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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娇娇皱着眉头,说要你这么一说,我们这不是就得受欺负干倒霉吗?
何经理说这怎么叫受欺负?这叫涵养。咱现在是高档人,高档人和那些低档的家伙争高低,这不是掉咱的身价吗?现在这个世界,熊的怕能的,能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你说谁不要命?不要命的就是穷光蛋。不用说咱中国,全世界都是这个样,凡是闹事的,全是穷得要命的国家。要是当年,我早就操把菜刀冲出去,把赵家的狗###给剁下来!当年穷得叮当响,我他妈的怕谁?现在就不行了,咱的一根手指,能顶得上穷光蛋两条腿的价钱!
李娇娇头一扬,你不敢剁我去剁!
何经理一把将李娇娇抱在怀里亲了一口,说你要是剁就先剁我吧。
李娇娇被何经理搓揉几下,身子就有些酥,口气也软下来,说那以后怎么办?
何经理说这好办,咱不是有钱吗,再买一只英国绅士狗,来保护咱的小姐。
李娇娇不满地说,什么小姐,说不定让那个流氓得逞,已经不是小姐了!
三
赵得宝和赵母懊恼万分地回到家里,尤其是赵得宝,更是气得要命,他凶着两眼瞪赵母怀里的宝儿,并且越看越不顺眼。因为宝儿正呼呼地喘着气,为刚才与娇儿厮缠而兴奋。回到家里赵得宝把门关紧之后,去厨房里找了根木棍,然后一把将宝儿拖过来,二话不说就用力地抽打,边打边数落宝儿犯下的罪行——你也不撒泡尿当镜子,照照你他妈的倒霉样儿,竟敢去泡洋小姐,真是狗胆包天!洋小姐是你泡的吗?……以后你再撒野,就把你扔到乡下找只野母狗,算你有福气了!……
赵母闻声踮着脚跑过来,把宝儿抢过去,心痛地揉着宝儿刚刚挨打的地方,对着赵得宝老眼怒睁,说你再敢打宝儿,我就和你急!赵得宝说,你这么惯它,这狗就更不成性了,要是不打,将来会犯更大的错误。赵母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宝儿不放。赵得宝手里抖着木棍,却又无可奈何,最后把木棍一扔,说以后就别再到街上遛狗了,省得惹麻烦。赵母突然火了,说这个世界不姓何,也不是何家那个小妖精的!这个世界是大家伙的,我爱去遛狗就去遛,谁也管不着!
赵得宝说,妈,你可别这么说,现在社会就认一个字,这个字就是钱。有钱就财大气粗,你没看咱楼上丢了东西,警察来问了几句再就没影了。可何经理家还没丢东西,只是李娇娇晚上做梦叫了一声,说是看见个人影,警察就到她家忙了一个多星期,又是检查又是照相又是用放大镜看什么足迹。咱可不能同人家斗,要是今天宝儿真的把娇儿干了,咱倾家荡产,卖裤子卖袄也赔不了人家一只狗腿。
赵母听到这里却火了,厉声说,母狗不调腚,公狗也干不成!再说了,你看李娇娇那个二毛子样吧,明明一头黑发,却染成黄毛;明明是黑眼睛,却染成蓝眼皮,纯粹是汉奸走狗舔洋腚的骚货!再说了,那条母狗浪摆摆的样儿就像个破鞋,是它勾引咱家宝儿!再说了,咱中国狗干外国狗是有能耐有志气!再说了,那只破鞋狗说不定还有梅毒呢,咱也得上医院去检查一下,看宝儿染没染上性病!……
赵得宝听赵母一番话哭笑不得,说你厉害,你厉害,你明天抱宝儿去医院吧,进门还没等看病,光挂号和消毒就得先送上一百元。
赵母听儿子这么一说,顿时就没声了。但她还是把宝儿紧紧搂在怀里,不让儿子靠近。赵得宝见母亲还是这个态度,不禁叹了口气,说你就这么惯它,早晚要惯出事来。赵母说,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干了何家的母狗吗?使劲干,干死才好呢!赵得宝说,妈,你真是疯了,说话小点声,要是让邻居听见,传给姓何的,咱可没好日子过了……
赵母冷笑着说,你他妈年纪轻轻的,怎么像个老掉牙的软蛋,咱怕什么,咱值几个钱,连皮加肉卖了也不值大款一根汗毛。那个小妖精要是敢动咱的宝儿,我就同她拼,我活了七十多年,她才活了二十多年,一命抵一命,看谁合算!
有关狗的故事(4)
赵得宝不吱声了,他掏出口袋里的零钱,开始数着。这是他每天晚上最高兴也最愿干的一件事——数钱。白天他修自行车忙了一天,顾客给他的修车费全扔在一个油渍渍的小木箱里,傍晚收摊前没多少活计时,他本来可以把木箱里的那点钱数得清清楚楚。但他却不数,而是连看也不看地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因为一旦看清楚,晚上坐在床头上就数不出滋味来。那些破旧的,揉皱的,还略微有点残缺不全的零钱,最使赵得宝高兴。他一五一十地数着,像在数多年积攒的金银财宝。哪一张钱是谁给的,是修车链子还是修脚蹬子,是换辐条还是补车胎,都像演电视那样,他眼睛看着手里的钱,脑袋里在有声有色地回忆。他甚至不喜欢新钱,钱太新了就整齐就单薄,就显得少;钱旧了就发毛,就显得厚厚实实内容丰富,数起来就觉得又有数量又有质量。赵得宝数钱简直就像吃酒吃菜,数两张就把手指朝嘴唇上蘸一下唾沫,情不自禁地发出“吧唧”的声音。
今天赵得宝其实挺高兴,因为感觉到比昨天挣得多一点了,有个打扮得漂亮的小姐,老是推一辆锃新的自行车要他修,而且还不要他找零钱。这件事让他在心下奇怪了好多天,当今是个见钱眼红的年月,怎么会有一个漂亮的小姐来给他白送钱?确实是白送钱一样,那辆锃新的小坤车还是国外进口的,上面印着赵得宝压根儿就看不懂的外文。赵得宝用手指悄悄地弹了一下辐条,就知道绝对是外国货,国产自行车的辐条,不是硬邦邦的,就是软塌塌的。而人家的辐条,像钢制的牛筋,似乎是软,却又软中透硬,富有弹性。用手指轻轻一弹,犹如琴弦般颤动。赵得宝仔细给小坤车检查,并没发现一点儿毛病。小姐笑起来,说要是没毛病,你就给擦一擦吧,我等一会儿来取。说完手朝马路上的出租车一摆手,飘然而去。赵得宝把手里的活儿忙完了,洗了洗手,这才把小坤车拿过来,像擦皮鞋般地给那辆小坤车全面彻底地擦拭了一遍,然后又抹了一层上光蜡,拿起自己擦脸的毛巾,在车上反复蹭磨,蹭磨得小坤车光亮耀眼。正忙着,小姐却又飘然而至。笑着说,你真是个好人,用自己洗脸的毛巾擦我的车。赵得宝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这车太娇嫩,用粗糙的擦车布,怕给擦坏了。
小姐突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赵得宝,而且一直就这么看了足有两分钟,看得赵得宝心里发毛。赵得宝29岁,还打光棍,有个漂亮的小姐这么看着他,那是要激动的。但小姐太漂亮太富有,赵得宝太寒碜太土老帽,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站在一起,他本应该要激动的心情,不由自主就转化成了恐惧。
小姐给了赵得宝一百元一张大票,说不用找零了。
赵得宝的手被烫了一下似的,差点儿把钱扔到地上。他说擦车不是修车,本来就不应该要钱的。要是你实在要给,就给两元钱吧。小姐听也不听,扔下钱就走。赵得宝急得一直追出他修车的小板房,没办法,小姐好容易从钱包里找出一张五元钱。赵得宝本想再给她找三元钱,但一想到经他手里拿出油渍渍的三元钱,会脏了小姐的钱包,这才千恩万谢地回到车铺里,在恐惧中又激动了小半天。没想到过了几天,那个小姐竟然又来了,推着小坤车要他修,找不出毛病就要他擦车。然后又要给一百元钱,然后又是只收五元钱,然后赵得宝不得不在恐惧中激动。
今天,那个小姐又把小坤车推来,赵得宝也总算找到了一点不算毛病的毛病,车胎没气儿了,他给打足了气儿,又擦了车,小姐给了他十元钱,赵得宝说,小姐,你的好心我领了,但这钱我绝不能要。小姐笑起来,你别一口一个小姐小姐的,我最讨厌人家叫我小姐了!我姓冯,叫冯小凤,你以后就叫我小冯吧。说完把十元钱扔到赵得宝的怀里,等赵得宝回去洗一下手想再给找回五元,小冯早就没影了。
赵得宝数完了钱,确实比昨天多挣了八块多钱。按往常他就会叫赵母猜猜钱数,而赵母总是假装猜得少一些,好让儿子有挣得更多的感觉。可今天因为宝儿作风问题,赵得宝就没了这个情绪。
四
一个暖融融的黄昏,落日的余晖把何家的二楼小别墅映照得像一个金色的小宫殿。打扮得妖艳的李娇娇又出来遛狗了。这时人们惊讶地看到她手里扯着两只狗。一只是大家都熟悉的娇儿,另一只一看就知道是只大洋狗,说它是洋狗是因为这狗的鼻子就像外国佬的大鼻子一样。大洋狗头颅高昂,目光深沉,很有些威风凛凛。娇儿围着它转圈撒欢,还不断地用头拱它蹭它,意思要它与它一起玩耍,但大洋狗并不为所动,要是娇儿撞得太凶,它就有节制地后退一下,头颅却始终是高高地挺着,并用深沉的目光朝远处眺望,俨然在保护着这个任性的娇小姐。人们渐渐惊奇地发现,这只大洋狗竟然懂人的礼节,会给走到近前的人点头行礼,而且会给行人让路。李娇娇见围上来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