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爱小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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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爱小说版- 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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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东西”就是——父亲关注自己的目光。

    ——爸爸,为什么?我就不够资格吗?我的愿望如此不值一顾吗?我的存在已经不需要了吗?

    常常看着父亲的背影,内心这样狂吼不止。

    怨恨、嫉妒、羡慕、憧憬、焦躁……整天就活在这样的煎熬之中,只期待父亲告诉他一句话就好。

    其实他了解,父亲是在追求更高的可能性,单是满足现状并无法达到更高的境界。从秋人出生之后,他到处找小老婆时,广濑就开始了解,他在寻求“流着自己血液并且优秀的儿子”。当他发现父亲对他的力量不能满足的时候,反而把他的斗志燃上了火,变为实力、升华为结果。

    但是……

    ——我,不够资格吗?我一辈子都要……活在这地狱之火中吗?

    无论他怎样努力,那双严厉的眼睛再也没有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过。

    如果有恶魔之神,广濑愿意祈祷——“请给我‘才’的能力,让晃司死掉吧!”

    即使吞噬了他的身体和灵魂也无所谓,他愿意交换。

    ——“我要你死!我要杀了你!”

    他的感情像怒涛般地激烈,几乎要把自己撕碎了。觉得纳闷的是:既然我的感情如此强烈,为什么杀不了他?

    他觉得他的激情强烈到即使不用脏了双手,就能将晃司的内脏拉扯出来。

    ——为什么还是杀不了他?

    在痛苦的煎熬中,他甚至想到过让晃司消失的方法:先砍断他的左臂,因为左手对握剑很重要。趁他还有意识,挑他会剧痛的地方狠命地砍,将他小小的身体分尸之后再烧掉,然后把骨头碾成粉,就可以自然地让他消失了。

    ——然后呢?他消失了之后呢?

    妄想过后,心灵在突然间变得空虚。

    ——因为他消失了,所以父亲又重视我了?

    他明白,真是如此的话,对他来说只是难堪的屈辱而已,没有任何意义。他所要的东西,不能靠丑态尽出地用蛮力争取,也不能用哀求来博取怜悯,请求对方让给他。即使杀了晃司也得不到,杀了晃司也无法使他消失掉,只有更加不断的努力、锻炼。更加!更加!更加……

    直到最后,晃司完全逃离了父亲的掌控,心力交瘁的父亲忽然一下子看起来老了很多。某一天的晚饭桌上,当他不再用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吼叫着让两个儿子去找晃司后,他把广濑叫到了自己的卧室。

    心情沉重地打开紫檀木箱子,父亲拿出了两把刀,一长一短。广濑的心在看到它们之后狂跳起来。

    华美的刀鞘,精美典雅的刀身,同样的精致却代表了不同的含义。它们都是家族权利的象征——条统宗主代代相传的太刀“御神”和胁差“无铭”。

    父亲将它们递给广濑,说:“你要经常擦拭它们。”

    “您……您的意思是……要我……”

    广濑的心脏瞬间停跳,几乎窒息,血液冲向头顶,“轰轰”地震荡全身。

    “你明年要大学毕业了吧,广濑?我要你接着到国外念书,回来之后,先到大手町的海外营业本社上班。”

    难以置信。

    广濑摇摇头,生怕自己是在做梦,脸上流下的明明是因兴奋而血脉贲张的汗水,却感觉冰凉刺骨。

    “那晃司……爸爸……”

    他想确定他不是在做梦。

    “晃司没用了!”父亲费力地摆摆手,“怎么讲都不听!而且你也已经完美地达成了我的要求。”

    这真的不是梦!

    广濑忽地跪直身体,郑重地低下头,“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有一句很重要的话几欲冲破广濑的喉咙,但他忍住了——在双手很确定地握住了那两把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已经很确定地认为不需要再向父亲询问那句话——永远都不用了。

    在哈佛读书其间,广濑和一位名门淑媛结婚,计划回国前离婚。美丽而奢华的女性是身份的象征,她也的确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合伙人。

    后来,南条家的三男进入演艺界,这对条统来说是罪不可赦的行为,于是,凡事反抗的晃司被父亲赶出了家门。自此,晃司这个小孩已不在广濑眼里了。

    直到那一天……

    “长男广濑先生,将担任条统公司青山本社的董事长;次男秋人先生负责协助;而三男晃司先生将继承真阴流条统,成为第十三代宗主。”

    跪在那里听完遗嘱,广濑的天空轰然坍塌。

    ——我做错了什么事吗?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我极力追求的唯一!

    他在心中狂喊。

    ——爸爸,我只要一句话就好!你只要告诉我一句话就足够了!

    几年前未曾开口的话——那句一直自信不必再询问的重要的话又沉甸甸地压住了他的灵魂。

    ——请告诉我,说我是“无可替代的、独一无二的”!

    但是,他再也听不到答案了。

    

 (6)

    “呵呵呵呵——,肮脏!肮脏!肮脏!”

    广濑被自己凄惨的自嘲声惊醒。茫然地抬起头来,才发现汽车被压在长长的车龙中几乎没有动。

    “通知厚木基地,开直升机过来。”他有气无力地吩咐仓内。

    一刻钟后,直升机停在了附近一座大楼的顶上,仓内和驾驶员调换。广濑改变了主意,让仓内直接飞往赤坂的私家公寓。

    刚一进公寓的门,广濑就急不可耐地奔向浴室,边走边撕扯开领带和衣襟,将衣服扔了一地。仓内跟着他,一路拾起散落的衣服。

    等在客厅里,仓内觉得这个澡好像洗了几个世纪。待广濑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那落寞的神情让从小就跟着他、了解他比了解自己更清楚的仓内心中一紧。

    “陪我喝一杯。”

    坐在沙发上,广濑对仓内说。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

    打开冰箱,取出人头马,拿一只杯子放进冰块,仓内把淡琥珀色的透明液体倒进杯子。

    “怎么了?你不喝吗?”广濑漫声问。

    “不……”

    仓内略一迟疑,答道:“我喝!”

    广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疲倦带着酒气长吐而出,“我们用快速的方法喝醉好吗?”

    打开茶几下的抽屉,他拿出两只细长的针筒和一只针剂,“既不会烂醉,也不会上瘾或染上后遗症。这是极品哦。”

    仓内看着那些东西皱起了眉头。

    “不要一副厌恶的表情好吗?”广濑丢下了主人的尊严,“你应该知道,我不常用这种东西吧。”

    “刚才……”仓内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我在您穿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注射过的针筒。”

    “……呵呵……”广濑一怔,随即自甘堕落地笑道,“我试过……抱男人的滋味了。”

    他目光涣散,两手支着下颌,下意识地互相压着指关节,发出“喀、喀”地响声。

    “我准备了女人去勾引他,可是没用,他完全不受诱惑。”他低着头自语般地说,“虽然在刺激的给予方面,男女应该没什么不同,费了半天劲,那女人才在他身上留下了吻痕,可是根本就没伤到他。”

    “广濑少爷!”

    仓内担心地叫一声。透过广濑松散的领口,他发现广濑的脖颈、锁骨和胸口有一片片红色的斑痕。

    “您干嘛那么用力?皮都搓破了!”

    广濑像是没听见,恍惚着摇摇头,“身上的污秽洗都洗不掉。不管我怎么洗、怎么搓,都洗不掉。太肮脏了!我受不了了!”

    他低下头,捂住脸,长长叹息一声,“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到底该怎么做?”

    指缝间,传出无法控制的、压抑的哭声……

    “砰砰砰!”

    “邦秀!邦秀!你在吗?邦秀!”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喊叫声让邦秀从昏迷中醒来。他摇了摇还有些昏眩的头,不顾门外的喊叫挣扎着爬到卧室一看,屋里已经没有人了,床单在地上揉成一团,上面有斑斑的血迹和污渍。试着叫了两声“泉学长”也没有人应声。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踉踉跄跄来到门前刚打开锁,涉谷就推门闯进来焦急地问:“泉在哪里?”

    邦秀无力地摇摇头。涉谷看到他一脸惭愧的神色,心里对发生的事大约明白了七八分,他扔下邦秀转身冲下了楼……

    

 (7)

    本就阴沉的天色更加昏暗。硕大的雪花铺天盖地落下来,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天地间一片混沌,就像此时泉的心一样——浑浑然,茫茫然。只有一个声音固执地在心中反复回响——“回家!回家!回家……”

    泉把脖子缩在围巾里,迷迷糊糊朝心里那个“家”的方向艰难地挪去。每走一步,下身就传来肌肉撕裂后尖锐的疼痛。

    来到泉学园,他被一道铁丝网拦住,抬起迷蒙的眼睛,他看到一块“私有地禁止进入”的牌子赫然立在眼前。心中模糊而微弱的支撑被一阵寒风吹走,空空的什么也没剩下。他无助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让脚步向何处去。

    忽然觉得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谁都不在。爸爸被杀,妈妈跳楼,弟妹被收养,连学园都被拆了。而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活着?是什么支撑着自己活过来的?

    是什么?

    是那双从小给了自己爱抚的大手,是那个把生命注入足球传给自己的人,可是那个人……

    “先生外遇,太太就杀了他……”

    一阵剜心的疼痛,他身体一软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慢慢滑坐在雪地里,双手抱紧了膝盖缩成一团。

    “他说的……都是……骗人的吧,爸爸?”他大睁着无神的眼睛喃喃地问。

    记忆在此时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浮现出来。五岁前那幸福的时光、那温暖的怀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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