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显克维奇:十字军骑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1905显克维奇:十字军骑士- 第3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使斧啊!”
    兹皮希科斗得正起劲,根本没有去想一想究竟是怎样绝处逢生的;他只是拿起
了斧,用尽全力所了下去。野兽倒下了,叉子经不起它的重压和它死前的那阵折腾,
啪嗒一声折断了。在一阵长久的静默中,只听到兹皮希科大声的呼吸。过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来,望着站在他旁边的那个身影,害怕起来了,心想:大概不会是个人吧。
    “你是谁?”他不安地问道。
    “雅金卡!”一个细弱的女人声音答道。
    兹皮希科惊奇得说不出话;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他没有疑惑多久,
雅金卡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来烧个火堆。”
    立刻,响起了打火钢和隧石的相击声,火花爆出来了;在火花的闪光下,兹皮
希科看清了这姑娘雪白的前额,乌黑的眉毛和鲜红的嘴唇,她正在吹着燃烧起来的
火绒。直到这时,他才清楚过来,她是到森林里来帮助他的,如果没有她的帮助,
他就会送命。他对她如此感激,竟而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的腰,吻她的双颊。
    火绒和打火钢掉到地上去了。
    “放开我!”她低声说;但她还是让他吻,甚至还把自己的嘴唇凑到兹皮希科
的唇边,只装做是偶然凑到一块来的。他松手放开了她,说道:
    “愿天主报答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雅金卡一面找寻人绒和打火钢,一面为自己表白:
    “我担心着你,因为贝兹杜赫也是带着一把叉和一把斧去猎熊,结果倒给熊撕
得粉身碎骨。如果你遭遇到这样的不幸,玛茨科就会非常凄凉,他现在已经命在旦
夕了。所以我拿了一把叉赶来。”
    “那么我听到松树后面的声音就是你啰?”
    “是的。”
    “我还以为是个鬼怪呢。”
    “我也很害怕,因为在拉捷科夫斯基沼地周围,没有火是很危险的。”
    “那么你为什么不喊我呢?”
    “因为我怕你会打发我走。”
    说着,她重新在打火钢上打出火花来,并且在火绒上放了一束麻,便烧起来了。
    “我有两片油脂树柴,”她说:“你快去找些枯枝末,我们很快就可以烧起火
来。”
    果然,只一会儿工夫,明亮的火在燃烧了,它照亮了那躺在一摊血泊里的庞大
的褐色的熊尸。
    “嗨,好一头可怕的野兽!”兹皮希科不无自负地说。
    “你把它的头都完全劈开了!耶稣啊!”
    于是,她弯下身去摸摸熊的尸体,看看它是不是够肥;接着,她容光焕发地站
起来,说道:
    “有足足够两年用的脂肪。”
    “但是叉断了,瞧!”
    “那太糟了;我回家去怎么向他们说呢?”
    “说什么?”
    “‘达都斯’不肯让我到森林里来,因此我不得不等到家里人都睡了才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
    “你一定不要说我到这里来过,因为他们会嘲笑我的。”
    “我送你回家吧;我怕会有狼来扑你,你没有叉了。”
    “好!”
    他们就这样在明亮的火堆旁坐着谈了一会儿,看起来像是森林里的两个小精灵。
    兹皮希科望着姑娘被火焰照亮的美丽脸庞,不由得赞赏说:
    “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像你这样勇敢的姑娘。你应该去打仗!”
    她直望着他的脸,然后几乎是凄然地回答:
    “我知道,但是你一定不要笑我。”

                             第十三章

    雅金卡亲自融了一大罐熊脂。玛茨科高高兴兴喝下了一夸脱,因为它很新鲜,
味道又好。雅金卡把余下的放在罐子里。玛茨科的希望增加了;他相信他会给治好
的。
    “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他说。“等我身体里面处处都变得润滑了,那个狗东
西的断片就会滑出来了。”
    但是,以后几夸脱的味道就不像第一夸脱那么好了;可他还是继续喝了下去,
雅金卡也鼓励他说:
    “您会好起来的。奥斯特罗格的兹别鲁特把一件锁子甲的环弄进脖子里去了,
后来他喝了油脂,就滑出来了。等你的伤口张开的时候,你必须在那上面抹些水獭
脂。”
    “你有么?”
    “有的,我们有。如果需要新鲜的,我就同兹皮希科去弄一头水獭来。同时您
不妨向某个保护疮伤的圣徒许个愿。”
    “我也想过的,但是我不知道该向谁去许愿。圣乔治是骑士的守护神;他保护
战士不受任何灾难,赐他胜利,据说有时候,他常常亲自为正义的一方挺身而战。
但是一位乐于为人战斗的圣徒,可不一定乐于为人治伤;因此,必须另有一个圣徒
来管这件事。大家知道每一个圣徒都各有他的专职。他们彼此互不干涉;否则就会
引起争吵,而在天堂里战斗是不合适的。据说所有的医生都向考斯玛和达明祈求世
人生病,否则医生们就没有饭吃。还有管牙齿的圣阿坡隆尼阿和管石头的圣里波柳
斯;但是他们对我不管用。等那修道院长来了,他会告诉我该去求谁。不是每一个
神甫都知道天国的所有秘密,他们不是每个人都熟悉这种事,只有修道院长才熟悉。”
    “假如你向主耶稣本人许个愿呢?”
    “当然,他是高于他们全体的。但是假如你的父亲伤害了我的仆人,我到克拉
科夫去向国王控诉,国王会告诉我什么呢?他会这样说:‘我是全国的君主,你却
把你的一个农夫的事来向我控诉!难道你们那里没有我的官员么?你为什么不去找
总督?’所以,主耶稣是整个宇宙的统治者;至于小事情呢,他是交给圣徒们管的。”
    “那末我告诉你该怎么办吧,”刚刚走进来的兹皮希科说,“向我们已故的王
后许一个愿吧,要是她为你请命,你就到克拉科夫去朝拜一次圣地。既然我们有了
我们自己的比圣徒们更好的夫人,你干么去找陌生的圣徒呢?”
    “呸!要是我知道她会为伤者请命就好啦!”
    “没有关系!没有哪个圣徒敢对她放下脸来的;如果他敢这样,天主会惩罚他
的,因为她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而是波兰的王后。”
    “那是对的,是她使最后一个异教国家皈依天主教的!”玛茨科说。“她在宗
教会议里必定占有很高的地位,当然谁都不敢反对她。因此我要照你说的去做。”
    这个劝告使雅金卡高兴了,她非常赞赏兹皮希科的见识。当天晚上,玛茨科许
了一个愿,怀着更大的希望喝了熊脂。但是,过了一个礼拜,他开始失望了。他说,
油脂在他胃里发酵了,在他腰里靠近最后一根肋骨的地方生起了一个肿块。十天过
后,玛茨科更不行了,那块东西愈来愈大,开始化脓了。病人又发烧了,只得开始
准备后事。
    一天夜里,他忽然叫醒了兹皮希科,说道:
    “快些点块松脂木;我有点不对头,但是我也说不出个究竟。”
    兹皮希科从床上跳了起来,点了一片松木。
    “怎么啦?”
    “怎么!我腰部那个肿块给什么东西刺破了。一定是那片矛头!我已经摸到了
它,就是拔不出来。”
    “一定是矛头!没有别的。抓牢它,把它拔出来。”
    玛茨科开始痛得翻来滚去,他用手指往肿块里面越掏越深,终于捏住了一块硬
东西,把它拔了出来。
  “哦,耶稣!”
    “拔出来了么?”兹皮希科问。
    “拔出来了。我出了一身冷汗;但是我终究把它拿出来了。瞧!”
    说着,他给兹皮希科看一块长长的尖铁片,那是矛头上断下来的,留在他身上
有好几个月了。
    “光荣归于天主和雅德维迦王后!您这就该好起来了。”
    “是吧。好是好些了,就是痛得厉害,”玛茨科一面说,一面把污血和脓水从
伤口挤出。“雅金卡说,我现在应该在伤口上敷水獭脂了。”
    “我们明天一定去弄一头水獭来。”
    第二天早晨,玛茨科觉得好了许多。他一直睡到早晨,一醒来就要东西吃。他
对熊脂看都不要看;他们给他煮了二十个鸡蛋。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还吃了一大块
面包,喝了四夸脱左右的麦酒;接着他要他们去请齐赫来,因为他觉得很快活。
    兹皮希科派了查维夏送给他的一个土耳其人去请齐赫。齐赫在下午骑着马来了,
这时候那两个年轻人已准备到奥兹泰尼湖去提水獭了。开头他们一面喝蜂蜜酒,一
面唱歌谈笑;后来,这两位老“弗罗迪卡”谈起孩子们来了,各自称赞着自己的孩
子。
    “兹皮希科真是个好汉子!”玛茨科说:“世界上没有像他这样的人。他既勇
敢,又敏捷得像一头野猫。你知道在克拉科夫他们带他上断头台去的时候,所有站
在窗口的姑娘都哭了,那些姑娘都是骑士、总督的闺女,也有漂亮的女市民们。”
    “她们也许很漂亮,又都是总督的闺女,但是她们哪里比得上我的雅金卡!”
兹戈萃里崔的齐赫回答。
    “难道我说过她们比得上么?要找到一个比得过雅金卡的姑娘才困难呢。”
    “我也没有说什么反对兹皮希科的话,他不用曲柄就能拉开一张石弓。”
    “他也能刺倒一头熊。你看见他怎样劈开那头熊么?他把一头熊从头到脚析成
两半。”
    “头是他劈下来的,熊可不是他单独刺倒的。雅金卡帮了他的忙。”
    “她么?他倒没有告诉过我。”
    “因为他答应她不告诉任何人。这姑娘怕羞,怕人家知道她一个人夜里走进森
林里去。她把这事全告诉了我;她从不隐瞒事实。老实说,我是不高兴的,因为谁
知道会出些什么事。我本来要责备她,但是她说,‘要是我自己不能保护我的花冠
'注',你“达都罗”又怎么能保护它呢?别担心,兹皮希科也知道什么是骑士的荣
誉。’”
    “这倒是真的。他们今天也是两个人一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