员们纷纷离开,泉按捺着砰砰乱跳的心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他发现一个问题,不知从何时起,做事不再果决,变得优柔寡断;被拥抱、亲吻后就再也忘不了那种触感,而且容易不安,常常喜欢一个人胡思乱想……
摇摇头,赶走那些纷乱的思绪,急匆匆穿好大衣、锁好办公室的门,他快步向车站跑去。
——快回家吧!晃司在家等着我!今天是圣诞夜,也是晃司的生日。去买一只鸡、烤个蛋糕吧!香槟晃司会自己预备。快点回家做大餐吧!快点回家!我要做热腾腾的牛肉汤,顺便也要叫晃司帮忙。在暖和的火炉前举杯庆祝吧!快点……
“学长!”
就在泉没跑出多远的时候,邦秀在街的拐角处叫住了他,“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泉站住了。
看着泉犹豫不决、一心想快点走的样子,邦秀冷静的眼底滑过一丝恨意。他平静地、没有商讨余地地问:“可以陪我一下吗?”
“啊……现在吗?”
“嗯,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站在这里不好谈,可以请你到我家一下吗?”邦秀说着就朝那栋熟悉的大楼走去。
阴沉的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雪花,这是今冬的初雪,不知道会不会下得更大?既然邦秀的事情只有自己能帮忙,作为队长当然义不容辞地要帮他,何况可以恢复彼此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只是晃司他……在等着我!他在等我!我想快点……快点回家……
不远处,一个男人拿出手机刚要拨号,却被一棒打昏在地,一辆黑色奔驰开过来,两名黑衣男子将他拖上了车。广濑坐在车内,看着跟在邦秀身后的泉阴阴地笑了……
进了门,突然的不协调感让泉觉得很不自在。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房子依然是那所熟悉的房子,只不过东西放得整齐了些。那么,令自己心神不宁的究竟是什么?
——对了,是味道!
上次来的时候,屋里还残留着晃司的味道,现在,晃司的味道已经消失,代之而来的是一种陌生的味道。就是这种视觉和嗅觉的不协调让自己不安的吧?
泉强压着内心的焦躁忐忑地坐下,邦秀递来一杯刚冲好的咖啡,淡淡地说:“上次我说得太过分了,对不起!但我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
说完他慢慢啜了一口咖啡,眼睛紧盯着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能专注于眼前的泉被焦躁和不安胁迫着三口两口喝完了咖啡,不知该说什么,强笑一下。突然,手里的杯子莫名其妙地掉在地上。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身体慢慢向后倒去……
邦秀手忙脚乱地将倒下的泉拖到卧室的床上,用带子把泉的手腕分别绑在床两边的柱子上。泉瘫软地躺着,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仿佛骨头都被抽走了似的动弹不得,邦秀的举动更令他万分不解。
“邦秀?”他诧异地叫一声。
“他们说这药只会使人麻痹两个小时动弹不得,对身体不会有危害。”
邦秀的声音急促而颤抖。绑好带子,他又解开泉的衣扣,“我若凭力气与学长硬拼,也没那么简单赢得了你,所以……”
他敞开泉的衣服,露出褐色的胸膛,“我知道我对你只是迁怒,可是,我恨那家伙!他害爱里疯了——我最深爱的爱里!”
他摸着敞开的温热胸膛,由于复仇的兴奋与紧张而颤抖的手像蛇一样的冰凉并且湿滑。
“只凭一份爱不够,拼了命也救不了爱里,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帮助她重新站起来的时间与环境。如果我现在侵犯你的话,就能保护爱里。我……已经没有别的方法了。”
他皱着眉舔了舔嘴唇,带着嫌恶的表情在突起的锁骨上一吸,紫红的吻痕出现了。
“住——手——”
终于清楚了邦秀的用意,震惊的泉费力地大声阻止,“开……开什么玩笑,混蛋!少来!你昏头了吗?我是男人耶!你变态啊?”
“你才是变态吧!”邦秀怒喝一声,“啐”地吐了口唾沫,“你不是就爱和男人乱搞吗?被南条晃司抱在怀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像女人?”
血忽地涌上了头,被侮辱的愤怒爆发出一股力量,泉突然挣脱一边的捆绑,挥拳狠狠打在邦秀脸上,邦秀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
泉愤怒地颤抖着,野兽般的目光骇人地盯着邦秀,嘶声吼道:“我也为……我也为你的女朋友觉得惋惜,可是那和我们根本是两回事,我们并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不准你侮辱别人的感情!不准用脏话骂我们!他只是……晃司只是……只是很单纯地喜欢上我而已,仅此而已!你如果真的那么爱你的女朋友,应该也能了解这种心情吧?”
屈辱!
莫大的屈辱伴随着泪水一滴滴落下。抑制不住悲愤交织的心情,泉哽声说:“我们同样都是人,为什么非要这样彼此漫骂呢?我……在你来到高滨之后……高兴极了!因为我以前从未藉由足球来结交过朋友——我以前刻意地不去交朋友。你来了之后,我就不用故意装输了,我终于可以不用降低技术尽情踢足球了。而且有你的加入,大家也踢得更有劲,队伍的气氛都不一样了。我好高兴,一直都很信任你的……”
邦秀捂着流血的嘴角呆坐在地上,这一拳将他从昏乱中打醒。听着泉真切的诉说,看着这球场上勇猛的斗士流下屈辱的泪,那样敏捷而强壮的身体现在变得软弱无力,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但那眼睛却闪烁着高傲的肉食动物不屈的神采。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卑鄙——一个无力保护自己女友的男人,不能直接去打击伤害人的人,却藉由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手段是如此的卑劣,更何况,被伤害的还是自己敬佩的人。
邦秀站起来,拉起泉那只挣脱束缚的手,它已经软绵绵得没有一点力气了。
“男人的裸体……就算看了也没有情欲。能和同性乱搞的人真变态。男女都能上的人更是令人搞不懂。就算对方长得再美,也令人恶心。”
他板着脸将泉的手丢在床上。
“学长,你的长相和体格都完全不像女人,打架也比我强,怎么看都是男人啊!泉学长,你也喜欢……那家伙吗?”邦秀像是要确认般地看着泉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
泉张了张嘴。这句话问得好单纯,可是却让自己难以单纯地回答“是”或“不是”。他思量着,迟疑地说:“我……不知道。我也搞不懂那些想和同性上床的男人的心理啊!我不是看不起他们,只是觉得恶心,也不大想去理解他们。可是,晃司不一样!他虽然是个花花公子,做事也很乱来,但他就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我,如此而已。他说他除了我之外,其他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舍弃……”
声音哽住了,泉的眼中闪起令人伤心的感动。
“这种心情……我非常了解!”邦秀点点头。
想到自己对爱里的感情,想到自己为爱里做的一切,邦秀久也,你又有什么权利去侮辱、践踏别人的感情呢?
“爱得无可救药、爱得无法止尽,就是因为已经不在乎其他的事情了,所以才会不惜这样对你。”
他跪下来低着头,“对不起!请原谅我,泉学长!”
一场蓄意的侵犯事件似乎就要以未遂画上句号,就在邦秀要解开泉的束缚时,他的身后响起了一个深井般低沉的声音:“契约不成立!”
“什么?”
不等邦秀回头,一块沾着乙醚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嘴。广濑出现在泉的面前,身后跟着那妖娆的女秘书。他深潭般的眼睛冷漠地看着泉,赞许道:“喝下了那种药,居然还能打人,你比想象中更有耐力哦。太厉害了!”
“南条……广濑!”
迷晕的邦秀被拖走了。广濑走到床边,并未理会泉愕然的表情。他慢条斯理地脱去泉挣脱了束缚的手臂的衣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注射器,冷冷地说:“我再帮你多打一些好了。”
恐惧顺着针管里的药液被注入体内,泉绝望地大叫一声——
(8)
“晃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