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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莲迟疑半晌,道:“那……那我还是回小初堂比较好。”
她的头发差不多干了,小红拿了把梳子过来帮她梳头,也道:“小叶呀,小初堂如今不安生,公子也是为你好,万一再有人对你不利,可如何是好?毕竟内城要比外城守卫要严密许多,你还是听公子的话吧。”
“我……我还是觉得不大好。”叶莲还是摇头。
“你真是……”小红咬着牙,恨不得拿梳子在她脑袋上敲两下,好叫她开窍。
薛棠无奈一笑,道:“要回也过两天再回去,这两日外城那边得好好查一查。叶莲,你跟我好好说说今晚上是怎么回事。”
叶莲这一次也没什么好隐瞒,便将白婆婆怎样骗她出来,又怎样将她扔到井里,以及后来桓海掉下井中等等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末了却皱着眉嘀咕:“也不知桓海怎么会在那里,还给她扔了下来……”
薛棠抿嘴微笑,略有些尴尬地摸摸眉毛,道:“是我叫桓海跟着你的。”
叶莲愣了愣,恍然道:“哦,这……这样啊。叫他保护我么?可他还没我厉害,我虽然给那人扔到井里,却没有受伤,还刺了那人一锥呢。”
“嗯。”薛棠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望着叶莲若有所思,“你是说你伤到了她?”
“没错。只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分明就不认识她的。”
薛棠轻道:“这件事还要好好查查……这个人应该很清楚你的事情,城里按理并没有几个人知道我认得你,可是这人却知道以我诱你上钩,这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他闭上眼,眉头微蹙,甚是烦恼的模样,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这才睁开眼来。
小红探头朝外面看看,道:“公子,大总管他们来了。”
薛棠微微坐正身形,转头看看叶莲,却吩咐小红道:“小红,趁天还没亮,你先带叶莲去偏殿睡一会吧。”
叶莲也知薛棠他们必要要事商谈,便也不再多说,站起来还不及行全一个礼便被小红拖出了偏门。
大总管李儒是个四旬上下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白净面皮,蓄着两撇胡子,如文士般斯文儒雅,一进来便躬身向薛棠行礼。
“大总管不必多礼,请坐。”薛棠指指榻边锦凳,示意他坐下来,见李儒撩袍坐下,方又接着问,“桓海的伤怎样了?”
李儒道:“眼下暂无大碍,那人好厉害,那一剑再偏一点便刺中桓海命门,万幸,否则他可就废了。”
“那他可有看出那是什么剑法?”
“桓海说,很像是西阱的回风七式。”
薛棠皱眉不语,过了半晌却缓缓道:“前次我在驿馆遇刺,似乎也是西阱人……照这么看,城中竟有西阱人的奸细,只是,如何竟会让西阱人混进城来?”
李儒思忖道:“照我看,西阱人混进来只怕已不是一两日的事情。公子,如今情势有些不妙,你看,是不是急报进京,请城主回来?”
薛棠微摇头道:“父亲好不容易同母亲团聚,况且九月鼎会转眼即到,父亲到时是必要赶回来的,也错不了多少时日。如今先暂时将外城清查一番,若有可疑之人一律收押。”
李儒道:“公子此话却也在理,是属下心急了。外城那边我已命莫谦率内城黑卫连夜前去清查,暂时还没有传过消息来。”
“大总管行事慎密,这我放心,只是方才我问过叶莲,那挟持她的人曾被她铁锥所伤,身上有伤,你再派人带几只雕犬到竹林那边好好搜一搜,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李儒连忙起身,道:“那属下这就命人去办。”
“大总管稍等,如今城中有变,为防再有人入城滋事,你看接下去这几个月的试炼是不是要取消?”
李儒沉吟道:“癯鞘⒚谕猓粤度∠慌虏还煌椎保蝗幻魅瘴以偻唐咭硭巧塘可塘浚俊�
薛棠想了一想,道:“也好,此番便辛苦大总管了。”
眉刀
外城的清查还在进行中,叶莲一时还回不去,只得安心在雕月殿中呆着,每日依旧早早起来跑步练拳,确是个勤勉的好姑娘,只是没人指点,那拳打得便没什么章法。
薛棠看不过去,便叫小红、小青在旁指点一二,这才略看得过眼去,想到转眼即到的鼎会却也着实担心,无论是谁,鼎会上那是无法做假的,却也只好听天由命。好在她年纪还小,便是再过五年也才十八岁,凭她这股子勤奋劲,一层层晋级上来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雕月殿前有一个砌成半月型的大池,池边几棵垂柳,绿意盎然。
早起薛棠在廊下晒太阳的时候,叶莲便跑到池边转悠,池水清澈见底,数条色泽艳丽的锦鲤在内中畅游,甚是悠闲自在。
叶莲在池边溜达了片刻,返身回走,走到半途,却盯着那座巍峨宏敞的雕月殿看,瞧这恢弘的气势,想来京里的皇宫亦不过如此罢了。
等她走回来,薛棠便笑问:“看出什么来没有?”
叶莲道:“这房子檐头雕了一只黑雕。”
“还有什么?”
叶莲筹思道:“前面的池子却是半月的形状,该不会这便是雕月殿名字的由来?”
薛棠但笑,也不接话,过了半晌却问:“你当真不肯留在内城?”
“啊……”叶莲犯难道,“我还是比较习惯呆在小初堂,这里……这里……”
“这里不好么?”
“不是……不是的。”叶莲抹汗,这里当然是好,可是要留在这里当一辈子差,实在非她所愿,到底为何,叶莲却也说不上十足因由,只是觉得不妥。
薛棠垂眸摆弄几上茶盏,唇边仍有笑意,可叶莲瞅着却总有那么几分落寞,不免便有些歉疚起来,上前讨好道:“公子,我帮你换杯热茶吧!”
“别叫我公子……”薛棠抬起眼来,注目看她,“叫我薛棠便是……”
“叫……”叫薛棠?这不就乱了套,小初堂的先生一再提醒他们行事说话要循规蹈矩,不可越礼犯上。薛棠可是癯堑男〕侵鳎匚幌院眨拿制袷撬姹懵医械模�
叶莲半天叫不出来,拿手遮着眼满脸讪讪之色,随即便正色道:“这会乱了规矩的。”
薛棠斜她一眼,看她那模样,装腔作势,真是叫人好笑又好气。说到守规矩,其实她做的事有哪样是守规矩的?换个女子若知晓他的身份早便束手束脚拘谨的很了,可她却一点都不,让她叫个名字倒提起规矩来了。
叶莲大约觉出他的不悦来,瞅瞅四下无人,便凑近前悄声道:“没人的时候叫名字,有人的时候还是叫公子吧!”
薛棠不由莞尔,她的气息暖暖吹过来,有股清甜的果香味,叫他情不自禁想要靠得更近,身子往前探了探,却还是退回来,有意无意地离她更远了几分,轻言道:“你这样贸然回去,就不怕还会有人对你不利?”
“公子……哦,你不是已经派人前去清查了么?”
薛棠叹口气道:“那个人还没找到……叶莲,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你?”
叶莲怔住,脑子转了半天方吃吃道:“我也说不上,可能……可能是我得罪了什么人?”
“你才来几日,便会得罪人?”
“那……那是为什么啊?”
薛棠缓缓道:“也许……是你知道了什么人的秘密?比如你说的那个王爷……你,就真的没看见他长什么模样?”
叶莲默然,脸上却是忽红忽白,半晌才低低道:“我真的没看到,他戴着半截面具,我就看到他的嘴巴……”
“嘴巴?”薛棠蹙眉重复,似在苦思。
“嗯。”叶莲说出来反觉一身轻松,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便又接了一句,“我还记得他的衣服,是件玉色的袍子。其他的事,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了,他本来是要捉你的,结果错抓了人,还有……他似乎很清楚癯堑氖虑椋踔炼技『臁⑿∏嘟憬恪!�
薛棠盯着叶莲,目光探究地飘移到她那嫣红的小嘴上,忽道:“你那天为什么不肯说出来?”
“我……我忘了……”叶莲顿时慌乱起来。
“他该不是……亲了你?所以你才……”
“没有,没有的事。”叶莲霎时面如红布,舞着两手连连否认。
“叶莲……”薛棠不是傻子,叶莲这般激动,不是欲盖弥彰又是什么?他忽然有些恼恨,心里隐隐不是滋味,“他有没有对你……对你做过别的什么?”
“有,他打了我一掌。”叶莲隐隐又觉得胸口疼起来,伸手抚胸,委委屈屈地抬眼看他,黑漆漆的眸子清清亮亮,并无任何阴霾。
薛棠即刻便释然了,望着她湛然一笑,道:“等我抓到了他,一定给你报仇。”
“能抓到他吗?”
“当然能……已经有些眉目了。”
“抓到了要把他交给我,我也要把他的肋骨打断两根。”
薛棠拍着额笑倒,看叶莲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只怕将那人的嘴巴割下来泄愤都有可能。
过了三日,对外城的清查总算结束,那日丢叶莲跟桓海下井的白婆婆也已找到,只是人却已被人灭口。叶莲同桓海跟着莫谦一起过去认了尸首,确是那天的白婆婆不假,只是面目浮肿乌黑,显然是身中剧毒而亡。
叶莲特意掀开那白婆婆的衣襟看了一眼,果见白婆婆肚子上有个血洞,正是拜她铁锥所赐。
桓海微皱着眉看她一眼,张了张嘴,却又没说话。
叶莲有些讪讪的,自我解嘲般地道:“我的暗器功夫还不错吧?”
桓海便点头,唇角微微上扬,露出难得的笑脸。他平日都是不苟言笑的,眼睛是冷的,脸是冷的,活脱脱就像座冰山,叫人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会笑。此刻他的脸部线条放柔,有温柔的光波在眼中漾动,却比板着脸时好看多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桓海说两个字时还是很顺的,只是说的极快,语声短促,好似斩金切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