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君行 (全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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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君行 (全文+番外~)-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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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是一个实时务之人,改变不了周遭,惟有改变自己,学会去接受、去适应。随波逐流虽过于中庸,却并非不好,自己只需清楚,什么该坚持,什么得放弃,但求问心无愧便可。
    想开这些,心情也宽慰许多,身子不觉地哆嗦了一下,本来这小厮的衣衫就单薄,现在,夜深雨将至,气温降了许多。我紧抱胳膊,转身欲回屋,不料却被一黑影拦住,吓了我一跳。
来人静静看着我,紫眸没了白日的逼人气势,那幽幽的兰香仿若也带上淡淡的忧愁,更让我心痛。
    “很冷吗?”话很轻,声气却似在喉头转了几个圈。
    “嗯。”我愣愣的答。
    师父似乎想解了自己的外衫给我,最终,手还是停在衣结处,没继续。
    “我以为,昨夜你随郡主走了。”许久,他开口了。
    “是,不过又回了。”忘了,师父占星,算得各人的过去未来。
    “我……算不出你所在。”闷闷的语气,师父显然很失落。我哑然失笑:我是隐星呀,师父真的忘了!“在轩雅居见到你,吓我一跳。”
    “为什么?想见我吗?”我不想称他国师,毕竟他是我师父。难怪下午,师父眼神似喜似怒,似有情又无意。
    师父不答话,走到我身后,面向桃树,默默不语。见此,我心里一喜,莫非师父想起我了?待我逼他看看。
    “如果没事,我先歇息了。”说罢,我作势要走。
    师父一把拽住我的胳膊,随即又放开。“我们……”说了两个字,就哏住不说了。
    “嗯?”我心里的喜气越来越重。
    “我们以前见过吗?我是说以前。”听他犹豫不决的口气,我愣了,原来师父还没恢复记忆。突然觉得有些气恼,我不想答他的话。师父见我不声不气,口气倒急了起来,忙着与我解释。“说了你别见笑,我,我似乎忘了什么。”我依旧不想说话。
    “从出征开始,我每夜都做着同一个梦。”师父口气轻缓许多,再开口时已是语带羞涩,暗香愈醇。“梦中,有一汪荷花池,一叶轻舟穿梭其间,茂密的荷花和叶,掩其于无形,舟上,飘出盈盈的笑声,清脆悦耳,爽朗无忧。这笑声仅是听着,就让人快乐似神仙,心神俱醉。”说到这里,声音颤抖不已,话已如痴如醉。“我尾随其后,驾着舟想追上去,看清她的脸,把她……把她……把她……”师父气息已乱,连着重复三次,也未将话说完。
    我心里狂喊:那是我,是我,是我……,可喉头却哏噎难当,什么都没说。
    “每次,我刚看见她杏黄的纱裙被荷叶拨动,她即将回头,我就会醒来。”满腔的失落重重地停在“醒”字上,萦绕不绝。
    师父口气加重,语速也渐渐快了“整整五年,梦都在这儿终止。直至那日……”师父低下了头,“那日颐亲宫夜宴,看到你脖上的伤。我……我……,伤口就像划在我心头一般,整个人、整颗心都钻心的疼。那夜,我很晚才睡,和从前一样,梦境重现。不同的是……”师父顿住了,转过身子,紫眸茫然而彷徨,很不安地望着我,嘴唇微微颤动,“我看见了那张脸,她……她的脸,和你一样!”说这最后四个字,师父闭上了眼,身子也微微抖动起来。
    四周,无声无息,静得可怕。
    望着师父,我心如刀割:师父,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过了许久,师父缓缓睁开了眼,紫眸已恢复了清明:“我很失态吧。你是男儿,我也无分桃之癖,”师父自嘲着,“或许因你脖上之伤为欣儿所为,我才会如此。”无力的语气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现今,你既与平南王交好,我也不便多言。我知,他此刻仍在上京城,虽说这般抓他不够磊落,但若将之放走,他日战事一起,百姓将流离失所、血流成河,乌戎一战已是先例。当日,我也懊悔不已,这般光景,绝非我所愿。莫公子也是知书之人,若能化解这场灾劫,在下定当设坛,代表苍生,为君祈福。”这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我无言可对。
    师父厌战喜静,不喜杀戮,体恤百姓,万事皆是先人后己,我能怎么回应?罢了,自古忠义难两全。现今,我若与师父相认,师兄及世人定会以为,白亦墨乃师父因我而刻意放走,会陷之于不忠不义;而要我把白亦墨置于此地,不管不顾,我也绝做不到。师伯说过,我本是隐星,能变通他人命运于无形,或许,我真能劝得小白放弃争霸,保百姓太平呢?待到那时,再寻了师父,与之相认,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我轻声答道:“我会尽力。”师父听罢,抬眼瞧我,澄亮的眸子氲上一层浅薄的雾,眸底深邃的光芒带着一抹紫红,暗涌若泉。
    望着他,我了然一笑。
    师父,一定要等我!

    师父走了好久,我方回屋。此时众人都已睡沉,我向小白处望去,他已没了踪迹。我心中暗恼:都怪自己刚才太专注,小白毫无武功,我却没能察觉他出了门。
    屋前屋后,院内院外,我寻了个遍也没见其影,直至细雨纷落,我沮丧地回了小院。在那株桃树下,白亦墨已瘫作一团。此时的他,双眸紧闭,额头滚烫。
第43章
                           出城

     白亦墨本有喘症,忌寒忌剧烈运动,冬春也是其最易发作之时。多年来,他靠每年夏至午时,服食一粒冰莲雪露,抑制住病情。可,五年前我强讨四丸,他的喘症在以后三年发作频繁,大有加重之势。这次受寒,还不定怎样,如何不让人心焦?

    三日里,我低声下气守着他,敷冷熬药,端茶倒水的,跑前跑后地忙得不亦乐乎。细想,当年老爸住院,俺最多送个饭就走,从没这么体贴。众人见我对不相干的古怪孤老如此细致入微地照料,白对我的冷脸无礼,我也不予计较,连连称善;还说俺乃真君子大丈夫也等等,令我羞愧难当。
    那夜,我与师父所说之事,他一定听见了,至于听到多少,我不敢确定。正是这不敢确定,我反倒心虚得紧。劝他之事,我也没了底。算了,事以至此,我也不多想了,先把他身子养好再说。

    这几日,陆续有人被担保出去。依照规矩,逢有这种事情,若家人作保,可被放了出去;如无担保,官家会在上京城外,垒台贩之,不然,会分派至周边寺院道观,行苦役。这日,侍卫通告:李小树——也就是现在的我,家人来保了。
    跟着侍卫的我,心里忐忑不安。我本李鬼,倘若来人真是李的家眷,一见我这个冒牌货,还不穿帮?带路的侍卫已与我混得很熟,见我跟着他一句不说,还调侃我,我勉强与之打着哈哈,磨蹭半天,才走到前堂。
    一个三十来几的中年妇女,站在堂前,不安地向我这边张望。她一见到我,蹭地一下窜到我面前将我抱住,涕泪横流:“弟弟,我的亲兄弟,姐姐接你回去!”我先是一愣,继而心里透亮:定是那银狐狸的主意!这些,他早料到。我笑颜逐开:“姐!”“走,弟弟,咱这就走,他不要咱吃这碗饭,咱还不希罕咧!”说完,来人还向堂前的案几啐了口唾沫。扯上我的手,扭身要走,我一把拽住她:“姐,我,我还想保一个人。”妇女瞪大眼看我,不明究理。“他是个孤老头,刚刚病了,我要不管,他只有等死的份。”来人见我表情慎重,面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姐若不保他,我也不走了。”她此行的任务就是保我出府,我知道这样要挟她不厚道,但,不这样还能怎样?她权衡好久,最终咬牙点头。

    这是当年蠡姬在风吟小院时的住所,虽不明白银狐狸为何将我与小白安置在此,我也没多问。小院已被打扫过,可陈年的霉气依旧很重。蠡姬所住的屋子光线较好,我将小白安置在那儿,我住原来的屋。
    重回故地,物是人非。
    手指轻轻擦过刚擦拭干净的桌面,指尖的热气在桌面上留下一条气痕,随即消失无踪。当年的我就像影像一般,在屋内晃动着,轻快的身影,纯真的笑容,恍若隔世。这里,留下我的初吻,留下不识愁的少女。而今,我早已没了蓬勃的朝气,澎湃的激情,二十出头的莫紫君跳动着三十有二的心。
    对屋传出的咳嗽打断了凭悼青春的哀伤,我急忙赶了过去。
    白亦墨已褪去易容,苍白的脸被剧烈的咳嗽染上几分病态的红,紧皱的眉头表明他的不适。刚熬好的药放在榻旁,已温了。见此,我坐在其床边,把他扶起,端起碗递到其嘴边,示意他喝药。他闭着眼,默不作声。
    “药凉了,快喝吧。”我软语相劝。
    他依旧不理。
    “这药我亲自配,亲自抓,熬了一上午才熬好,很辛苦的,给个面子,多少喝点。”
    白的身子微抖一下,随即僵住,依旧不开口。
    “不苦的,我加了些冰糖,不知道够不够,你尝尝?”我开始佩服自己,居然能如此有耐心哄一个发倔气的人。他居然不领情地把头扭开。
     我知道这药苦,自小,我最怕的就是喝药。习武以后,身体一直不错,很少病也就免了喝草药的苦。只是这些年,常被小白逼着喝所谓的千年雪参,对我而言,喝那参水就如同行刑一般可怕。小白自小药就没断,直至少年时机缘下收服西域血影门后,得了冰莲雪露治病。此刻,他定是气我不过,才如此态度。
    “你若不喝这,倒了我又不忍”我从他身后,看不到他做何表情,“那……我喝算了,免得浪费我一番心血。”咬咬牙,我把端碗的手收了回来,豁出去了,赌他一把!
    他一惊,一把夺过碗,咕咚咕咚将药喝下,看着空碗,白愣了片刻,随后,狠劲地将碗扔到地上。
    见他如此,我心里难受极了,地上的碎片,如同我此刻的心。
    摔完后,白侧开身子,背对我躺下。
    我替他掖好被后,弯腰拣起了青磁碎片。“出去!!!”声音闷闷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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