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君行 (全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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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君行 (全文+番外~)-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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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都这样,我烦了:“不吃拉倒!”,说完,起身朝门外走。
    “干吗去?”他突地开口,语气有些不安。
    “你不吃,我给师伯!”我的话,答得硬邦邦的。
    “给我!”他坐起来,眸子锃亮,嘴角扯得米窝偶显,似乎很尴尬。我暗自偷笑,脸上却无一丝笑意,皱着眉把碟子递去,他红着脸接了,背过身细嚼。望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想笑:越看越觉得,闹别扭的白像极了俺当年在逸云岛喂的那只小狗。
    见他吃了小半,我走到桌边,另端一碟,想给那只狐狸送点。
    “又干嘛?”小白扭头就问。
    “给师伯也送点去。”白大怒,好端端的云片糕被他扔了一地。我也恼了,看也不看他,摔门而出。

    阳光艳了,萦绕不绝的雾气开始散去,寻食的鸟儿也出了窝。
    银狐狸坐在溪边的枯木上,呆呆望着溪水发楞。压住怒气的我,换上笑脸,坐到他身旁。“咯,吃点吧。”我的胳膊肘顶了他几下,把点心递到他面前。他缓缓回头,怔怔看着我,墨眸中,我的影子和倒映的波光重叠起来。他眼神怪怪地,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你,吃还是不吃?”
    他看了一眼点心,低着头摇了摇。我没逼他,将伸着的手收了回来。“今天,心情不好?”
    “只是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银狐狸望向对岸的来处,声音茫然无措。听他说完,胸口也闷了,萋萋自语:我又何尝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碟子被我搁到地上,有胆大的雀儿探询般停在碟边,啄了几下,继而,众雀儿纷至食之。看着欢喜雀跃的鸟儿,我被感染了。快乐是什么?付出是快乐,知足是快乐。爱,何尝不是?爱,不该是私欲熏心的独占,也不是天长地久的厮守,而是让所爱之人幸福。这,才是爱的真谛,不是吗?

    直起身子,我伸了个懒腰——春的气息暖香怡人,让人通体舒畅,神情不怠。再看银狐狸,他望着我,眼神暖如春光,眸子澄亮清明,笑容如春风拂柳,轻柔而随和,我心头一宽:他也想通了。
    一只鸟儿,飞到银狐狸肩头,停了下来。我摒住呼吸,生怕吓走它。不多一会,又有几只鸟儿找了过来,银狐狸面容渐僵,干脆将手一挥,惊得众鸟扑哧而散。我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谁要他长得如此耀眼,连鸟儿也经受不起诱惑。
    他瞪我一眼,随即也笑,开朗的笑。
    见鸟儿散了,碟中所剩无几的糕点凌乱而稀散,我心念一转:这银狐狸最爱干净,不妨逗逗?心动不如行动!趁其不备,我抓起碟中散食,朝他扔去,他被吓了一跳,蹦起来赏我一栗子。我大叫要“报仇雪恨”,施展开轻功,撵得他在这片世外之地,四下逃窜。
    快乐其实很简单。

    当我正追得上劲时,银狐狸突地住脚,猝不及防下,我结结实实撞了个正着。
    “干什么?”话还没出口,他一转身,膝盖被他的狠狠顶了一下,登时俺冷气直吸——疼!他似乎要说啥,见状,脸色突变,俯身撕开我裤腿——左腿膝盖结的痂乌红一片。银狐狸抬头,眼角斜乜我,寒光四射。我对他讨好地笑了笑,他鼻中哼了一声,不再理我。
    痂微肿且薄,周边的皮肉红肿得厉害。银狐狸用手轻轻一压,痂凹了下去。我忍住疼暗想:完了,当时只记得用手扯着裤,免得伤口擦得疼,忘了及时清洗伤口。现在好,伤口化脓发炎了。记得从前,最讨厌膝盖摔伤。在夏日,这里最是脆弱,伤后不仅洗澡不便,穿裙子不好看,还会被父母狠批一顿。现在虽无父母约束,但,想想刚才银狐狸的眼神,心里就后怕。
    这儿,我还在瞎琢磨呢,银狐狸反手把我横抱起,往小屋走。毫无准备的我被他的意外之举吓得手脚乱挥,口中大叫“放我下来!!”。银狐狸铁青着脸,狠瞪我:“老实点!!!”我一愣,乖乖做了小绵羊。
    还没到小屋,远远看见两人分立于门两侧:淑妍公主和白亦墨。淑妍公主手里拧着个红木漆饭盒,颊带赤红,气喘吁吁地盯着小白,额头鼻尖碎汗淋淋;小白面无血色,眼神慌张地远望我。我撇了撇嘴,扭过了头,谁也不看。
    银狐狸停下来,想告诉我的,就是这吧。
    刚才不觉得,现下,伤口真疼,疼得我眼泪要掉出来了。
第45章 死里逃生    文 / 穆素  
 
 
 
 

                                     死里逃生

    进屋后,我没看任何人,专注盯着伤。银狐狸用灼过的小刀挑开软痂,凉开水冲去乌红的脓,露出粉嫩的肉。撒上金创散后,他没接白亦墨递的白绸帕,掏了自己的为我包扎妥当。
    银狐狸手很轻,可我仍疼。疼的除了伤口,还有心。虽忍住了泪,却咬破了唇。
    事毕,另取一套衣衫,我吩咐众人出去一会儿。
    看着床上的衫,人愣了半天。不由得,自嘲起来:有些事情,我既早有主意,现今又何必多想?何苦难过?!
    起身更衣时,伤口并无大碍。我磨蹭半天,才开了房门。门外,少了银狐狸,多了师伯和师父。
    淑妍公主用她弱小的身躯斜,挡在白与师父之间,师伯立于其旁,神情紧张。师父面向门,本说着什么,一见我,怔了。
    绛紫色朝服上娟绣的五彩麒麟头顶浩日、脚踏祥云,在灿烂的日照下威猛无比,熠熠生辉,墨缎般的发丝在头顶被高耸的乌金镂空朝冠束住,朝冠前方吊坠着的硕大白皙的东珠与顺滑的乌亮的秀发相得益彰,高贵而清雅。
    紫眸氤氲缭绕、欲清还浊,神情凄迷彷徨,若离难别,兰香幽然暗涌,时浅时浓。望着师父,胸中千言涌如涛,可,唇启已无言。

    白,拉过我左手,指指相扣。我一惊,望向师父,师父嘴角轻扯、脸色泛青,紫眸紧盯着他,白亦墨毫无惧意,回应的眼光坚毅而绝决。我慌了,用右手去掰其指,怎奈扣得太紧,他的指,被掰得通红亦纹丝不动。
    “放开,求求你,放开我!”我已没了气力,无助地望着他,身子倚门框滑下。“放开我!”,心中酸涨难耐,不停哀求于他。
    白亦墨回眸瞧我,人,僵挺如铁,眼中的失望与伤心,乱绞如麻,在幽寒似潭的眸底越沉越深。我躲开他的视线,不敢对视,生怕那团麻镶入我眼,再难拔出。
    渐渐地,手被放开。白,笑了,嗤笑、浅笑、大笑,继而轻泣似鲵。心,被什么浸湿,不拧却已滴答作响,头,震懵了。
    “欠你的,能给,我都给了,”他声音嘶哑而凄厉,字字泣血、句句揪心“你若不屑,我又奈何?怎奈何……!!”心如刀割头欲裂。我抬眼看他,他仰天长啸,天空已泪湿一片,不知这泪,是他的、还是我的。
    “从今往后,你、我互不相欠!”他猛然回头,迫人的目光阴狠绝决,话语冷若冰霜。说罢,白仰头闭目,轻击数掌,蹭地闪出二十来个黑衣人,身轻似燕、矫健如豹,蒙面的脸上眼神冷酷坚毅,额间一线朱红,将师父与师伯团团围住。
    师父一愣,眉头暗耸,神情清冷。
    “国师,求求你,放我相公一命。”淑妍公主扯住师父衣角,哭着跪下。
    “小妍,这是干啥?”师伯想将淑妍公主拉起来,被其挡开。
    “你为什么跟踪我?为什么?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咳咳……”淑妍公主怒目相斥,师伯尴尬至极,软语辨白“师弟跟踪于我,我确不知情!小妍,别气坏身子!”
    “咳……你,咳……你……咳咳……”淑妍咳得泪眼婆娑,掩口的帕上一片殷红。
    “我,我担心你才……哪晓得……我确无此意!”师伯见状,也慌神了,双掌抵于其背,话不成句。
    “此事与师兄无关。”师父开口了,声音轻婉而神态郑重。
    话音未落,师父身子轻移,跃出圈外数尺。黑衣人一字排开,齐齐自腰间掏出软剑,左右攻下,中间攻上,眨眼间,剑花已罩住师父全身。我直直盯着师父,呼吸困难。师父眼静面祥,泰然若松,双手轻挥阔袖,剑尖被死死绕住,进退不得。见状,黑衣人弃剑,纷窜至师父周身,拳脚相对。
    烈日下,五彩麒麟时而腾跃,时而轻俯,劈、格、扯、扑,生猛而从容,仿若经不住呼啸而过的拳脚、流溢波动的光彩的呼唤,几欲破衫而出。
    少时,已有四人倒下,其余众人仍攻势不减。师父缓下身形,不时瞥向我处,突地,眼光一利,使出一招幻音无形,瞬间击中余下六人,身子骤地掠溪而下,我大惊!趁师父与那些黑衣人纠缠之际,在十余名黑衣人护卫之下,白亦墨已踏上溪口的快舟。
    不及多想,我暗调气息,施展轻功追师父而去。待我到时,师父已与黑衣人交上手。快舟狭长轻便,仅容二人并立,溪水刚经过一窄口之处,水速湍急,扁舟去势疾促。
    头晕不已,可,现下顾不上了。师父正一掌一个,挥落白身前之人,眼看白退至船头,众人皆伏地难起,师父的掌势直向白亦墨,我提气点水,跃至白身前,师父掌风已至,去势难收,硬生生打在我身上,胸口一阵剧痛,腥气涌入口腔,身子腾地飘起,顿然坠落水中。陷入黑暗前,心,从未这般平和:此生,欠你们的,我都还了!

     胸,闷闷的疼,头,昏昏沉沉。我,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白纱帐,蚕丝被,柔柔的光,四周悄然无声。
    蝼蚁尚且偷生,我,还活着,为何会因此而沮丧和失落?一直以来,自认自己是乐观之人,自认自己无求死的勇气,可,心却无法否认,落水的那瞬间,我欣然接受了死神的邀请,甚至有着解脱的快感。当年,师父面对那杯流年,是否情同此心?
    罢了,已成事实之事,多想无用。
    不觉嗤笑自己:现在的我,依旧没寻死的勇气。人的一生,怎会一帆风顺?我宁愿是那风雨中成长,困境中茁壮的野草;也不愿做温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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