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一个人吃。”
“你给我留着吧,等我回去再热给我吃。”他那边刚说完话,身后就传来另一个声音:“老六给谁电话呢?说得这么柔情甜蜜的。”
“还用说?肯定就他藏了五六年的女人。”
“玩金屋藏娇啊,咱老六一向好情趣。”
听起来,是他那一帮朋友在开他玩笑。卫伦对她说:“这儿吵,我出去说。”
脚步声传来,听筒里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卫伦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道:“说真的,把饭菜留着。”
“嗯。”安妮忍不住说:“你又得深夜回来?”
“有意见了?”卫伦却是反问她。
安妮心想:我哪敢有意见,可是没说出口,只能说:“回来喊我起来,我给你热。”
他应了声,她便准备挂电话,但卫伦制止住了她:“安妮,有事我想跟你说。”
“嗯?”
卫伦破天荒地有些支吾,磨了许久才开口:“我有个亲戚,就是我奶奶。她初夏时要过八十大寿,你跟我一起回去见见她吧。”
安妮猛然愣住,他从不给她接触他身边的人,不论是朋友还是亲人。她也是震惊,傻气地问:“我以什么身份去?”
卫伦一听这话就火了:“你觉得呢?难道你想以我普通朋友的身份过去?你以为我家大门那么容易让旁人随进随出?”
安妮忍不住驳斥他:“说得你家跟深宅大院一样。”
“对,就是深宅大院!”卫伦极没耐心地接着说:“反正离初夏还有几个月时间,你好好想想。”
他挂了电话,安妮握着手机,这有什么好想的!
夜里帮他热菜,后来又在床上折腾了半天,惹得她第二日起来晚了。急急忙忙赶去上班,到事务所门口,抬手看表,差一分钟就迟到了。刘芝显然看不惯她这踩点来的现象,也是,满屋子的人都跟驴子似的,任劳任怨,她可不能太另类。
她看了一眼唐呈的行程表,发现他下午两点时需要外出,还需要一束花,玫瑰。玫瑰素来赠情人,安妮的心难以预计地不快活,到处都泛着酸楚。她去打印室复印资料时,刘芝恰巧同在,见了她便说:“等午休的时候,你辛苦点跑一趟花店。”
安妮明白过来,拿着刚复印好的资料竟然投尽了碎纸机里了,刘芝猛然拍她肩膀:“嘿!你怎么回事!”
她拍拍自己的脑袋,虚晃一笑:“刚才复重了。”说着重新复印好资料,刘芝便交代她去哪家花店,买哪种玫瑰。安妮记在心里,她没敢问这花要送给谁。
后来午休的时候,安妮坐在地铁里,看着车窗外忽明忽暗,抑郁的心竟渐渐平静。如果唐呈有了女朋友她该高兴,至少证明他这五年来活得快乐,她和他早就没了可能,她不该在心里还奢望着什么。
赶到刘芝说的那家花店时,时间已经快十二点。花店不大,装修点缀得却很温馨。她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一声响,随即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欢迎光临。”
安妮望过去,却是吃惊不已,说话的女人穿着白裙,身上围着紫色围裙,秀黑的发随意扎着。那是她高中时的好朋友,翟娇。
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翟娇的名字,但克制住了。看得出来,翟娇是这间店的老板,她正问自己:“要买什么花儿?”
“粉玫瑰,要一束三十二枝的。”
翟娇微微一笑:“我有个老客户和您一样,每次买粉玫瑰都是要一束三十二枝的。”
“哦,是吗?”安妮心想她所言的老客户八成就是唐呈了。以前在高中时,翟娇就暗恋过唐呈,安妮能看得出来。她想,也许翟娇就是唐呈的女友呢?但可能性不大,是女友还从她这儿买什么玫瑰。
翟娇挑选了上好的玫瑰,再包装起来。安妮坐在她店里的椅子上,屋外是车水马龙,她想起以前每天放学,总要和翟娇跑两条街去吃点心的。安妮猛然回神,这家花店在十一年前可不就是她们常来的小吃店么!
安妮顿时激动起来,却小心地压抑着,试探地说:“我曾是燕高的学生,好像那时您这花店是个小吃店啊。”
翟娇先是一愣,继而惊呼:“可巧了,我也是燕高毕业的。您说对了,这家店的前身就是个小吃店。后来我大学毕业,找不着事儿做就把这店盘下来,开了个花店。”
安妮望向她,仿佛看到了十一年前的翟娇,朝气蓬勃的脸庞,永远都挂着恬淡的笑容。翟娇被她瞧得不好意思,随即低头说:“我瞧您也挺眼熟的,您是几几届的?”
她晓得那是套路话,但依然有感动漫溢。她说:“千禧年那一届的。”
“我也是呀!我们可真有缘啊!”翟娇呵呵笑起来,安妮随着她笑,想起过往却是喜忧参半。十一年过得有多快?她都从十八岁的少女长成二十九岁了,搁在她老家,这年龄孩子都该有五六岁了,但她却毁了自己的青春。
安妮将刘芝给的地址递给翟娇,她笑着保证花一定送到,随即接过安妮付的钱。安妮转身要走,可两三步又折了回来,翟娇微笑着看向她:“还有什么事吗?”
“留个电话给我吧,有空了,我们去燕高看看?”安妮建议。
翟娇是大方的女人,两人互相交换电话号码,还说只要她不忙就一定陪安妮去燕高。她笑着说好,离开花店乘地铁回事务所。
安妮问过自己,为什么得到重生后要接近唐呈。她想过很多个理由,想一个驳一个,最后她安慰自己,只是想远远看着他就好,只是远远看着。那是多么卑微的姿态,掩藏自己的过往,换了一副皮囊,就远远看着他。
唐呈已走了半个小时,临走前交代刘芝把后面的时间排开。安妮正好从花店回来,与他碰了面,她对他说:“花已定好了,差不多该送过去了。”
唐呈点头微笑:“谢谢。”
“应该的。”她回到自己的桌子上,看着他欣长的背影消失。整个一下午,她都勤快地工作,刘芝对她这样的表现很是满意,难得给她笑脸。直到下班铃响,安妮积攒了一下午的力气全然消失。
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从包里摸出手机,打给卫伦:“在哪儿?”
“外头,怎么了?”她声音太过有气无力,卫伦似乎听出来什么。
安妮想了想:“你今晚陪我吧,回家陪我。”
那头卫伦就吃吃笑起来:“丫头这是跟我撒娇吗?怎么口气不对味儿啊!”
她也嘿嘿一笑:“回来给你惊喜。”说着挂掉电话,关掉手机。安妮起身离去,回到家之前在超级市场买了好几瓶酒,啤酒白酒,还有一瓶奢侈的红酒。卫伦给过她一张卡,可以无限刷,她很少用,天生也不是爱花钱的女子,但今天破例了。
卫伦七赶八赶地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醉倒在客厅的安妮,她身边零零散散全是酒罐子。卫伦气得肺疼,一把揪起她的衣领,质问:“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安妮醉得迷糊,还冲他笑:“就喝了点酒嘛,本来想等你一起喝的,但你回来太迟了。”
卫伦直接拖着她进浴室,开了凉水灌她,安妮冻得直哆嗦,本能地往他怀里钻。卫伦却不如她的意,继续让她冲冷水:“我最讨厌你做的是什么?说!”
安妮微微清醒,哭着回答:“讨厌我喝酒。”
“为什么喝?”他又质问。
安妮难受死了,酒劲涌了上来,她一把推开卫伦,避开莲蓬。卫伦还没晃神,安妮已经指着他鼻子骂了起来:“我喝酒关你什么事?你哪里是讨厌我喝酒,分明就是讨厌我这个人。对,我是杀人犯,从不见你待我好,你既然这么讨厌我就别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去吧!”
卫伦彻底火了,一巴掌就扇在她脸上。鲜红的五指印赫然出现,卫伦收回手,他想,打得太狠了,自己手心都疼啊!安妮瘫软在地,捂着脸哭:“我怎么二十九岁了还不懂事呀?怎么十一年了还不明白啊?”
卫伦拿浴巾裹住她,她趁机钻他怀里去,说着醉话:“就是你们惯我的,以前是哥惯我,现在是你惯我。”
“你为什么惯我?”她又问。
卫伦盯着她黑眸,用他惯来好听的嗓音说:“我惯你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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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喝酒就是图一时痛快,事后是要遭罪的。安妮觉得脑袋快要涨开了,睁眼时发现家里一片狼藉,不见卫伦的身影。她想不起昨儿发生的事,只以为卫伦是没有回来。今天是周六,她一星期休息一天,便是周六。安妮顾不得许多,再次蒙头大睡。
临近傍晚时,她才幽幽醒来。落地窗的窗帘没拉上,暖红的阳光照耀进来,十分温暖,她终于感觉到一点春天的味道了,稍稍调整了下心情,起床将屋子收拾干净。厨房里没什么存粮了,于是换身衣服打算出去吃。
电梯到一楼时,她看见一个穿黑夹克,戴棒球帽的长发女子,那女子是高挑的个子,好看的面貌里透着戾气。安妮本不会关注她,只因那女子手里拿着一个大锤和一桶油漆,大锤托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十分骇人,这样的姑娘想叫人不注意都难。
安妮没怎么在意,在小区附近的小餐馆里点了菜。饭才吃到一半,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显在屏幕上,她接起来,那头却是一阵慌乱:“是安小姐吗?”
“是我,您是?”
“我是小区的保安,您快回来一趟吧,您家被砸了。”
安妮震惊无比,甩了筷子,匆匆付过账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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