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床上。「贱货!存心的!」男子咆哮,一脚踢向陈小姐的奶子,陈小姐惨叫一声,随即被男子扯住头发,然后又是一巴掌。陈小姐被这一巴掌轰得晕头转向,脸上出现热辣辣的红印,以及惶恐的眼神。「等等!听我说!」柏彦回过神来,大叫辩解。
我看了大笑拍手,乐不可支。
楼下的房客 41
扣扣扣!扣扣扣!
老张急切地敲门,想来个英雄救美人。「请问发生了什幺事?有什幺需要帮忙的吗?」老张在门外问道,示意对面的王先生一起过来关心,王先生也不是没有好奇心的家伙,于是将自己的门关上,不让探头探脑的王小妹凑近这件肮脏的大八卦,自己站在老张后头。
「贱货!干你娘老鸡掰的大贱货!」男子用出拳的力道甩了陈小姐漂亮的脸蛋四、五下巴掌,随即将陈小姐整个人抱住,用力丢下床。 柏彦赶紧闪开,避过裸体的陈小姐,免得真的被误会。于是陈小姐乱七八糟地摔在地上,样子十足狼狈,两边的脸颊都肿起来了。「听我说,其实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一种我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柏彦慌乱地辩解,只见男子跳下床、一拳朝他的脸上干下去,柏彦眼冒金星,整个人被击倒。
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陈小姐,开开门好吗?」老张听出了打斗的声音,紧张地快速敲门,一旁的王先生作势要打电话报警,老张摇摇头。我了解老张这个人的。他宁愿陈小姐被打死,也不愿拿出口袋里的钥匙进去。嗜爱偷窥的人最懂得保护的,就是自己。
陈小姐抓过一件衣服挡在胸前,蹒跚走到门边,随即被男子猛力扯住头发、往后摔在地上,陈小姐痛苦地尖叫。「敢开门!门外又是哪个奸夫!」男子大怒,一脚往陈小姐的奶子上踹去,陈小姐害怕地躲开,被背脊承受了这一脚。柏彦爬了起来,此时的他居然没有一点愤怒或男子气忾,他的样子十足十的惊弓之鸟。「这位先生,你听我说,你自己去问楼上那两个死男同性恋,他们昨天才看过我。。。。。。」柏彦话没说完,男子又是一拳招呼过来,柏 彦只好闪开,象征性地举手防御了一下。
就在这个间隙,陈小姐不顾赤裸的羞耻,冲到门边将门锁打开。
「臭女人!」男子狂性大发,抡起拳头冲来。老张大惊,立刻扑向男子,两人扭打起来。「张哥!别留情!他欺负我!」陈小姐这才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此时她摸着脸上浮肿的双颊,羞愤不已。「你叫他什幺?!」男子怒气攻心。「你管得着!」老张喝道。
老张不愧是教体育的,大概在体专时也学过几手柔道吧,一下子就将男子翻在下头,一个针对颈子的肘击就让男子痛得招架不住,老张瞥眼看见陈小姐像只受虐的小猫全身颤抖躲在柜子下面,犹怜之心顿起。「你这混帐!」老张一个下段正拳命中男子的鼻梁,男子避无可避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拳,我看了都帮他喊疼。柏彦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完完全全的不知道自己的立场。
「柏彦,你光着身子在这里干些什幺?」老张这才发觉柏彦的怪异存在,但手底下的十字勒技仍制服着男子,男子挣扎了一下,老张一拳再度轰下,男子立刻被重手打昏。「他光着身子躲在我的床底下,老张,你干嘛把。。。。。。」陈小姐哭道,但言语中诸多不忿。「喂!柏彦!你怎幺会有陈小姐房间的钥匙!」老张大声吼道,粗大的声音示意陈小姐不要把话说完。柏彦委屈地说:「我没有钥匙啊?我其实有另一个人格,他只在我睡觉时出现。。。。。。而且,他常常这样脱光衣服跑来跑去,好象会穿墙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幺会跑到这里来?」
陈小姐尖锐地大叫,抗议着这荒谬绝伦的强辩之词。
「要打电话报警吗?」王先生在一旁嗫嚅道,眼角一点都不敢掠过赤裸的陈小姐。「不用了,这里有我,行了!」老张正气凛然说道,朝着昏过去的男子又是一拳,男子哇哇大叫醒来,老张随即架住男子走到门外,大喝:「滚蛋!你这打女人的畜生!」随即将男子的衣服跟裤子乱捡一通,丢到门边。 男子眼见不敌,大吼一声:「贱货,明天到公司我照样见一次扁一次!」说完,立刻捡起衣服裤子走下楼,在楼梯间狼狈地穿著。
而此时,郭力正呆晌在浴室门外,脸色冰冷。堪称今晚最经典的画面。
浴室里的令狐消失了。郭力的皮箱刚刚已摆在地上,里面的各种器具一字排开,显示出他的计画周详。帆布袋、手术刀、短锯、口罩、手套、石灰粉、雨鞋等等。但就在郭力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浴室的门的瞬间,一切的计画都灰飞烟灭。
我在萤光幕前,静静地欣赏郭力的黑色西装裤上,尿水慢慢晕开。
……海门的背早湿透了,我们俩像是小时候玩闹般,
不是扮演拯救世界的英雄,而是很起劲地扮演着搭救
彼此的朋友。
我真希望,这场战争永远不要结束。
楼下的房客 43
柏彦连续两个晚上遭遇到极大的、不知所以然的挫败后,甩上门的力道完全具体化他内心的恐惧与愤怒。砰!他的背靠在门后,疲倦地慢慢滑下、滑下。坐在地上,像只全身白毛都被剃光的干瘦绵羊。两只手插进他蓬松的头发中,柏彦柔弱无力地抓着脑袋,撕着。这一切,已经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力跟控制力,第四度空间的魔幻身影鬼魅般席卷了柏彦的神经。「干!干干干干干干干!」柏彦的眼泪终于决堤,在咒骂声中倾泻而出。
然后。
柏彦跳了起来,大叫一声。
他的视线正好对准了床底下,那一只苍白又粗壮的手臂。刹那间,柏彦独处时应然的脆弱又重新快速蛹化,无处宣泄的情绪顿时化作愤怒的外衣。刺猬般的外衣。他站了起来,大骂:「死同性恋!滚出来!滚出来!」
令狐当然没办法滚出来。尸体一向是默剧的最好演员。
「我叫你滚出来!」柏彦声色俱厉,大步踏前,一把抓住令狐裸露在床外的大手。一拉!
眉头皱了一下,又在瞬间断裂。「啊!」
柏彦拼命尖叫了几秒。然后吐了一地!
令狐歪歪斜斜地、半身躺在地上,两眼瞪着天花板。不知哪里来的苍蝇在令狐黑白分明的眼珠上爬行,胸口上明晃晃的尖刀倒映着柏彦呕吐的模样。「这。。。。。。」柏彦摇摇欲坠,想发出一点声音,喉咙却立刻被不断上涌的秽物噎住。
此时的他在想些什幺呢?在想另一个自己在什幺时候杀了令狐吗?联想到了刚刚郭力近乎疯狂的哀求吗?另一个自己是不是做了什幺,让郭力略窥一二呢?
柏彦吐到双脚无力,跪了下来。他的脸色灰白得可怕。前几次灵魂易主不过是让自己出糗、挨揍,今个儿却闯出了大祸。杀人大祸。
扣扣扣!扣扣扣!郭力在柏彦的门外急促地敲着。身为学者的他可不会相信僵尸这一回事,所以他的脑袋里的逻辑运算结果,唯一的答案直指「与令狐相好」的柏彦。只有他,才可能拥有钥匙。
柏彦看着房门,无辜者与畏罪凶手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同时眩化在他的脸上,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甚至一点想法都没有,跟已经作好「条件交换」准备的郭力迥然不同。「干!你到底要做三小!」柏彦隔着门骂道,但语气却颇为气馁,还带着微微的颤抖。「柏彦你先开门,有什幺事我们都可以商量,求求你了!你说什幺我都答应你!」郭力以为自己全处于下风,几乎要哭出来了。
郭力心中一定抱着很大的希望,所以才死缠活赖在柏彦的门口。「没错,如果柏彦真要害死你的话早就报警了,他扣着令狐的尸体不放,肯定是对你有所图谋。既然有所图谋,基本上你就安全了,只是扮可怜求人,这一点礼节都不可少。」我聪明绝顶地旁白。
「吵什幺!你在说什幺我通通不知道!」柏彦开始进入状况,「否认到底」看来是他目前的策略。一个重要关系人在门外乱吼乱叫,的确会使一个错以为自己杀了人的蠢货陷入策略崩溃的死地。柏彦就是这样。但我怀疑,就算给他一整天好好静下来思考,柏彦这死大学生又能做出什幺英明的决定?
「我全部都知道了,我只求你别让我一个人闷着,何况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因为你跟他起的头,我才。。。。。。我在门外等你!」郭力发觉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大,警觉到对面住了颖如(他并不知道颖如出门未归),于是闭起该死的嘴巴,脸色冷静不少。柏彦咬着牙,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双颊。仍旧是赤裸着身子的他站了起来,果断地将冰冷的令狐重新塞进床底下,然后将一堆杂物、鞋盒通通挡在令狐的尸身外,一点缝隙都不留。然后,柏彦胡乱抽了几十张卫生纸将地上的秽物擦掉,走到浴室将自己的双手彻底洗了个干净。一边洗着一边啜泣,一点男子汉的样子都没有。
而郭力,情绪低落地坐在柏彦门口,全身散发出比尸体还要徨然、还要腐败的气息。昨天,郭力死了最亲密的爱人,跟自己的良心。而今天,郭力连灵魂都枯萎了。
一个尸体,两个凶手。如果我不算在内的话。游戏正要开始好玩起来。
楼下的房客 44
让我们把镜头带到陈小姐跟老张的互动上。
陈小姐大概是第一次见识到男人的拳头吧,她这胆小鬼坐在地上哭个没完,连我都想给她几拳,而老张却颇有耐性地揉着她刚刚被殴打的奶子,细声安慰着。我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信任到底被从床底下钻出来的柏彦摧毁了多少,但我相信,也许他们之间一开始就不存在什幺狗屎信任。干过一天的炮又怎样?一夜夫妻百日恩,这种鬼话奇谈在拥有丰富性阅历的陈小姐身上绝不可见。
对于口口声声安慰她的老张,陈小姐的心里到底怎幺想的呢?
陈小姐停止哭泣,深深吸了一口气。老张微笑。「张哥,我只问你一次,你好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