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老夫人见了阴丽华仿佛见了主心骨儿,便要扑过去,这次却被早有防备的侍卫牢牢抓住不得成功:“丽华,丽华,同母亲报仇!那阴识孽子同这贱妇竟将阿母和你小弟关在了后院,日日不给出去啊!丽华我儿!与母亲报仇,切记切记!”
刘伯姬闻言立刻看向刘秀,只见他眉头紧紧攒在一处,表情十分不耐烦。她心头一紧,恨不得立刻打杀了这误事的老婆子!
她刘伯姬容易吗?每次好不容易说服了刘秀,这老婆子便要跳出来唱反调!
阴丽华听了母亲的话,初时当真是愤怒无比,恨不得登时便去质问阴识和邓氏。可立刻,她便死命的掐了自己的掌心。她的母亲,她是知道的,阴识虽然与她不是同母,却也事孝。
能将阴识逼到将他们关起来的份上,只怕母亲同小弟又做了什么糟心事。不过,纵是如此,她心头依旧是恨的。为何,为何,她母亲纵然有错,也是她的母亲啊!阴识怎么敢?邓氏怎么敢?
不过,她此时还需要阴识和邓氏。
阴丽华提醒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然后慢慢地将心头的愤怒压了下去……
“今日在这未央宫,我们仿佛要说的并不是阴家子是否孝顺吧,”刘伯姬见情况不妙,立刻换了话题,“阴老夫人,你且告诉众人,那皇后娘娘的亲婶婶是如何将三郎君害死的!”
她‘皇后娘娘’四字咬的极重,是在提醒阴老夫人,更是在提醒阴丽华和阴家其他人。
郭况听了刘伯姬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这刘伯姬,当真是个祸害!
他自问无论是郭家还是阿姐都无对不起刘伯姬过,而她却如此处心积虑要将事情扯到郭家、阿姐身上!
“对了,”郭况看向刘秀,“姐夫,我近日进宫的时候遇到一桩奇事。”
郭况贩卖新纸的账册还在刘秀手中,更何况,刘秀对郭况一直极有好感,听他这般说,便立刻接道:“哦?进宫还能遇到奇事?况儿你且说来听听。”
郭况便提高了声音,将青龙门发生之事一一道来,继而笑道:“姐夫,你说好不好笑,明明我婶婶一家还在河北。这女子却跑到宫门口说她是我表姐。且,我还忘恩负义了!”
郭香寒想要反驳,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得狠狠看了眼郭况。刘秀顺着郭况所指看向郭香寒,郭香寒便立刻又换上副含情脉脉的眼神回看了去——
‘陛下方才看我了!难道是,他竟然爱上我了!’郭香寒心头如小鹿乱撞,‘若他待会儿便要说娶我做皇后,我是应还是不应啊?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应了会不会让他觉得我不够矜持,但是不应的话,他当真了怎么办?’
郭香寒这般想着,眼神便更是羞涩,她飞红了脸,看了刘秀一眼,便低下头不安地玩着自己的指头。
刘秀被她这样子搞的莫名其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忙收回目光看向郭况:“这女子也当真是无耻极了!郭决其人我也是亲眼见过,当真是莫名其妙!”
郭香寒如今正在乐滋滋地做梦,哪里听得到刘秀的不屑之语?
“如此言,忠义候是说,您的婶婶是在河北,并不是在雒阳城了?”刘伯姬道,“那,也就是说,这雒阳城中有人假冒郭家亲戚之名,杀害阴家三郎?”
郭况不上她的当,只皱眉道:“这般说来,也不尽对。前几日,我收到河北家仆的来信,说是我婶婶同堂姐并未去领这个月的用度。家仆去看过,只见婶婶和堂姐所住之处已然人去房空。街坊道,有一董姓郎君,自称来自南阳,是我堂兄好友。便是他接走了我婶婶一家。”
郭况摇了摇头:“想必,婶婶他们如今应该在南阳同堂兄团聚呢。只可惜,我郭家只在河北有铺子,其余地方的消息均很闭塞。”
刘伯姬见郭况竟然没有上当,脸色一变,张口便要继续追问。
刘秀却道:“莫忘了今日要事。还是让阴老夫人说说三郎君之事吧。”
董氏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将事情讲了出来。她讲的甚是拖沓。竟将她同阴就想要进宫找阴丽华闹事,被阴识关起来……郭香寒母女到阴府等等一一都抖搂了个干净。
阴丽华脸色骤变。她不敢想,若是当时阴识并未将董氏同小弟关起来,而是放任他们来宫中胡闹……她心头乱的很,一时竟不知该继续恨,还是该感激阴识了。
‘蠢货!蠢货!’刘伯姬额头青筋暴起,只恨不得立刻堵了阴老夫人的嘴!
如此阴私之事,她也敢说!
此时不用去看刘秀,刘伯姬也能想到刘秀脸色有多难看。待到阴老夫人啰啰嗦嗦讲完,郭况起身便指着她发难:“我却不知,我阿姐做了皇后也能招来你们这么多不满和怨恨!”
他气地浑身发抖,最后跺了跺脚:“我……我阿姐何时对不起你们过?何时!你们竟如此处心积虑要害她啊?”
他声音哽咽,却努力忍着泪:“你们只道你们有多委屈,谁记得我阿姐?我阿姐十四岁嫁了姐夫,她曾告诉我,宁愿姐夫不为帝。只求他能多陪陪她!什么皇后之位我阿姐不稀罕,我郭家也不稀罕!你们要为什么不直接说?却想了那么多……”
他突然顿住,仿佛想到了什么,然后猛然转身:“姐夫!姐夫!我阿姐之前大出血,险些没了疆儿,这事难道也是?!”
他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齐刷刷流了下来。
刘秀也不好受。
就连一心向着阴家的刘伯姬此时也心头一软:是啊,好像郭圣通,郭家真没有做……可是,他们是北地之人,他们的存在本来就是一种错啊!
刘伯姬看向刘秀:是了,兄长已是皇帝了,对他而言,能不威胁到他的,可以用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可是她不一样啊,她的夫君,她的儿子。都是实实在在的南地之人啊!
刘秀被郭况看的心虚,他起身,走过去拍了拍郭况的肩:“你阿姐的事是许宫人一人做的。我已经查清楚了。因为许宫人也有了孕,她可能是希望先生下我的长子吧。”
刘伯姬听了这话心头终于松了气:终于,终于,兄长还是决定不放弃阴丽华了。
这一松气,她也有些倦了。
郭况岂能不知刘秀所言甚是虚假?只是他却还得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原来如此。”
阴老夫人听不懂他们说的这些有何意义,她知道了一件事。那便是——竟没有一个人关心她死去的小儿子!
她再也忍不住大哭道:“陛下啊!求您为我的就儿做主!严惩凶手!丽华!你要为你弟弟报仇啊!”
☆、第56章
未央宫彻底成了唱大戏的台子。
秦氏被押上来,刘秀同刘伯姬同时在心头‘哦’了一声:原来这郭家婶子不是美貌妇人啊!那定不是为了什么容貌之故了。
郭况‘吓了一跳’;惊叫出声:“婶娘?您何至于憔悴至此?”
秦氏见到郭况;先是一愣,继而瑟缩了下身子:“我……我……”
郭香寒此时方从梦中醒来;见她阿母这不成器的样子;唯恐丢了自己的脸面:“你说话能不能利索点!人都敢杀;还不敢大声说话?”
秦氏看向女儿:“寒儿。”
郭香寒唬了一跳;倒退一步,护住自己:“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能乱来;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你不能杀我!”
这等扭曲的母女关系,着实让人大开眼界了一番。
秦氏泪水滚落:“我……我……”
她怎么会去杀自己的女儿呢?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让他们受一点儿伤啊。可是她的女儿;为何要露出那般惊慌的表情来?为何要怕她?
秦氏在这一刻万念俱灰:“寒儿;别怕;阿母不会对你怎样。”
“呸!”郭香寒唾了一口,“骗鬼去吧!你都敢杀人了!”
“他,他害的你哥哥绝了嗣啊。”秦氏辩解道。
“郭江那是活该!谁让他老抢我东西!”郭香寒立刻道。
好了,这下子也不用问什么了。事情已然十分清楚明白。
只是,郭况却不愿放过了。废话!郭香寒同郭江如何不肖好歹也姓郭,如此传出去,他郭家的名声必背败的干净。
郭况起身义愤填膺:“姐夫!姐夫!我刚刚听说什么我堂哥被还得绝了嗣!郭江如何暂且不论,虽他的确与我阿母阿父惹了不少麻烦,可,他好歹也姓郭啊!宗嗣一事……这,这,我无法同我阿父英灵交代!”
邓氏闻言立刻膝行而出。到了这时候,她必须说话,阴丽华也提高了心,同管家一起看向阴老夫人,防她再说出什么话来。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又无人堵着阴老夫人那张嘴,唉,唉,这要怎么才能防得住啊!
邓氏刚刚开口:“陛下明鉴,那郭江与小弟在倡家争一倡人时,误伤其子孙……”
“我呸!才不是这样!是那郭江同我就儿说,那刘家大郎就是郭况,我就儿为了给丽华出气方才将刘家大郎抓回来的!”阴老夫人听到邓氏之言,便急急吼道,“根本不怪我的就儿,都是阴识……”
阴丽华听闻此言,险些昏死过去。
邓氏闻言头更痛了,她咬了咬舌尖,趁那疼痛尚在慌忙抢道:“母亲,此时说的是郭江的子孙根。不是别的人啊!”
她又慌忙磕头:“陛下明鉴,陛下明鉴。母亲近日身子一直不好,老说胡话……”
“我呸!你同那孽子便是用着理由绑了我不让出去!”阴老夫人大喊道,“我好的很!好的很!不信叫太医令来查!贱人,你怎么不告诉陛下你夫郎因为抓错了人,又不想给人钱财,所以去宛城杀了人全家的事情?恩?阴识如此歹毒……”
“阿母!”阴丽华哭叫出声,“阿母!”
阴老夫人一愣,看这哭泣不止的女儿:“你哭甚?谁敢欺你?定是那郭氏女对否?陛下当日是求了你十多次我才勉强应了,那郭氏……”
“阿母!”阴丽华仓皇起身,险些将面前小几撞翻。她快行几步,冲到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