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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想之间,瘦高个儿来了,我定睛一看,险些气炸了肺。又是这个该死的马可!你个大臭脚,青天白日都踢不好,这黑灯瞎火的,踢什么踢,还砸我了的脑袋!马可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吃惊之余,他很不好意思的,破了天荒,第一次对我说了话,对不起!我没看见……你存心的是吧?!我怒气冲冲爬起来,想要和他理论。可是,被我轰炸的野鸳鸯,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正向这边排查过来。我恶狠狠的,瞪了马可一眼,没时间再和他纠缠,便抱着隐隐生疼的脑袋,拉着拐含恨而去,继续逃亡。你给我个初一,我给你个十五。马可,你求神拜佛,千万别让我抓到,否则,就等着吃我的石头吧!
接下来的几个周末,我都准时埋伏在鱼山操场,等着马可来练球送死。马可眼睛那么小,我猜其夜视能力肯定十分有限,便于偷袭。可惜,我等来等去,总是见不到他的影子。最糟糕的是,我报仇心切,还砸错了一次人,险些被人家活捉,吓得我扔了双拐,忍着剧痛,疯狂逃窜,这才仅以身免,就连双拐都是第二天清早才捡回来的。
6月中旬,我彻底康复,回了学校。不过,我还是喜欢拄着双拐,故意瘸腿,去老师面前装可怜。如此一来,我的期末考试,便可保无忧。我刚风平浪静,老K又出事了。一觉醒来,老K就惊喜地发现,他的小天使真的长出翅膀飞走了,天使一样不再回来。同时不翼而飞的,还有老K的存折、手机、卡地亚手表和笔记本电脑,连老K的名牌衣服都被打包带走了,当真是洗劫一空。老K暴跳如雷,四处搜寻小天使的影子,甚至对可爱的小天使发出了“K字001号奸杀令”。可惜,一无所获,小天使连名字都是假的,似乎是个职业骗子。我猜,小天使肯定也是发现老K想甩掉她了,所以才孤注一掷,完成了最后一击。毕竟,没有谁会傻到杀鸡取卵,砸毁自己的取款机。
晚上,我上完自习回到宿舍,先跑了趟厕所。我刚蹲下,厕所的某个坑位,便飘出了小乐的歌声。她喜气洋洋的,唱着二人转,嘹亮的歌声响彻半座楼,正月里来是新年哎,大年初一头一天哎!不知道是哪个坑位的安徽姐妹,奋起迎战,来了一曲黄梅戏,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哇好新鲜哪!没一会,又有人加入战团,爱我中华,健儿奋起步伐,爱我中华,建设我们的国家!整个厕所,遂唱成了一片。我急忙擦擦屁股,提上裤子,逃了出去。疯了,都疯了,我心说。宿舍里,小药罐正抱着小电视看韩剧,抽着鼻涕,哭个花枝乱颤,就像鼻子里被塞了一个洋葱似的。小乐唱完了歌,也回来了。她盯着小电视看了一会儿,特难以理解的,以不屑的口气,说,这种片子,既不暴力也不*,有什么劲!随即,小乐又美滋滋的,跟着随身听的音乐,狂跳兔子舞,大呼小叫,高兴得有些不正常。我一天都在外面上自习,不知道怎么回事,便问小药罐,小乐这是怎么了?
原来,今天早上,小乐的哥哥破天荒给小乐打来电话,问,缺钱不?小乐喜极而泣,缺!小乐哥特豪迈的,说,多大点儿事啊,我下午就给你打三千!小乐险些乐出脑溢血来,急忙扣了电话,生怕他哥又反悔。中午,大钱即将在握的小乐,就去ATM机把自己仅剩的四百块钱取了出来。她亲吻着百元大钞,欢呼,毛主席印在钞票上,真是太帅了!只用了俩小时,小乐就创造性的,将这笔钱挥霍一空。我问小药罐,小乐他哥干什么的?小药罐擤了擤鼻涕,关了小电视,说,中俄边境的倒爷儿,专跟老毛子做买卖,主要倒腾地毯之类的,逮着什么卖什么,听小乐说,还贩卖过老毛子的坦克车呢。我们正说着,小乐就开始摆弄中午刚花了三十块钱买回来的电动牙刷。这个怎么用?小乐问我。我摇头说,不知道。小乐决定试用一下,就兴冲冲跑去了洗刷间。这个望远镜也是小乐刚买的?我问。小药罐点头,没错。话音未落,洗刷间传来了一声惨叫。没一会儿,小乐就捂着腮帮子,逃了回来。这个败家婆娘,再也没用过这个高科技的电动牙刷。
收起了电动牙刷,小乐开始上阅读课,非常用功。可惜,不是爱学习,而是搞偷窥。男生楼就是她的书,她在读男人。小乐站在窗口,手里握着新买的望远镜,明目张胆的,分辨着男生宿舍的一草一木。镜头所指,全是*男人。我和小药罐,扑上去抢望远镜,被小乐轰开,去去去,老娘还没看够呢。我和小药罐,只好头碰头的,传起了校园八卦。听说,外国语学院一个女生,前几天晚上,被工地上的民工给*了,小药罐神秘兮兮地说。嗯,我也听说了,我像个接头的小特务,压低声音说,好像学校已经让她保研了,把这事给压了下来,都不让瞎传呢。我和小药罐,便义愤填膺的,谴责海洋大学没人性。其实,我们也知道,这是所有大学的惯例。一旦有女生被*,大学总是选择息事宁人。分校的被*了,让她进本校;本校的被*了,让她保研。不过,目前还没有听说过,研究生被*了,该怎么办。这时候,白静回来了,加入了我们的小讨论会。小药罐愤然说,女人被*了,才只给个保研,根本补偿不了的。我和白静却感觉很划算,一脸憧憬的,齐声说,我们宁愿被奸了,然后保研!正上阅读课的小乐,回过头来,骂,真没出息!*岂不更好,兴许能捞个硕博连读呢!老娘不鄙视*犯,只鄙视*之后还要杀人的。我和白静冷静下来,突然又感觉,丢掉处女膜,的确太可惜了。小乐便开导我们,说,处女,除了会弄脏床单之外,有个屁用!我和白静不依,争辩道,不行,要留给丈夫的。小乐不耐烦的,说,那就赶紧找个男朋友,让他化妆成民工,*你们,你们既爽了,又能保研,处女膜也没白瞎!我们不得不对着小乐,伸出大拇指,果然妙计!
不知不觉,外面已经起了雾,海边的夜,常是这样的。小乐觉得冷了,便进屋添了件衣服,顺便喝可乐。迎来经济春天的小乐,本来眉飞色舞,此时却陡然失落起来。她眉头紧皱,握着可乐瓶子发了一会儿呆,便清了清嗓子,模仿《新闻联播》播音员的语调,自言自语,国家主席赵小乐,国务院总理赵小乐,国务委员赵小乐……唉,都不好听,赵小乐,怎么听都不像是大人物的名字。小乐一脸颓丧,开始抱怨父母给取的名字不好。小药罐偷偷跟我说,小乐肯定是在学生会遭遇打击了。我们又去抢望远镜,再次被小乐击溃。
九点半的时候,米果提着大包回来了,今天她独自去进货了。MIGO的另两位成员,马上围过去,准备理一理货。这是一批小首饰,一件也就五块十块的成本,卖就卖二三十块。平时就喜欢臭美的小乐,这下可有的显摆了,便先挨个儿试了一遍,一个手指头戴俩戒指,就连脚趾头都没闲着。米果有些厌恶地扫了小乐一眼,就面色凝重的,低头核对小乐交给她的账本。很明显,米果并不信任小乐。平日卖东西,她都要求MIGO成员使用一式四联的收据,黄色一联上交给她。所有账目,也必须登记造册。这些措施,完全是针对小乐。也许,在米果眼里,小乐就是个女贼。小乐虽然成了米果手下的打工妹,但她也仅仅是为了赚钱,对米果本人并不服气。前一段时间,米果单独去工地,向民工兜售烟酒糖茶。同为MIGO一员的小乐,便在背后极尽恶毒的,诅咒米果,*她,*她!也许,三驾马车虽然业绩辉煌,又有小药罐这块双面胶,但并不能掩盖内部的矛盾。米果和赵小乐,终究不是一路人。
趁着小乐在那儿忙活,我抱起她放在桌上的望远镜,冲到了窗口,想瞧瞧深更半夜的,男人们在忙些什么。我刚刚端起望远镜,便感觉眼前有个黑影落了下去,咚!一声闷响。小乐在屋里问,怎么了?好像是个人掉下去了,我咂着嘴,专心致志的,从对面楼里往外抠男人。小乐哦了一声,也并在意,我们都没觉得有个人掉下去了,有什么不妥。过了三秒,猛然,我们愣住了。啊?!人?!几乎就在同时,楼下传来了一声尖叫,有人跳楼了!
警察和医生已经收敛完尸体,闪着警笛走了。小乐趴在阳台上感慨,怎么说跳就跳,整什么幺蛾子啊。小药罐也是一阵唏嘘,问,该不是因为失恋吧?小乐接过话茬,说,极有可能,弄不好是怀孕自杀!小乐的一句话,让本想讨论几句的我,犹如被针扎一般,一下子退了回来。我想起了跳入赣江的姐姐,心里突然感觉好难受,难受得我喘不上气。我知道我要哭,便爬回自己的床,蒙在被子里偷偷抹掉了眼泪。有人说,在上帝的眼中,每一个坠落的孩子,都是低飞的蝴蝶。姐姐,你现在是一只翩然飞舞的蝴蝶吗?你又飞向了何方呢?唉,我突然很想你……如果哪天让我遇到那个害了你的男人,我非杀了他不可,我暗暗发誓。
不多时,白静从老宿舍回来了,一脸惶恐。我们这才知道,原来,跳楼的人是白静老宿舍的那个神经病。白静很是伤心,说,本来挺好的,她还特意洗了衣服,说要让自己的世界干干净净的,谁知道,我正帮她晾着衣服,她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就突然跳下去了。
这一晚,海洋大学还险些出现了第二例跳楼事件,赵小乐也疯了。半夜的时候,小乐妈打来了紧急电话,说小乐哥涉嫌走私,还没来得及给小乐打钱,中午就被公安局给逮捕了,估计要判个一年半载的。小乐当时就急了,她从没有像今晚这样关心过自己的哥哥。小乐血管里的疯子血又沸腾了,她极力鼓动老妈,说,妈,你多叫些人,去公安局,把我哥给抢出来!小乐妈一点不含糊,也是个老疯子,她兴奋地说,放心,你爸早提溜着菜刀,带人去了!我们听着母女俩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