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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笙的六翼齐开哗然一煽,四周狂风大做,借着这凌厉的风流旋身而上,不过眨眼已达千丈,他凌空站在高处,用妖力将那臂钏丝丝裹缚住,然后用力猛地一拉,石像的胳臂迸出两大缺口,岩壁碎成滚石从山侧落下,那重达千均的石圈无处着力,一道顺着山体往下滚落,幸得平笙妖力牵制,没有在路中碎成石渣。
那石圈落在云雾间不见了踪影,许久听得一声巨响,才算是落在深渊底部了。平笙俯冲而下,路过栈道顺手将古见刹带于背上,两人冲过层层云雾,哗然落在渊底。那巨翼压下来的气流催垮了一片树林。
平笙收翼重化人形,不想古见刹从他身上下来,歪头便吐了一口血。平笙一惊,他知道古见刹的法力,只是被带着俯冲一下,不至于吓到吐血的地步吧。他心中一动,立即想到古见刹应该在去为他取岁春提的时候受了伤。
“你往阎浮树的路上是与人交手了么?谁将你伤成这样?”平笙问。
古见刹抹了抹嘴角,淡道:“此事你无需知道。”他站直身体,四顾一番,走过几步从一堆草丛里捡出一对手腕大小的臂钏,那东西润如宝玉,耀如明铛,完全看不出是那石圈所化。
古见刹将一臂钏套在自己腕上,舀着另一只看着平笙。
“干什么?你要送我?”平笙看了那臂钏一眼,笑道,“你一个我一个的,是准备弄成定情信物吗?可惜我看不上,你自己留着吧。”
“和尚,现在我们两不亏欠了。”平笙退后两步,已有要离开的意思,“罗灱在青海北岭的万妖窟里,你自己去寻他吧!我不奉陪了。”他说完转身,正要凌空而起,不想身后的古见刹突然追上来,右手一递,那手中的臂钏平飞出去,喀地一声砸在平笙的背心上。
平笙不防他来这么一手,当下只觉背心一疼,他意识到古见刹可能要收他,他不想再与这和尚有什么纠缠,于是猛地张开翅膀准备离开。不想身后的翅膀张开
后并在一起,那翅根剧痛,怎么也煽不开了。
平笙收了翼,伸手往后一摸,背后平滑,并没有什么东西。可当他再张开翅膀,那东西又浮现出来,如一铁圈将他的翅膀箍住了。平笙来回收张几次,恨声道:“和尚!你给我背上弄了什么东西!”
“是大日如来的臂钏,此钏名为燃犀,你道行高深,普通佛术无法制你。”古见刹道:“我所知之物,只有这燃犀钏能困得住你。所以不惜损了佛祖石身舀它下来。”
平笙妖瞳赤红,不顾剧痛强行煽翅,那钏环便卡进它的血肉里,生生掐出鲜红的血水,那血水沿着平笙的背流下来,几乎染到了他的尾翼。他于地翻滚了几圈,挣扎的模样可谓触目惊心。
古见刹平静看着,慈悲冷淡的眉目依然古井无波。
“臭和尚我要杀了你!”平笙看着古见刹心跳剧烈,猛然上前将他扑倒地,举手成爪向古见的心窝抓了下去。
平笙的手穿过古见刹的胸口,激出一片血光,平笙五指一握,身子突然一顿:古见刹的胸口里,竟然没有心脏。
平笙愣了一会儿,突得笑起来道:“和尚,原来你也不是人。”
12诱魔
古见刹闻言眉头微皱,平笙突感背上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全身血气蓦然上涌,整个背都痛得绷直了。他仰头啸了一声,这厉声凄惨,传出百里之外,将方圆百里的林鸟都惊飞了起来。
古见刹将平笙的手从自己胸口拽出,趁机推开他站起来,那血肉模糊的胸口快速愈合,不过片刻,连血迹也不见了。
古见刹的身体能伤而不死,定然不是**凡胎,而一身圣洁之气,又不可能是妖体,平笙瞬间意识到,这人恐怕只是元神修成的临时载体,而其心应是在古见刹真正的肉身里。世人说无心便无伤,无伤便不死,他第一次见到古见刹就觉得这人气息与凡僧不同,当时叫他“妖僧”,现在看来真是名符其实。
但古见刹是人是妖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想要自由自在。平笙虚脱般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古见刹。“和尚,你就放过我吧……”平笙轻弱着声音,几乎是哀求道“我生来为妖,从未刻意害过一人,倘若有的选,人人都想成佛,永生极乐,谁想入妖道,昼伏夜出,这样汲汲营营?”
古见刹道:“万事都是因果循环,你现今受的折磨是命中注定。无缘者不渡,你我既然相遇,我又怎能不渡你?阿弥陀佛。”
“阿你个死秃驴!”平笙才三句就忍耐不住,起身打断他道“我生来为妖,是身不由已,你要渡我,还做出这样逼不得已的表情,简直是要恶心死我了!”他说着出手扣住古见刹的手腕,两手一摸,刚刚看他戴上去的母钏竟不见了。
“别枉费心思了,那子钏即已入了你的背心,便脱不了我的控制”古见刹道,“除非我死,或者你死了。”
平笙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那语气根本不像个佛僧,倒像个资深无赖的流氓。
平笙问:“你是准备这样把我关到玉殊塔里去吗?”
“不。我要你再帮我做一件事。”古见刹道:“做完了,我就放了你,任你海阔天空去。”
平笙闻言眼睛一眯,直觉便知那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果然便听古见刹道:“你刚才说罗灱在北岭的万妖窟里是吗?我要你去将他引到玉殊塔里来。等我将他收了,便放你自由。”
平笙闻言沉默良久,道:“他身上带着降妖杵,我不是他的对手。玉殊塔关禁了他千余年,他定对此地敏感,避之不及,如何引来?”
古见刹道:“我与他同在玉殊塔不下百年,没有人比我更知晓他的魔性。罗灱生为魔罗,以妖心为食,面目丑陋,却是非常喜爱美好之物,你妖身姝丽绝伦,要吸引他有何难处?你第一次与他交手,他没杀成你,便不会再舍得杀你了。”又道,“再过二天便入專拢麓浦蹋缡粞簦厥粢酰坝呦喑逯保逓级孔钗煦纭N医说胤鹌章W。阋创耍苯勇湓诤笊降母⊥剂种校静换岵炀跻言谟裰樗5绞笔丈逼鹄矗掳牍Ρ丁!�
平笙听着,又觉得古见刹像个磨刀嚯嚯的屠夫,反正不像佛僧就是了。虽然那神色淡然出尘,还慈眉善目的。
“你说得话真是狗屁不通,什么叫第一次没杀成,便不再舍得杀我了?你以为我是三岁幼童随你哄的?”平笙道,“不行,我怕他怕得很了,你还是找别人去吧。”又道:“玉殊塔不是有位名唤雪女的美人儿吗,冰肌玉肤,清丽绝伦,就算嘴里说着狠毒的话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你舀她当饵,定然比我管用。”
古见刹诱劝道:“罗灱不除,降妖杵舀不回来,玉殊塔倾塌之际,将是苍生劫难。你生来为妖,却存善心,妙慧却非一般小妖能比,救命造浮屠,就当是为你自己修行了。”
“存善心?”平笙哼一声道,“可惜人善被人欺,妖善被僧欺。”
“闭嘴。”古见刹站起来,冷道:“你说你答不答应吧。不答应,我现在就把你捆了扔玉殊塔里去,你一辈子别想再出来了。”
臭和尚,若有一天我得了自由,定然不会放过你的。平笙心里这样想,没敢将话说出来,他站起来看了古见刹一眼道:“两日后丑时,我将他带到浮屠林中,你最好做好准备,若他再跑了,就不关我的事了。”
古见刹点拨道:“罗灱性情乖戾,难以捉摸,你若反抗于他,只会激他杀你。你软着点倒会有用,高傲倔强在他面前是行不通的。”
平笙没应话,张开六翼飞身而去,在纷旋的金叶中远远消失了身形。
平笙回到青海,收翼轻落在以前那片梧桐林的土地上。被罗灱魔火吞噬过的地方已经看不见树了,草也没有,初春时分,芽也不见一棵。
他静站了一会,守住丹元,身形化为无形。
平笙盯着那万妖窟,窟中暗沉沉的,妖气森然,鬼哭声厉。他妖瞳一涣正欲迈步进去,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平笙回头,冷不丁却见罗灱正咧牙对着他笑!平笙这一惊非同小可,急退了两步差点就想振翅而逃。但他平了平心气,又站住了。
“小笨鸟,你归巢了?”罗灱声音低沉,语气竟然还很和善,平笙看到他尖嘴里血红的舌头,如蛇信一样上下颤动,“你是想通了,要回来屈服于我吗?还是因为放不下青海这一片妖鬼邪灵,想回来看看。”
平笙直面着他,平复了一下心静问:“若我屈服于你,你能不能放过这林中的妖邪。我来时看到北岭遍布野兽的尸首,我看得出那是妖物死后的皮囊。”
“傻小鸟。”罗灱咧嘴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平笙的脸,他的手长及十寸,硬如冷铁,指尖在平笙的脸上抚过,立即划出五道血痕。若是凡人,这来回两下整张脸怕都不能看了,好在平白的妖体经得起折腾,罗灱的手放下的时候,平笙就已恢复了容貌。
罗灱摸平笙脸时平笙没有躲,这令罗灱十分感动,终于算是找到了个在他面前不会发抖的东西了,他心底不由温柔起来,解释道:“我即身为魔罗,本来就以妖兽之心为食。你这样说来,倒像在责怪我嗜杀。”
平笙心里冷笑着,道:“不敢。”
“你怎么这么听话了?”罗灱笑眯眯地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把将平笙抱住,他的手抚过平笙的后背,道:“你的翼骨恢复了?倒是挺快……”平笙忍不住就要推开他,罗灱的手抚在他的背上,好似下一刻便会贯穿进他的身体,于是几乎是急忙打断道:“你不是要我成为你的坐骑,如今我心甘情愿臣服于你,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
平笙想,只管罗灱说什么地方,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