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东道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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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东道西-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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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郑曼青亦同筵席,跟那位司令大人半真半假表演推手,逼得他频频
后退,让出门堂,客人才陆续走出。嗣后遇到朋友请客,有那位司令在
座,大家都敬谢不敏。这是我毕生所见酒品最坏的朋友了。
    现在应酬场合,喜欢拿洋酒招待客人,以示阔绰。喝威士忌应当
是掺点苏打水喝,最低限度也要加几方冰块,可是台北偏偏买不到苏
打水。有些大饭店竟然既不备冰块,又没苏打水可掺,若对喝烈性酒
没有几年道行的人,可就惨啦!有一位英裔罗得西亚朋友格兰跟我
说:“我遇到这种场合,总是喝得酩酊大醉,非常头痛。后来我想出了
一个绝妙的方法,就是向主人表示,最爱喝台湾的花雕酒,这样就可以
免掉纯威士忌干杯的恐惧了。”
    前天在一家超级市场,看见货架子上已经有小瓶苏打水出售,真
是饮者之福。希望以后喜欢用威士忌请客的朋友,附带准备些苏打
水,免得让参加宴会而又不善于纯威士忌干杯的朋友们发憷。



从治乱世用重典谈到前代的酷刑
    自从4月】4口土银古亭分行发生蒙面独行大盗枪伤副理、抢走巨
款事件之后,过J…不久,又发现有严密组织贩卖幼婴集网,已有几f’个
幼儿脱手出口。这种尤法尤天、泯灭人性的行径,使得人人切齿,大家
都主张治乱世用重典,一经缉获,市刻处以极刑,才能稍戢残酷暴戾之
气说到极刑,iI:我想起许许多多前朝的故事。
    我国在专制时代,对于巨奸大恶,所用酷刑,种类繁多,如烹刑、宫
刑、车刑、断于刖足、抉舌、割耳、刮鼻、剜日、黥首、五马分尸等等,最残
酷的刑法,要算剥皮跟凌迟J,。剥皮之刑,有人说始于商纣,但是现在
已经无典籍可考一最早见之于记载的有三国末期吴土孙皓,他是孙权
幼孙,从小残酷嗜杀,继兄孙休为吴主后,最喜欢剥人皮j他的佞臣盂
绰,媚上欺心,被他视破,一怒之下教人把孟绰的整张面皮剥下来。后


来孙皓降晋,在他后宫搜出十多张完好整张面皮来。晋朝的太尉贾充
问他,为什么要剥人面皮?孙皓说:“有些人胁肩谄笑,一副嘴脸,厚而
且韧,所以把它剥了下来以示儆惩。”明太祖朱洪武,自从消灭群雄定
鼎金陵之后,为树声威,也是惯用严刑峻法的。为了整肃贪污,大小官
员,凡是受贿在六千两以上的,不但枭首示众,而且要把犯人全身的皮
剥下来,再用稻草把人皮塞满,挂在廨署公堂两侧,以儆贪墨。传说南
京八府塘有一凶宅,就是当年剥皮刑场,地名叫皮场庙,到了成祖迁都
北京,才改名八府塘的。
    朱元璋狠毒嗜杀,影响所及,自成祖以下,都喜欢用些别出心裁的
方法来杀人。甚至明代的巨憝权宦,土豪劣绅,也都各有私刑,简直暗
无天日。翻开历史来看,明代处置人犯,花样最多,也是最残酷的。
    摩登诗人林庚白,对于星象子平研究颇深。他曾经看过一本明代
星象家笔记,其中有一则谈到魏忠贤凶残剥皮手法:“明熹宗时,这位
星象家云游到了北京,住在曹老公庙一个锅伙里。锅伙里当然品流庞
杂,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在他隔壁有互个卖吃食的小贩,围着炕桌轰
饮,大家都有了几分酒意。其中一人历数魏忠贤罪状,涉及隐私,并谓
苍天有眼,奸人不久必败。四个朋友,吓得发抖,劝他千万不要多言遭
祸。他认为在屋内私语,,奸阉虽霸道,难道耳朵真有那么长,来剥我的
皮吗?谁知睡到深夜,居然真有锦衣卫人员,推门而入,把口不择言的
家伙,四肢用大钉钉在门板上,连那四个人一齐锁拿到东厂胡同锦衣
卫过堂。堂上坐着一位绯氅翠带的公公,敢情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魏忠
贤,他说,‘有人说我剥不了他的皮,现在看看究竟剥得了剥不了’。说


完有人提进两桶沥青油,两把油刷子,一根木头棒槌来,先把口没遮拦
的家伙衣服剥去,全身涂满沥青油,边涂边用木槌敲打,不久整张人皮
脱体。四人跪在一旁看得屁滚尿流,吓得发呆。幸亏魏阉大发善心,
四人才保住性命。”从以上记载来看,魏忠贤东厂的组织之严密,真是
到了隔墙有耳、无孔不入的地步,而其用刑之酷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明末张献忠,也是出了名的嗜杀成性的魔头。他除了喜欢把妇女
的纤足剁下来,堆成金莲山,以为笑乐外,对于剥人皮的经验,更是丰
富老到。据说他发明了行刑时从后脑勺一刀划下来到尾椎骨,左右一
撕,一整张人皮就剥了下来。他还告诉左右,赢瘠之人,有骨头没肉,
筋细脂枯,剥皮最易;痴肥壮妇皮粗肉厚,脂肪丰盈,两乳最难撕掳,这
种人如能剥出整体人皮而不破裂,即可列为剥皮高手。这种论调听了
岂能不让人心惊胆战。
    民国二十年左右,鄂北出了一个混世魔王叫樊二侉子,在襄樊一
带烧杀掳掠,罪恶滔天,被他逼奸的妇女,多到不计其数。终于由武汉
“绥靖公署”,密派干员到老河口樊二侉子的姘妇家里,设法计诱缉捕
到汉口来归案。审讯结果,毫无疑问地是将其判处死刑。襄樊一带受
害的民众,认为此伧一枪毙命,实在不足解恨平愤,于是扶老携幼,一
人拿着~炷香到汉口攀辕请愿,希望凌迟处死,替受害者雪耻报仇。
可是民国肇兴,从前那些残酷不人道的处死刑罚,早经废止,尽管樊二
侉子行为令人切齿,可也不能重施酷刑。几经军法处研商之下,在绑
赴刑场之前,先给他服下麻痹性的毒药,到了刑场,已经呼吸停止魂归
天国,于是用凌迟中最快速手法“快八刀”割左右上额,割两乳,断两

臂,割心,断首,一共是八刀,襄樊民众才焚香鸣炮。这次面面俱到的
处置,是我友戴少仑主持其事,他有好几个月,心里总是忐忑不安,一
说起这件事,他还手心直冒汗哩!
    笔者有一年到北京午门楼(所谓金凤衔诏的五凤楼)历史博物馆
参观,当时该馆负责人王同义是笔者中学同窗。陈列室有一只玻璃
柜,放的都是凌迟处死所用刖、刮、判、剜各式刀凿,一律都是红漆木
把,把手上都雕着面目狰狞,可怖狴犴的鬼头。据同义兄说:“馆内文
献记载,明代凌迟,有所谓寸磔,应当是三百六十刀。而权阉刘瑾凌迟
处死,受害人家属送大把金银给刽子手,请多剁刘瑾几刀出出怨气,结
果他一共受了四千七百刀。一个人被斫几千刀,岂不成了肉酱?如果
在现在,那是法所不许的。到了清朝,康熙初年就在《大清律例》中明
定凌迟刀数,分为二十四刀,三十六刀,七十二刀,一百二十四刀四种!
只准减刀,不准接受被害人家属请托,随便增刀。其实到后来,凌迟犯
人,都是快八刀毙命,不是特旨,很少使用一百二十四刀这类处死了。”
    观在人欲横流,臀不畏法,穷凶恶极的暴徒越来越多,以杀止杀,
虽然能够收效于一时,我想大家必须在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教
育,三方面齐头并进釜底抽薪,才能弭戢淫邪,光著宏效。报载自1976
年美国最高法院恢复死刑以来,全美被判死刑等待处决的男女犯人就
高达一千零九人,这就证明以杀止杀绝对不是好办法,不从教育方面
潜移默化,社会是永远不会熙熙融融各安所业的。



鬼气森森的打花会
    先祖宦游岭南,卸任返京,带几名粤籍仆从回来。他们没事聊天,
时常提到广东打花会盛况,什么夜宿荒郊,庙堂祈梦,偷坟掘骨冀求征
兆,说得绘影绘声令人神往。我在幼年听了若干这类光怪陆离的故
事,所以打花会这个名词,对我来说并不陌生。
    民国十四年,我随侍家母归宁外家,路过上海,住在姊丈李栩厂府
卜,他是李仲轩太年伯文孙,木公斐君姻丈,两房同居男女佣人多达一
百余人。他家中有位管内账房的,大家都口L{他熊账房。每天吃过中饭
晚饭,他的账房间人烟杂沓,熙熙攘攘总要热闹一个多小时。我觉得
栩厂祖父虽然当过北洋国务总理,他的叔父斐君当过云南省长,可是
早都交卸隐息,何以每天账房还有这许多杂事待料理?栩厂说:“熊账
房的祖上,道光初年在广州水师提督衙门当总巡,花会成立之初,是他

祖上多方奔走,才奉提督批准成立的。所以后来凡是有花会的地方,
好像世袭罔替一样,总.留一个听筒给他们熊家。新重庆路各房大小公
馆,上上下下就有一百五六十号人,加上咸益里四条弄堂的威海卫路
市房商店住户(都是李府产业)约有千八百人,就是跟花会没有特殊关
系,熊账房也有资格兰’一名特级听筒了。至于每天下午夜晚络绎不绝
的人来人往,那都是航船跑腿的碎杂人等,你如果打算知道花会里情
形,熊账房会详细告诉你的。”
    不知熊账房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他熊账房,我也没请教过他的
雅篆台甫,也跟着大家叫他熊账房。他虽然是李府的合肥同乡,大约
是世居羊城的关系,说话尾音仍带有广东味儿。他看着硼中彪外,可
是谈吐倒也不改儒素,彬彬儒雅。我向他请教花会里的一切内情,他
倒毫无避讳地跟我述说。
    他说,道光初年国事承平已久,广东水师各舰艇,每天除了出一两
次操,整理内务,清洁舰艇之外,日常无事。水兵总是三五成群,相率
登岸游荡,不是酗酒闹娼,就是斗殴滋事,弄得鸡飞狗跳民怨沸腾。有
一次跟旗卞绿营发生冲突打起群架,几乎酿成巨变。当时熊的先世任
职提督衙门总巡,提督蒋军门向他问计,熊总巡几经筹思,水师兵丁多
半好赌,只有用赌可以羁縻住他们的身体,不让他们离船惹事。可是
船上又不能公然开局设赌,于是想出在陆地开厂设局,赌者在船上坐
等,赌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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