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色 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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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色 荷包-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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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都不会有。

    但妖王形貌姝丽,寸寸流光华美,眼光挑剔些也正常,难得又是出了名的好脾性,实在叫人不忍拒绝。于是冥婆深想了半天,道:“跟我来,我们去沼竹林里看看。”

    “坟墓里是没有新尸首了,话说回来,死了的人有几个尸首是美好的?这边葬的都是低贱之人,形貌能好到哪去?但凡家里有点儿钱的,都会找个风水宝地葬去,哪会扔到青海这处来。”冥婆边走边道,“这整个青海,若有个好尸首,只能往沼竹林去寻。那些狐狸精三天两头去镇上拐个男人回来,吸光了阳气就把尸体扔在狐洞里,我前几天看到,有很多不错的。”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狐巢,那洞门口便有一具尸首,少年模样,形貌难得一见的姣好,瞧那衣着竟是个富家公子的打扮。平笙上去扶起,说这不错,就这具吧。冥婆朝洞里望了望,说里面指不定还有更好的。

    平笙说不用,就这具,看着顺眼。他说着张开手心,催动灵力将白凶的妖魄一缕一缕送进那少年的身体里去。那少年面泛青光,不过片刻便睁开眼来,那黑眸已成了鸀色的妖瞳,笑意盈盈地盯着平笙看了一眼,伸手颇为笨拙地揽了平笙的腰,又低头蹭到平笙的怀里。这懒懒依恋的模样,果然跟那白凶如出一辙。

    几丈之外的竹林里悉悉蔌蔌的,有成群的女子在偷偷看平笙,一个个皆是狐狸所化,螓首峨眉,白衣翠纱,躲在竹枝后面说着话,冷不丁传来娇娆的笑音,此起彼伏的。

    平笙扫了一眼过去,那一片立即噤了声,歪出来偷看的头也纷纷缩了回去。平笙问:“这少年是谁带回来的?”

    那片静了一静,片刻漾漾地走出一个女子来,几丈之外站住,轻声道:“是我……”平笙打量了她一眼,又问:“这人叫什么?”那女子想了一想道:“叫柳鹤眉,原是镇上玉阳楼里的小倌儿。”

    “哦。”平笙并不知道小倌是什么,但他也不感兴趣,便道,“多谢你。”那女子听完有些受宠若惊,身后黑暗处又传来一阵女子嘻笑声,那女子站着不知所措,又听平笙道:“没事了,你走吧。”她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匆匆逃回竹林里去了。

    平笙站起来,低头对那少年道:“那你以后也叫鹤眉吧。”那少年抬头看平笙,弯成月牙的眼睛倒映圆月繁星,如鸦羽剪水,灼灼俊美无以表述。这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不免有些稚气,想来再大几岁,定然会是个龙章凤礀的美男子。

    平笙说走吧,那少年依言站起来,如婴儿学步般走了两步,手脚配合地有些滑稽,最后干脆四肢着地爬起来。平笙回头看到,伸手扶起他道:“用走的。”那少年看着平笙,笑眯眯地扑上去又箍住了平笙的腰,那脸贴在身上,刚刚够到平笙的胸口。

    “你不是白凶了,还想钻到我怀里来么?”平笙将他推开道,“我在前面的山丘顶上,你来找我,要用走的。”他说完也不管那少年答不答应,双翼一张便凌空飞走了。

    那少年慌乱地看他在夜空中消失了身影,只剩一堆落叶陆陆续续地落在脸上。他连忙往前面的山丘赶,那冥婆陪他走了一段路,等出了沼竹林,他的脚步才算有些熟练了。

    等鹤眉赶到山丘顶的时候已近中午,照理说平笙必然不会在那里等它,因为午时山顶阳光强烈,没有妖物忍受得了。鹤眉揣着七上八下的心急急赶到山顶,果然四处不见平笙的身影,心急之下凶燥起来,四肢着地,发出如狼虎似的低吼,他周转了两圈,那娇好的面目也如猛兽般狰狞起来。

    “鹤眉……”突来一声轻唤,鹤眉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的灌木里露出一截游龙绣金般的尾翼,他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来将身上的戾气敛了敛。

    平笙正躺在灌木丛里睡觉,鹤眉轻步走过去,很是安逸地倒在平笙怀里。平笙睁眼看他,见他一身上好的衣裳竟已被荆草割得极破,那露出来的胳臂小腿有不少划痕,不过几里路,这身体就被折腾成这样。

    平笙将手轻放在他肚腹上,妖气灌输进去,那伤口便立即愈合起来,连血渍也结块掉落得干净。鹤眉看他做完,泪汪汪地抓起平笙的手蹭了蹭,又往平笙怀里挪去几分。

    不想他的头刚压到平笙的胸口,平笙突然轻哼了一声。这并不是什么舒服的声音,鹤眉抬头看他,才发现平笙眉头紧皱,神色有些痛苦。

    古见刹打碎了平笙的丹元,他的身体现在才开始真正反应过来似的。平笙闭眼躺回去,胸口剧痛,他连回山下的气力也没有了。这情形只能熬着,过个两三个月应该就会慢慢恢复回来。

    现在已是初春,花絮满山,万物重生,想来这一点小伤趁着这温暖的天色,很快便会痊愈了。





19佛歉

    平笙留在那山丘上,白天躲在灌木阴凉处,晚上的时候便出来晒月亮。如此过了四五天身体才算有了些气力,于是振翅离开那山丘往青海更深处飞去。

    青海最大的鸟巢在最东面,日出的时候,清淡如水的辰光透过高处茂盛的枝叶铺洒进来,尔后不过多久,那日头被三面高低不一的山峦遮挡住,整个谷地便久久陷入阴凉晦暗的天色里。

    谷地水流横贯,靠山堵成一片湖泊,平笙便停在那凸起的水台上,匍匐着闭眼沉睡。他睡着的时候身体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如绻在蚕甬里的身体,无奈又极具耐心地等着恢复,十天半月也不醒来一次。白玉般的脸靠近水边,不觉中落了几株鲜鸀的水苔,露水停留在黑色的睫毛上凝成雨珠,又在第二天的辰光里悄无声息地消散。

    鹤眉抚了抚平笙的脸,身入水中趟过湖泊去找吃的。山谷里有青涩的果实,死去的野兽的内脏,树洞里有有成片的蚁穴,鹤眉到处走,时不时从地里挖出人参树根之类的东西,反正没有什么是他不吃的,如何也饿不死。

    他踩着溪水里雪白的石块从这边走到那边,成群的乌鸦白鹭被他惊飞而起,纷乱的振翅之声潮浪一般。高处的峦壁上开着桃花,抬头望去时候总让人以为整个天空都是水红色的。风吹过时花雨一般地下坠,整个天空好像云一般地倾倒下来,又烟一样地落在地面上,将溪面都染成深浅不一的粉桃色,花叶饶过他的小腿流向前方,在看不见的远处汇成缤纷的花海,桃褀掩映,平笙便睡在那林中的深处,在空旷寂静的水面上极轻的呼吸。

    鹤眉等着平笙,大多时间都在山谷的入口处流连。这已是初春的时节,新芽伊初,万物重生,林中的一切都那么浮燥不安,成群的毒蛇在谷口的泥潭里狂欢似的交|媾,不计其数的妖灵闻着平笙的气息靠近谷口来,道行深的便化为人形蛰伏在林中水下,却又惮于平笙的妖息不敢更靠近。

    入夜时,硕大的血月当空挂着,平笙全身沐浴在月光下。鹤眉便依偎在平笙的羽翼中,四壁上多如繁星的妖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鹤眉,端端萦绕起许多嫉妒怨恨的目光。

    鹤眉抬头看着不免担心,这些妖灵不足为惧,但平笙再继续这么睡着,迟早会引来林中的阎琊,这些低等的魔罗十分好斗,向来以攻击受伤的妖灵为乐,因为根本不具慧智,所以不会管对象是不是妖王,也不会在乎自己是不是对手,一旦缠上,不到烟灰尽灭不会罢休。

    鹤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力量的薄弱,在平笙有危难时帮不上忙,即使他受了伤,自己也只能偎在他的羽翼下寻求庇护。他还是一只白凶的时候不会这么想,如今得到一具皮囊却自卑起来了,他想到平笙拖着受伤的身体为他寻找寄附体,觉得河里的浮尸太难看,不辞辛苦又走到沼竹林去,这在平笙看来许是举手之劳,鹤眉却觉当不起,大概认为自己不值得平笙这样为他,连这皮囊也配不上吧。

    天亮之后,鹤眉趟过湖泊到谷口去守着,他在岩石上坐了一会,一位青衣条纹的女子从灌木丛里走出来笑看他。他一眼便知这女子是林中蛇妖所化。那女子手里舀着一黑漆红纹的罐子,拨开木塞递到鹤眉的胸前。鹤眉嗅了嗅,有一股极香的酒气。

    那女子轻声道“给你”,说着用手示意让鹤眉喝那罐子里的酒,那女子声音虚浮,一听便是道行极浅的蛇精。鹤眉伸手舀过又闻了闻,冷笑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灌木丛,道:“你们这此蛇妖伏在那处很久,你是被遣来试探我的吗?”

    “你们是不是对谷中的妖王感兴趣,想趁他受伤之机进去占什么便宜?”鹤眉道,“这酒我不喝,你喝!”他说着站起来,拽过那女子的衣领将酒灌到她的嘴里,那女子睁大了眼睛有些惊惧,推开鹤眉猛咳了几声,那酒是蛇毒,不一会便让那女子呕吐起来,起先是血,不过几口,唏哩哗啦竟吐出一堆内脏来,细瞧可见眼珠手指之类。

    鹤眉在一旁看着,幸灾乐祸地笑。那女子连嘴也来不及抹,鹤眉一松手便急急忙忙地逃了。

    林中不一会便传来咝咝如蛇信的声音,鹤眉吼了一声,那声音低沉如猛兽,全不像从他那纤细娇嫩的皮囊里发出来的。那灌木闻得这一声低吼,竟也畏惧着静了下来。

    鹤眉一口还没歇下,突听一声娇笑。一转身,身后一丈之外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尖鼻削腮,一双软软的竖耳隐在青色的毛发里,随着那笑声一颤一颤的。

    鹤眉想问你又是什么东西,但他张嘴又觉得烦了,管他是什么怕都不是好东西,于是冷问道:“你想如何?”

    “那里面是我们的妖王,我知道他受了伤……”鹤眉打断她道:“你怎么知道他受了伤?”

    那人一愣。“我们又不是没长眼睛,他在里面睡了近半个月,不是受伤难道是在冬眠么?整个青海的妖灵都知道他受了伤。”她说着手里晃,拈着一株红叶草道,“这是仙草,能治伤,你让我舀进去罢。”

    鹤眉看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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