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大学的快乐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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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大学的快乐女孩-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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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封山,不宜出行。我刚囤积了一点粮草,准备猫冬三天,却接到青海老乡会会长的电话。他问,听说你经常去鱼山?我想都没想,是啊。会长奸笑,好极了!这月16号是周六,我们开老乡会,上午十点浮山红辣椒,马可宿舍电话打不通,你和他又是老同学,你负责去通知他吧!啊?老兔男!我还没来得及推辞,人家就扣了电话。我望着窗外的雪花,双手托腮,愁得直吹气,唉,我刚得罪了马可。

  与刘儒飞分手之后,我颜面扫地,心情郁闷,又担心在宿舍被小乐耻笑,便逃回大姨家住了几天。我怕大姨知道我旷课,便每天抱着课本按时离家,谎称去浮山上课。其实,我去了鱼山图书馆,看闲书,上自习。我挑了一大摞杂志,躲在角落的小桌,眼见没人注意,便掏出小刀片,特不要脸的,在杂志上划了起来。我的动作隐蔽麻利,专割好玩的笑话,精美的图片,一眨眼,杂志便被我抠得满是小窗户。我就这样,大奸大恶不犯,小偷小摸不断,心是红的,手是黑的,尤其当我心情不好时,更是极具破坏欲望。我正闷头作恶,我的冤家又来了。马可这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循着空座,一屁股扎到了我的身旁。他坐稳之后,摆好苦丁茶水杯,一抬头,这才看见我,他笑了。

  我必须承认,这一次,马可真的很友善,小眼睛闪着亮光,笑得空前明媚,甚至有些讨好,似乎是有意为上次的藏书事件致歉。哼!我非但没领情,反倒激起了一股无名火。我小脸绷得生硬,一个恶毒眼神瞪了过去,将他的笑击个粉碎。马可自讨没趣,脸上又恢复了冷淡颜色,低头看他的书去了。我不理会马可,旁若无人的,又开始刀光闪闪抠杂志。马可惊觉我的罪恶勾当,当即一脸气愤,他很不理解的,横扫了我几眼。我抬头迎战,大眼睛瞪得溜圆儿,像一条要拼命的鱼,死死逼视着他,并扬起小刀片,杀着空气,对他进行恫吓。马可不支,当场败退,他很厌恶地哼了一声,面色鄙夷,起身走了。我大怒,敢招惹失恋的娘们儿!更何况,我丢书的仇还没报呢。我马上跟踪这家伙,揣着鹌鹑蛋大的石头,盯梢一下午。黄昏时,他路过树林,我逮着机会,一顿速射,狠狠砸了他四石头,飞快逃了。

  马可肯定猜得出是我干的,我可不能去送死。我草草的,写了四张告示,跟通缉令似的,曰,青海老乡会,某日某时某地,00物理某人,爱来不来。每一张上,我又画了一只眼睛小得可怜的兔子,以示*。我冒雪跑去鱼山,打听了一下,便将四张告示,贴到了马可经常出入的学院楼,实验楼,图书馆,宿舍楼,扬长而去。老乡会的时候,马可果然没有来,我早已料到。他这种性情的人,肯定不喜欢凑热闹。我在红辣椒白吃白喝了一顿,擦擦嘴就走,饭费由师兄师姐出了。听说,这聚会一年一次,高年级宴请低年级,这是规矩。以后再开老乡会,我可不来了,见好就收,免得要掏腰包,请学弟学妹们吃饭,我想。

  大雪一化,便真的到了寒冬,天气越来越冷。大姨派嫂子来给我和老K各送了一套保暖内衣,这是大姨去针织厂直销店买的,质量上佳,穿着舒服,价格又便宜。每年冬天,大姨总要给家人各买一套,虽不是什么名牌货,但更觉得温暖亲切。大姨心疼我这个大馋猫,还特意让嫂子捎给我一大包好吃的舒芙蕾,souffle,芝士土豆香橙三种口味。舒芙蕾软如云朵,细腻柔滑,挑开酥脆的外皮,满是浓郁的奶香,入口即化。我躲在楼道里没人的角落,一阵狼吞虎咽,把舒芙蕾消灭了一半。我把另一半送给了白静,让她尝尝鲜,这才擦擦嘴巴,回宿舍洗衣服。

  我端着一大盆衣服,拎着洗衣粉,跑去了洗刷间。我舍不得花钱去洗衣房,我的衣服一律手洗。其实,这也是从小的习惯。大姨父不想他的孩子娇生惯养,总让我们自己洗衣服,仅在寒冬腊月,才会允许我们使用洗衣机。哪怕是老K这种花花公子,小时候也得老老实实的,刷自己的臭球鞋。当然,现在大姨父不再管这个了,老K也早已过上了穷奢极欲的生活,但我的这个习惯却保留了下来。我本可以把这些衣服带回大姨家,塞给洗衣机,可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自己都是个大女孩了,再往家带脏衣服,实在不像话。我拧开水龙头,倒上洗衣粉,伸手去洗,没想到,刚碰到水,手便嗖地缩了回来,这水太冷了!针扎一样。我急忙跑回宿舍,借了小药罐的胶皮手套。小药罐也是从来不买学校的洗衣币,喜欢自己手洗,她说,不放心公用的洗衣机,怕有细菌病毒。我们叹气,你的细菌病毒比谁都多。

  纵然戴着手套,也隔不住水的刺骨凉气。我咬牙洗了一会,便冻得小手通红,搓着手,原地直蹦。我气得瞎想,真该找个皮糙肉厚,骨骼坚强的男人,专门给我洗衣服。不自觉的,我又想起了刘儒飞。坏了!我洗的衣服口袋里,还有他写给我的情诗呢。我赶紧掏口袋,翻出了一页已经揉烂的纸,隐约还能看出上面的法语诗句,Jacques Prevert的《Le jardin》:                                               

  Des milliers et des milliers d'années 

  Ne sauraient suffire 

  Pour dire 

  La petite seconde d'éternité 

  Où tu m'as embrassé

  Où je t'ai embrassèe

  Un matin dans la lumière de l'hiver

  Au parc Montsouris à Paris

  A Paris

  Sur la terre

  La terre qui est un astre。 

  当时,我看不懂,连夜去找了个法语专业的高中同学给翻译了,才知道,这就是雅克&;#8226;普雷维的那首《公园里》。一千年一万年/也难以/诉说尽/这瞬间的永恒/你吻了我/我吻了你/在冬日朦胧的清晨/清晨在蒙苏利公园/公园在巴黎/巴黎是地上一座城/地球是天上一颗星。我读着读着,想起我的幸福初吻,心中泛起温暖,又化为酸楚,唉,我的初恋……我正伤感,小乐披着大皮袄,踱着领导干部的方步进来了。我忙把这张烂纸扔进了垃圾箱,一如我的这份爱情。小乐嘴里叼着一根火腿肠,和我打了声招呼,便大摇大摆的,钻进了厕所。火腿肠!我被震惊了,怪不得小药罐说,她曾听到小乐在厕所嗑瓜子呢!真是放屁吹灯,各练一功,厕所里竟能吃东西,赵小乐真奇女子也。我傻站了一会,这才回过神来,又继续洗衣服。过了一分钟,小乐从厕所出来了,嘴里还嚼着,吃得很香的样子。

  眼见天寒地冻,我,小药罐和小乐,又一次集资,购买了一个热得快,从此不再去开水房打水。没过几天,我们三个人,又忍不住添置了一个电饭锅,用来煮夜宵,基本也就是方便面。热得快,俗称死得快,特容易出火灾;电饭锅,更是被学校指定为一级危险品,见一个收一个。我们三个傻娘们儿,顶风作案,两种大功率电器,一直用到大学毕业。虽然烧坏的热得快足有十几个,电饭锅也换了两个,期间更是造成宿舍楼跳闸事故不下十次,但宿舍管理员从来没有查过我们310,反倒是邻近几个宿舍的违章电器,屡屡惨遭收缴,闹得哭爹喊娘的。当时,我总是想不通其中的奥妙。就这样,热得快,电饭锅,加上小乐的电吹风,直发器,大学四年一直开足马力用着,竟然也没发生火灾烧死几个,真是老天瞎眼。不过,在电饭锅的使用问题上,我们三个人闹得不可开交。我倒没什么,只知道烟熏火燎的,煮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灌饱自己的肚子。小药罐却时常拿电饭锅熬中药,她很不好意思的,说,酒精炉没酒精了。我再煮方便面,总觉得味道怪怪的,怎么刷锅都有股子中药味。小乐最是可恨,恶心巴拉的,拿电饭锅的底盘烘干袜子和鞋垫,弄得满屋子臭烘烘的。实在是没有比这更恶心的了,我恨恨地想。结果,我又一次低估了小乐。这个懒鬼,嫌晚上跑厕所太冷,竟去买了一个夜壶,不知羞耻的,撅着大白屁股,公然尿在了屋里。这个骚货的尿,又出奇的骚,熏得大家直头疼,睡觉都得拿被子蒙头。

  小药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进冬季,她逐渐成了一个公害。小药罐患有慢性支气管炎,从12月份便开始咳嗽,活像一台柴油机,突突突的,大半夜也不消停。我们被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恨不能给小药罐的嘴里塞上小乐的臭袜子。小药罐说,喝橘皮泡的茶就可以止咳。我们立马去买来冰凉的橘子,哆哆嗦嗦的,一口一个,硬是给她吃出了一个平米的橘皮。晒干了橘皮,我们又给小药罐塞了一个橘皮枕头,指望她能消停。谁知,小药罐的马力更大了,咳嗽声越来越嘹亮。我们怒了,将小药罐摁倒,捏着鼻子,猛灌止咳糖浆。小乐这厮不知轻重,还给小药罐硬塞了一大把消炎药。小药罐爬起来之后,一看药瓶,气得脸都白了,大叫,我刚吃了三个辣椒,不能吃这种消炎药的!我们不信,吃了辣椒再吃点消炎药,这能有啥大问题!小药罐提心吊胆的,上床睡了。她一个劲儿祈祷,希望不会有太过严重的不良反应。谁知,一夜醒来,她的脑袋竟肿成了皮球,脸都变形了,活像猪八戒,嘴唇外翻,口水直流,眼睛如桃子,眼看着就不行了。我们吓坏了,急忙把小药罐送到医院,好歹抢救了过来。小药罐险些死在赵小乐的手里,她却并没有找小乐算账,只说,她不懂,不怪她。这种好脾气,真是难得一见。以后的日子,我们再不敢强迫小药罐乱吃药,只让她自己调理。小药罐改进了橘皮茶,改冲泡为煎煮,又放入少量姜末和红糖,趁热服用。喝了半个月,某天晚上,小药罐咳着咳着,突然没了声,宿舍里安静得吓人。我们大惊,生怕她是病逝了,连忙摸她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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