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大学的快乐女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海洋大学的快乐女孩- 第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股上的刺儿倒是拔了一天……

  我和白静就是一个小犯罪团伙,四处作案,甚至偷进了教堂。由于大姨家信仰天主教,每个周末,我还要被带去圣弥爱尔大教堂做弥撒。小时候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圣母,什么是耶稣,只知道教堂里的人都要捧着一本老厚的书,跟着一个穿袍子的大叔不停地唱啊唱的。大叔唱完了,还要走下来朝我们身上洒水,每次都把睡梦中的我吓个激灵。后来我觉得无聊,就带着白静去玩。白静好像很懂的样子,翻了翻圣经,肯定地说,那个穿袍子的大叔也是个和尚,这些人是信上帝的,上帝是外国的大神仙,非常厉害,小猫小狗什么都会变。我疑惑,大神仙?西游记里面有他吗?白静仍旧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有,就是如来佛。哦,我点头,果然厉害,比孙悟空都厉害。我指着圣母像,又问,这是谁,大神仙的老婆吗?白静把圣经一合,说,观音菩萨!在白静的误导下,我在五年级的时候,还曾一脸骄傲向同学吹嘘,说,你们知道耶稣是谁吗?唐僧!

  这些大神仙们的关系,我和白静很快就不再关心了。我们有了新的追求,开始忙着从教堂里偷书。我们趁着弥撒礼毕,教堂里比较混乱的时机,把赞美诗和圣经,还有各种主日弥撒经文,藏进衣服,悄悄带出来,要么拿到夜市去换棉花糖,要么到小书店去换漫画书。虽说上帝一发怒,就喜欢下硫磺雨,还会把有罪的人扔进燃烧的硫磺火湖,湖里咬人的虫不死,烧人的火不灭……但我们并不害怕。上帝这种大神仙,整天忙着开大会,应该是不会跟我们两个小黄毛丫头一般见识的,更不会自甘堕落到放着救苦救难的大业不干,天天追在我们两个小孩的屁股后面,对着我们的脑袋乱扔硫磺。我们偷了大半年,蚂蚁搬家似的,把教堂的经书源源不断倒腾了出来。虽然教堂早就发觉有人在偷窃经文,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但一直都把嫌疑锁定在大人身上,并没有提防我和白静这两只可爱的小蛀虫。更何况,我们一直都是跟着大姨出入教堂的,谁也不会查。大姨在教友之中,可是极有身份的,连穿袍子的大叔都对她非常尊敬。恐怕连上帝自己也想不到,大姨这种虔诚的基督徒,竟然会带了两个小毛贼进来。不过,我们还是不幸被捕了,这全怪白静这个蠢货。我说,一次偷一本就可以,换两支棉花糖就够吃了。白静却说,不,我妈快过生日了,我想给她换个生日礼物。于是,白静就拼命往衣服里面塞赞美诗,直塞得肚子像个小孕妇,连瞎子都能看出她是个贼。结果在教堂门口,白静被人家一把揪住了,哗啦,赞美诗散落了一地。笨蛋,快跑,我一急,也把贴在肚皮上的弥撒经文掉了出来,啪……

  教堂是偷不成了,我们便将魔爪伸进了附近的海洋大学。这座美丽的百年校园,古树参天,花木茂盛,一栋栋古典的西洋建筑掩映其中,犹如一个宁静的中世纪德国小镇。青岛人曾有个顺口溜,游了海大园,不再逛公园。在青岛,唯有中山公园可胜此处风景,这校园又完全开放,实乃玩耍偷窃之乐园。我们混进海洋大学,便满校园追逐打闹,要么玩捉迷藏,要么玩跳小树。我们喜欢爬上小矮树,接着便闭上眼睛,尖叫着往下跳,幻想自己在飞。海洋大学的守门老大爷,一直想抓住我们,可他又怎能跑得过我们。我们就这么跳啊跳的,天长日久,竟跳死了三棵树。玩累了,我们便往教学楼里摸,教室里正在苦读的大哥哥大姐姐,便是传说中的大学生。什么是大学生?我问白静。白静又一次忽悠我,说,我们年纪小,是小学生,他们年纪大,是大学生,所以,大学生就是年纪比较大的小学生。我听白静说得很有道理,便想,等我们长大了,自然而然就是大学生了。我和白静见了封面漂亮的课本就偷,抱到清幽无人之处,便将课本从学校的栅栏墙递出去藏好,再大摇大摆从大门溜出。我们去藏书处取得课本,便直奔卖废品的地方,论斤卖出,一大抱崭新的课本,仅换得一块钱赃款。据白静统计,我们至少卖了三十块钱的书。至于校长室曾失窃文件一堆,学生处也被偷资料若干,不出意外,也应是出自我等之手。海洋大学,真真被祸害得够呛。

  我们辛苦偷书,全是为了吃。大姨家虽已暴富,我的零花钱却没有增加,还是每天两块钱。我估计,可能是大姨父发觉我有乱花钱的苗头,不想惯我的臭毛病。大姨倒是想给我涨钱,又为老K所阻,妈,你别给我妹妹钱了,她一有钱就买吃的,你瞧她胖得,和大肥猪似的!大姨考虑了一下我的体重,当即取消了涨钱计划,而且还命令大厨叔叔不要再给我东西吃。可怜我和白静两张馋嘴,又逢物价上涨,实难糊口。譬如,当时最流行吃三鲜伊面,这是我所知的第一种方便面,将面饼弄碎,洒进佐料,一把一把地抓着吃,香酥可口,绝对是孩子们心中的美食。当然,现在无论吃何种方便面,都不能体会到童年的那种感觉了。三鲜伊面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竟要四毛钱一包。我不能不捏紧这两块钱,毕竟好吃的东西太多了。

  最大的诱惑便是街里,也就是中山路,当时青岛最繁华的地方。全青岛最大最好的百货商店、妇女儿童商店、盛锡福、春和楼、电影院,都在此处。食品商店里,摆满了各地小食品,糕点糖果,夏天还有两毛钱的酸梅汤和冰糕,令我们心驰神往。除了街里,还有劈柴院。这里的小吃繁多,锅贴、馄饨、疙瘩汤、坛子肉、排骨米饭、冰糖葫芦,好吃又解馋,真让我们流尽了口水。若再加上大街小巷的小卖部,这两块钱,怎么算都不够花。我与白静,小小年纪,手无缚鸡之力,不偷书换钱,难道要我们去抢劫不成?一旦手里有了钱,我和白静便向美食狂奔而去。西起中山路、西镇,东至太平山、八大关,北达台东、贮水山,为了吃,我们两个小胖猪的跑动能力惊人。凡此范围之内,如有零食美味,我们必定拍马赶到,一扫而光。

  最难忘的一次,我和白静曾顶风冒雪走了一个小时,只为一碗遥远的排骨米饭。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我们借着大雪的光亮认路,手拉手唱着少先队队歌,走过了一道道积雪的街口,回到家,手都冻肿了。等到钱花完了,我们便跑去赶海,在海边摸海螺,捞海胆,或砸开礁石上的海蛎子,直接生吞活剥,或支起一个小火堆,坐在沙滩上烧海红。甚至,也烤过蜗牛吃,现在想想,真令人作呕。最恐怖的,嘴馋的我们,曾不知死活,烧过老鼠肉吃,红红的,全是瘦肉,香得很。我们连吃三只,竟未染霍乱而死,人皆言,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信。我们吃掉了一切可以吃掉的东西,身材也一胖到底,堪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两大硕果。到我二年级快结束的时候,大姨父终于给我涨了零花钱,每天十块,足以吃喝。我和白静便金盆洗手,饶过了海洋大学,不再偷书。

  一,一,一二一,爸爸领我上街里,买书包,买铅笔,到了学校考第一。这是八十年代的青岛童谣,唱得我羞愧不已。虽然我的手掌上,有着双重智慧线,可小学五年,我的学习成绩一直比较惨淡,莫说第一名,便是前十也难奢望,倒是白静……别看白静不如我聪明(我是这么认为的),一到学校,她的成绩却出奇的好,总是班里的前三名。每次考试,我一不会了,就会猛踢白静的凳子。白静马上心有灵犀地把试卷竖起来,我便使劲儿伸长脖子,抄她的答案,脖子探得就跟一只大胖鹅似的。看不清,字太小了,写大点儿!我继续踢白静的凳子。白静无奈,只好把答案擦了,重新写大,直到我能看清楚。从此,白静便落了一个毛病,那就是写字特别大。恐怕这辈子都改不了了,白静后来说,字一写小了,就感觉有人在踢我凳子。可惜,纵然抄袭,我的成绩也仅是中游,过年的时候,都拿不回一张奖状。若想获得象征小学生至高荣誉的大红花,我必须想点歪门邪道。我狠狠心,拿出十块钱,假装拾金不昧,上交老师。老师笑眯眯把钱揣进了口袋,奖了我一朵大红花,以资鼓励。我骄傲地戴上大红花,便兴高采烈跑回家报喜。大姨父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见到了我的大红花,乐得直晕,问,为什么奖的?我恬不知耻,说,我学习好!

  当时的小学生,除了比学习,还要比文具盒和草莓橡皮。比文具盒的,主要是男孩子,不必多说。女孩子比的,便是风靡一时的草莓橡皮。这是一种草莓形状的带香味的橡皮,色彩艳丽,十分漂亮,深受女孩子喜爱。男孩子总是买来草莓橡皮,送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拥有草莓橡皮的多少,代表了一个女孩子的受欢迎程度。白静学习好,人又漂亮,每天都能收到几块草莓橡皮。我苦等大半年,竟然颗粒无收。看着白静近乎一脸盆的草莓橡皮,我羡慕得七窍生烟。既然无人相送,我就自己买,可我又舍不得花自己的钱,便去偷老K的储蓄罐,直接给掏空了。我拿这笔不义之财,买来一堆堆的草莓橡皮、铅笔、小刀,谎称是男孩子送的,满足小小的虚荣心。我怕被老K发现,炫耀完这些东西,便将其装在塑料袋里,埋进了花园,哪知,还是被大姨父栽花时一镐头刨了出来。眼见败露,怕大姨打我,我便离家出走,没吃没喝的,在大街上蹲了一天一夜。大姨差点急疯了,满青岛找我。第二天,我饿得受不了,便回家自首。大姨欣喜若狂,一把将我抱住,满脸都是眼泪。我也呜呜大哭,大姨,我想吃大麻花。

  虚荣归虚荣,我也有淡泊名利的时候。在学校,白静是老师眼里的乖女孩,特别积极听话。大扫除时,白静脏活累活抢着干,主动去掏垃圾堆。老师夸奖她是好孩子,她就更卖力了,推着小车飞跑。我不傻,懒洋洋的,抱着小扫帚,死活不肯挪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