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从意也一直乖巧地任由罗凝牵着,罗凝偷偷地松了口气儿,没来由地对班从意更是贴心了几分。
刚到游廊下,“若是你们夏日里来,这游廊上头挂着的可都是满枝丫的葡萄,若是口渴了,抬手就能摘一串下来。我小时候,我可最喜欢来这游廊下,凉爽又能解渴。”班从意果真抬头看了看游廊上还缠着的葡萄枝条,应是上了年头的。
“来年,我给你们送些葡萄来,我爹还特意请了果农在打理的,可不比外头的差。”
说笑间,罗凝牵着班从意来了摆着茶点的桌案,“罗姐姐,原来你是特意去迎这位小妹妹去了,这是谁家的姑娘,瞧着可是眼生的紧。”
“怪我,看到那么多姐姐妹妹,这是欢喜地给忘了。这是咱教化坊新搬来的班御史家的姑娘,班家妹妹。”罗凝又贴心地一一为班从意介绍着,班从意一眼一眼,跟着罗凝的介绍,看得极认真。等罗凝话落,班从意才福了福身,而后就起了身,站在一旁。不言语。
游廊下,气氛古怪非常。
方诗意冷哼一声,打破了僵局,拨着茶盏,吐出二字,“傻儿!”
罗凝的面色一僵,方珞目不斜视,班从意冷着一张脸,寻了一处位置坐了下来,这才慢慢悠悠地道:“狗仗人势!”
“你这个傻子,说谁呢!”方诗意最受不住旁人提起这几个字眼儿,一听这话,想也不想地就将手边的茶盏都拨拉到了地上。这傻子还真的什么都敢说!
罗凝也摆下了脸,“去请方夫人来,方家妹妹好似有些不愉快。”
班从意也学着方诗意的模样,慢慢悠悠地拨着茶盏,随着方诗意的怒吼一声,将茶盏泼了出去,“方家姐姐,倒像是个疯子!”在座的不过都是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是会拌嘴的年纪,不过方诗意这般无礼挑衅的也是极少数的。到底不过是仗着贵妃娘娘的势,不过也只是贵妃,不是皇后!
方诗意的好姐妹秦初一直在旁边劝慰着,“我的好妹妹,这是在罗家,可吧是你家。”
一团乱,等着罗夫人领着一干夫人过来的时候,方夫人看着自家女儿这般模样,哭天喊地,“作孽啊,意儿,意儿这是怎么了?”
“娘,她,她欺负我,用茶水泼我,我都被烫着了,娘,我是不是毁容了,娘!我们去找贵妃娘娘,求娘娘给我做主!娘,我毁容了,毁容了!”方诗意哭倒在方夫人的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
牛氏自然是早就看到了班从意的不对劲儿,拉着班从意在一旁,问长问短的。不过,班从意却是抿着嘴,半句话都不肯说。方珞看得着急,不过一旁的战夫人却是对着方珞摇摇头,将方珞拉到自己的身后。
“五儿,这是怎么了?被吓着了?”牛氏小声地哄着班从意。到底是十年的母女,班从意已经发了脾气,牛氏也只得小声地哄着,生怕她闹将出来。
牛氏正小意地哄着班从意,一抬头就看到了方家母女俩杀到了面前,“好啊你,躲在角落里,以为伤着我家意儿,躲角落里就能完事儿?”方夫人咬牙切齿,到底还是顾虑着这是罗府,“罗夫人,这事儿还靠你给我家意儿主持公道!”
“方夫人,不知小女到底做了何事?”牛氏向来知道班从意的气性大,来之前就已经千叮咛万嘱咐,切不要伤了和气。紧接着方诗意贴油加醋,一通乱说。
罗凝看着班从意固执地抿着嘴,双眼不知看向何处,小手下了力气的捏着裙角,罗凝蓦地觉得心疼。“方家妹妹,不若先将这一身湿衣裳去换了去,这天儿已经渐凉,若是冻着了,怕是不好。”
“不换,这可是班家人泼我茶水的证据,若是去换了来,回头班家人耍了赖了,我寻谁说去!娘啊,我的脸——”方诗意因为打小就长得出众,虽说只是贵妃娘娘的远房亲戚,却也是时常出入文府的。方夫人也随着文府的夫人们进宫过一回的,得了贵妃娘娘的赏。
罗夫人看了一眼罗凝,才道:“方夫人也是这个意思吗?我家凝儿这是心疼方家妹妹,生怕她受了凉,才好意让人去换了衣裳先,这般吵吵嚷嚷的,怕是传到了文府,恐怕也是不喜的。”
再者,方诗意的脸上确实有些红,至于毁容,却也是谈不上的。
方珞红着脸,许是刚刚与她的姑母战夫人争执了一番,冲着众人福了福身,才将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众人哗然。
罗夫人开口问道:“可是当真?”
“此事确实是因方家妹妹口中的二字闹起的缘故。方家妹妹,实在是对不住了。”罗凝冲着方夫人福了福身,难得地不和稀泥。
牛氏倒是不知事儿转变地如此之快,还在呆愣之时,班从意身旁的一个小姑娘也大声道了,“就是方家姐姐言语上惹了班家妹妹的,班家妹妹年岁小,一生气,就给驳了回去!这事儿可不是班家妹妹先挑起的。”
班从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个子姑娘,噼里啪啦地一顿说,转头就冲着班从意吐吐舌头。“别谢我,同是御史府的姑娘家,你这人可真是够木讷的。御史家的姑娘怎么能不会辩解呢,更何况这事儿不是你的错!”
“别这样子看着我,我是丁又晴!也是御史家的姑娘。回头,让你爹去好好地弹劾弹劾方家,胆儿肥了,还有主动招惹御史家的。你爹不已经是右佥事御史了,隔日就让都察院的御史们参上一本,烦死方家去!敢惹御史家的,欠收拾!”丁又晴小声地在班从意的耳边说了一通,越说越激动,临了,被丁夫人给拖了出去。班从意一眼望过去,正巧看到了丁又晴耷拉着脑袋,被他娘训斥着。
班从意不甚介意到底是如何结束的,只是固执地不与牛氏说话。不管牛氏如何哄着,就是不与牛氏搭上一句话,惹得班御史埋怨地看了好几回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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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牛氏,离心
第二日,班从意就唤了车夫,径直去了牛府。
本是休沐日,游先生领着小书童出府散心去了。对于班从意的突然到访,纪氏小意地哄着,无奈,班从意就是不肯说话。梅氏不得已,亲自跑了一趟班府,回府后,与纪氏悉悉索索地一顿探讨。
“五儿,你就在家住着,这事儿是你娘不对。二舅母已经去训斥了一番了,你就好好地住着,免得来回跑折腾!”梅氏性子急,最是见不得自家人受委屈了,牛氏这会儿还不觉得这是哪儿惹着人了,只觉得方家都已经服了软了,回头每月还要赴宴的,自是只想着息事宁人。
“大嫂,要我说,也是小姑子怕事儿,左右这事儿就是方家姑娘毁了容了,那也是她嘴欠,怎地,估量着咱家的姑娘好欺负,初一赴宴,就来个下马威不成?瞧不上班家那也算是那么一回事儿,可是不将咱牛府看在眼里,这方府的用心,咱却是要好好地掂量掂量了。”梅氏却是真心心疼班从意,这才放出去第一回赴宴,就惹了一身腥,不过是仗着八竿子打不着的贵妃娘娘,也敢欺行霸市?
纪氏又是宽慰班从意,又是冲着梅氏使眼色,总算是等着牛府的两位老爷归府。
“小舅舅的小宝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你表哥给你受了委屈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招惹咱家的小宝儿!”班从意抬眼,看着冲进门来的二舅舅,身长八尺,虎背熊腰,面如枣色,听着小厮报,一下马就往里冲。到了班从意的面儿,蹲下身子,刚与班从意平视,班从意张开双臂就往二老爷牛悟宁的怀里扑,牛悟宁大手一捞,就将班从意捞进怀里。
“大嫂又该念叨了,五儿如今大了,往后可不能再让二舅舅抱了。”说着,不管纪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溜儿地跑着不见了。
相比二老爷牛悟宁的虎背熊腰,大老爷牛悟清颇有风文人的清气,许是早早地兵部任职,倒是多了稳重。长得也不像牛悟宁这般虎背熊腰,中等身量,放在人堆中,半点儿不打眼儿。是以,这回,牛府得了楚夫人的请帖,这才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过上了几日,牛氏上门来带班从意回去,“五儿,你爹想你了,若不然今日回府去?”没有应声。
牛氏也自知班从意若是“痴劲儿”犯了,百般哄都是无可奈何。这几日牛氏也回过味儿来了,班从意这是怪牛氏没有如方夫人这般,并不曾无条件地袒护她。牛氏扪心自问,若不是战夫人的侄女儿道出了事实,牛氏怕是真是信了方家人的,觉得这事儿确实会是班从意做的出来的,一准儿会让班从意赔礼的。
都道班从意向来敏感,只是不大言语,往前在敦化坊住着,班府有个痴傻儿,这向来都不是秘密。这些年,为了照料班从意,班御史竟是不肯再要儿子,左右也是自己的骨肉,牛氏也是没有不依的。
只是,这回,班从意只需开口解释了,说不得还能省下这么多麻烦事儿。牛氏也是憋着一口气儿,班御史回府怪罪于她,梅氏上门又是一顿说教,不过是个小姑娘,哪儿有那么大的犟脾气,有意晾着班从意几日。
不过,牛氏不曾想过,若是班从意一早说了,牛氏是全信了,还是将信将疑?亦或是坚持让班从意赔了礼,再说旁的?
“大嫂,五儿这孩子性子倔,不能再由着她了。往后总是要嫁出去的,若是在婆家亦是受不得委屈,那日子可如何过?”牛氏是被班御史谴着过府的,班御史恰逢休沐日,正在府里头等着班从意接回府去。
大老爷牛悟清和纪氏坐在上首,牛氏这话一落,二老爷牛悟宁就不乐意了,“当初给你找的姑爷不挺好的,到时候咱也给五儿寻个跟姑爷差不多的!”
牛氏才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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