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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远远望去,身似无骨,娇若无力,莲步轻移,步步生辉。不知何时,厅中央已安置一张古筝,那女子给两位男子轻轻一拜,便坐在筝前,伸出纤纤玉手,不发一言即开始轻抚琴弦,叮咚之声,悦耳至极,直沁心扉。
一曲终罢,满场一片寂静,须叟,中年男子快步走到女子跟前,引其至空桌坐下,随即回到自己座位。年轻男子连声称道:“蠡姬姑娘不愧是琴圣之后,能将这《采桑曲》演绎得如此美伦美幻,与令尊不相上下已!”
“多谢小王爷夸奖。”蠡姬轻点下颌,以示谢意。我心中暗道:美人姐姐叫蠡姬呀。
“令尊若能闻此曼妙之音,必定欣慰不已。”说到此处,小王爷声音略带梗塞,蠡姬轻泣起来。继而,小王爷的话锋突转“不过,察哈王子此来上京,代表乌戎王为云萝公主证婚,随从众多。姑娘真想大仇得报,须得计划周全、瞅准时机行事,确保一次成功。倘若莽撞而为,打草惊蛇不说,姑娘也会白白葬送了性命,切记切记。”
蠡姬走至厅中,在小王爷桌前跪下,双手伏地悲泣道“为报家仇,小女子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此去上京,虽说凶险难测,但那察哈王子身边已有小王的人,一切已在小王掌握之中,蠡姬姑娘若能依照小王计划行事,必能杀了察哈王子,为令尊报那血海深仇。”
听闻此言,蠡姬对地三叩“此行全凭小王爷安排,小王爷的再造之恩容蠡姬来生再报!”
“好!好!”小王爷离桌,将蠡姬扶起,“蠡姬姑娘明日启程,十日后方可抵京,今日还是早些歇息吧。”
“谢小王爷!”蠡姬起身轻拜,转身离去。
听到事情与那云萝公主有关,我心里暗觉不妙,于是俯下身子,看厅中两人接下来有何举措。
见蠡姬走远,瘦子满脸媚笑地拿起酒壶,为小王爷的杯中斟满酒“恭喜小王爷大事将成。”
“哈哈”小王爷得意至极“倘若真能杀了察哈王子,你为我平南王府立下的是首功,他日,父王定当为你加官进爵,封赏万金!”
瘦子立即放下酒壶,走至厅中,对那小王爷跪行大礼:“谢小王爷!”
虽说师父是国师,师兄是太子,可平日里两人从未对我讲解朝事。夜探刺史府后,对其所说我是一知半懂,不甚明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此事与师兄有关系。师兄今年没来逸云岛,是要与那云萝公主完婚,或许师父此去上京也是为了此事。想到这里,我心里觉得似有一物哏于心中,隐隐做痛却不知为何而痛。既然知道了平南王一伙有阴谋,我一定要赶在蠡姬前面到达上京,知会师兄有所防备。
第二日,我上街置备了雨伞后,施展轻功,向上京赶去。
三日后,我来到了靖州城,靖州城离上京已不足五百里路程。越靠近上京,天气越是干燥,加之临近盛夏,周遭陇田的农物也搭拉着头,无精打采地被这日头烘烤着。从靖州城出来已有半日,眼见前方路边有一凉棚,我也快步向前,坐下后跟那老妇要了两个馒头一碗茶水,准备略为休整便继续赶路。
凉棚之中,还有一老者,白须及胸,身着布衣,却也神采奕奕,鹤发童颜。我边喝茶,边好奇地打量他。老者见状,对我释然一笑,似乎早就认识一般。我对其越发好奇,索性端起茶碗便坐到他身边的位置上。
见我凑了过来,他也不言语,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面,我略觉无趣,啃起馒头来。
不多久,有两个公子哥模样的男子将马停在了凉棚边,马蹄撩起阵阵尘土,在这小小的凉棚四处飘散。公子哥翻身下马,坐下后,向老妇索要了些小菜和一壶酒。那老妇忙不过来,便将棚后的媳妇唤出来帮忙。她媳妇虽不是国色天香,却也是体态丰满,略有风情。二人见状,开始言词不端,动手相戏。媳妇满脸惊恐,逃于棚后躲避。此二人并非善辈,较为年轻的人踢开苦苦哀求的老妇,另一胖子掀翻凉棚,将那媳妇抵于一树上欲行不轨。
“嗖”一声响,我自腰间抽出了绛星鞭,扬手便抽在那胖子身上。
“人面畜生!”此刻,我可真算得上怒发冲冠。
二人见我抱不平,一起回头朝我走来。“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胆敢败我等的兴致!”胖子说到。“大哥,这丫头挺泼,倒也对我胃口,让我好好教教她!”较年轻的那个对胖子说完,拿起桌上的剑鞘,直指我执鞭的右手。
这绛星鞭本是师兄特地为我定制,因我尚且年幼且力气较小,鞭长仅为五尺鞭。我一个轻跃,退至路中间,随即一招风卷残云,鞭向来人下盘卷去。来人见我躲过其剑气,并反手直攻其身下,立即跃起拔剑,劈向我面门,见此情形,我手腕一抖,顺势一招平地扬风,鞭子由下而上向来人劈了去,来人躲避不及,从空中直跌下来,手中宝剑更是被我的绛星鞭劈成两半。
胖子见状也不再旁观,拔剑向我胸前刺来。我如法炮制,身子一侧,手腕下压,随即将平地扬风反而使之,自上而下地劈向胖子。胖子虽胖,动作却甚是利索,见我鞭势向下,一个侧身,用剑自下而上挑,欲止住鞭势。其实,倘若是普通鞭,依照那胖子之力,必能将鞭挑断。而我这绛星鞭是冰蚕丝与乌金丝绞制而成,甚是柔韧刚毅,鞭剑相碰,星光四射之后那剑“当啷”一声断为两半,应声落地,随之一缕头发自那胖子头上轻飘而下。见此情形,胖子狠狠地瞪我两眼,赶紧扶起地下之人搁于马背,言道“好,有种的在这里等着。”随即上马向靖州城仓惶而逃。
我收回鞭子,缠于腰间,拍了拍手,欲回到桌上继续用餐。老妇人带着她衣冠不整的媳妇跟我千般道谢,我言道“举手之劳,无需多谢,还是赶紧收拾收拾,离开此地为妙。”她二人依我所言,开始打理摊子准备走。
“你这鞭法是何人所授?”老者突然开口。“令师可是上官逸?”
“啊?”听他一说,我满口的馒头都掉了出来。
“他跟我没关系。”想起那一掌,不觉赌气说到。
“真的?也对,那招风卷残云和平地扬风被你使成这副德行,想必也不会是他自己教出来的。”老者表情甚是认真,继而拿起碗,喝起面汤来。
“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上官逸?”我好奇至极,趴上桌子,头都快蹭到老者碗里了。
“哈哈”老者见我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大笑起来。随即丢下三文钱,起身向上京方向走。
“老伯伯,等等我!”我赶忙从钱袋掏出两文钱放到桌上,抓起馒头,一把拽住老者的衣袖,尾随而去。
卷一 第十三章 祖孙
我虽使出百般手段,仍未能探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嵇老(老者让我称其嵇ji老)性情爽朗,言词风趣,举手投足之间更有仙风道骨,与我很是投缘,一路之上,老少二人倒也逍遥自在。
这日,我们来到上京最大的护城——新邑城。新邑城离上京不过半日脚程,算来,我从那仙洲城到此处仅用了六日。虽说要赶在蠡姬之前到达上京,上京就在眼前了,我却有些犹豫,便推说头疼,硬拉着嵇老中午在新邑城住下。
刚一安顿下来,嵇老便要为我把脉。我本装病,自然心虚,几番推脱之后仍被其把捏住脉门。我抬眼偷瞧,见嵇老面有疑惑,赶紧撒娇“这几天,施展轻功带你赶路,体力消耗过大,好累哦。”嵇老眉头微皱“要赶路的是你,我又不忙,怪我作甚?”“可我今日确实累了,怎么办才好呢?”说罢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双手牵其手袖轻轻摇晃。“好嵇老,就让小女子歇息歇息罢!”嵇老见我开始撒赖,无可奈何了,“那就早些歇息罢。”说罢,便甩袖而去。
其实,这几日我也确实很累。虽说嵇老能看出我的招式,却毫无内功。俺毕竟才十二岁,再好的轻功,捎上一老者,也是极为消耗体力的。嵇老出去后,我头一着枕头,立即全身放松,神游太虚也。
正当我美梦连连之时,忽觉有双冰凉的手在脸上轻轻抚摸。我费力地睁开了双眼,霎时,一个挺身便从床上坐起,睡意顿无。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吾师——上官逸。
师父侧坐在我面前,眼窝微陷,紫眸闪烁的雾气让人心疼不已,就在心软的瞬间,我却想起那记耳光,不禁把心一横,拂开师父的手,扳起面孔重新躺了回去,背对师父,不再理睬。
“宛儿,还在生师父的气?”在师父嘶哑低沉的嗓音中,愧疚与自责溢于言表。那双被我拂开的手在我身后,满是怯意地顿下。
“宛儿……宛儿……”轻声的低唤如同冬日枝头的枯叶,孤独寂寥得让人一颤。扭头一瞧,紫色水晶渗出的那丝泪光如同开山的利斧,将包裹我心的盔甲击了个粉碎。
“师父……”我有些慌张,立即起身,想用双手拭去那滴扰乱我心绪的泪光。师父略为一怔,习惯性将手抬起,终究,还是停在半空,不再上行。突然间,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梦。回想这十年,每当我想碰师父的脸庞,便会被师父顺手挡开,而今天,师父似乎不再阻止,默许了我的举动。既然这样,我毫不迟疑地伸手过去……。
顺着泪滴滑下的,是一张人皮面具。而我,也被眼前绝佳的面容惊得目瞪口呆。眉浓而犹似新月,鼻秀而挺拔如松,肤白更胜凝脂,唇薄亦不失英武,配上那双氤氲如雾般的紫眸,任是那天人下凡,此刻,也定会失魂落魄。
“宛儿?宛儿?”见我这般模样,师父双眉微皱。
“丫头,口水流了一床了!”
一个声音犹如晴空霹雳,把我那丢失的魂魄都唤了回来。心智一恢复,我就气嘟嘟想地找那扰人清梦的人算帐,果不其然,一只硕大的老山羊正靠在门边,一副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