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母亲的情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和母亲的情人- 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哦。

  回到房间里,我想找一本书看。红衣女人已经在吃江米糕了,她把江米糕吊放在仰着的头上,张着嘴,舌头放出来,把那种馋状临摹得惟妙惟肖。无疑,在这群保姆中间,她是被优待的,因为,她是老板的老乡。我有些艳羡,我从没吃过这种看上去柔软嫩滑而又香甜的江米糕。所以,当我爬上床铺躺下的时候,舌头禁不住在唇上游走一遭,除了唾沫的滋味,再也没有尝到其它味道。

  从她们的闲聊中大概知道了做江米糕的步骤:将上等好粳米泡上一天,然后在微波炉里蒸熟,乘热捣烂,然后,搓成条,在外一层滚上炒熟的黑芝麻和白沙糖,用透明薄膜包起来,放进冰箱冷藏。

  如此想象一遍感觉也不错。没想到周姐在外面喊:小郁,你也来吃一块江米糕吧!

  好咧!我忙从床上溜下来,来到冰箱前。

  真好吃!我说。

  周姐脸上泛出光亮,自豪地说:咱就是能干,做这些吃的,根本不在话下。还有“驴打滚”,也挺好吃。我觉得女人嘛,就是要会过日子,你周姐做吃的从不浪费,什么吃剩的汤汤水水,我也不会泼了,再用来煮饭,加点佐料,香着呢。钱,是一点点抠出来的。

  我说:那我以后向周姐学习。

  

我和母亲的情人 (5)
第五章

  18

  辣妹子保姆公司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安宁。

  半夜,客厅桌上的电话总是响个不停。我在上铺侧过身,看周姐半裸着身子从房间里跑出来,也不开灯,屋子里一个高高的黑影漂浮在我的视野里。接着,便听到周姐肆无忌惮的骂声:跟老子滚,你是吃饱了撑的吗?你叫你妈你妹妹陪你!老子这里只有保姆和钟点工,没有鸡!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这样的故事每天深夜都在发生。我隐隐听到周姐轻叹了口气,然后,回到了卧室。

  白天,周姐边梳头边谈起那个无聊的男人。她说他几乎每天深夜都要打来骚扰电话,说想找一个女的帮他做家务活。周姐说这人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哪有深夜叫钟点工去做家务活的?我点点头,说干嘛晚上不把电话线拔了,周姐说:这种混混用不着怕,大不了把他骂个狗血淋头,要是真有本事的男人,他也不会没有女人了。

  每天上午九点,辣妹子保姆公司必须进入工作状态,高低床上睡着的保姆都要起来收拾干净。周姐说本身保姆是伺候人的人,如果客户来了还睡着那就不成样子了,一定要勤快利索,这样才能尽快把自己给推销出去。周姐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眼睛扫了一眼我,说:当然,你的条件比较好,到时候可以找个好点的主子。对了,你有大专文凭吗?

  我怕一时解释不清,说:……没有。

  周姐遗憾地耸耸肩,说:可惜了,如果你有大专文凭,可以去做家教,那要挣得多得多。

  周姐问:那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主子?是照顾老人还是当月嫂?不过,你一个小女孩当月嫂可能很难,没经验。

  我说:我想照顾瘫痪的病人。

  周姐惊喜地叫道:唉呀,刚才正有个人在找照顾瘫痪病人的,那你去不去?

  我心里窃喜,但故意不露声色地问:什么样的瘫痪病人?

  周姐说:一个老大爷。家里还有个婆婆,你去帮帮她。

  我说:那……我不去。

  周姐说:你刚才不是说要照顾瘫痪病人吗?现在怎么又改变注意了?人家一个月给800,包吃住,已经相当可以了。

  我低声说:不去,我想照顾女瘫痪病人。

  周姐说:哦,也是,一个女孩子,不是太方便。好吧,那你等着吧。

  晚上临睡觉的时候,辣妹子保姆公司又陆陆续续回了几个女人,准确地说,其中还有一个湖南籍女孩子,睡在我下铺。房间里灯光昏暗,女孩子从外面推门而入的时候,我眼前一亮。她脖子上系着一条红围巾,头发不是很整齐,被寒夜的风吹零散的模样,脸色有些虚弱的白。看见同龄人,她眼里也闪过一丝亮光,然后,对我笑笑,回到下铺,衣服没脱就靠在了被子上。

  我床铺对面下铺的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一直在发短信,传来很响的按键音。我把头垂下来,笑着说:嗨,我叫郁宝宝,刚来的!

  你好,叫我小莲吧!女孩说。

  我忙从上铺滑下来,说:今天一天没见着你,你去哪儿了?

  小莲说:我出去看书了。

  哦,去书店吗?小莲说:是的,坐三站路就到了,我一般在那儿呆上一天。小莲边说,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她和我挤在一起。

  那你不当保姆吗?我问。

  小莲仿佛有什么心思,身体又很虚弱的样子,弱弱地咳嗽了一声,说:没有。你去不去上厕所?

  我不解:这里不是有吗?

  小莲又把红围巾系上,说:这里不让大便的,走,我们一起去吧!

  与小莲并排在一起,才知道她要瘦小得多。我和小莲一前一后地出了门,摸黑下楼,在小区的院子里,感觉北京的夜安谧美好,白亮的光如调和匀称的淡白色彩,就那么轻薄地抛洒下来,荡漾在周遭的空气里。除了点点寒意,我并没觉得冷,出了院子,走进狭小的胡同,穿行在被千年月光灯光泡熟的建筑群中,眼眶有了湿润的成分,我有些想家,想病重的母亲和孤独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身体前面走远,我不觉加快了脚步。

  小莲说:你追不上的。

  我说:我不信。对了,小莲,你来北京几年了?

  小莲露出一口月牙儿,说:四年了。

  我说:回去过吗?

  小莲说:没有。很想老家。

  我说:你没有当保姆吗?

  小莲说:很早以前当过一段时间,现在不当了。我觉得女孩子当保姆没什么出息,所以,我现在拼命看书,想提高自己。

  我说:你住在这里是不是因为房费便宜?

  嗯。老板之所以要我们住在这里,对她也有好处,每天都有客户来挑保姆的,人多,这样,显得她人气很旺,反正床铺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还可以赚钱。

  说着,到了公厕,我站在门口等小莲。

  大约站了五分钟,小莲从公厕里面出来了,手放在小肚子上,说:对不起,让你等这么半天……

  看看她,我说:小莲,你没事吧?

  小莲摇摇头,说:没事,就是肚子有点儿隐隐疼,刚才没解出来。

  我说:今天吃了什么?

  小莲说:早上去书店,带了个烧饼。

  我严肃起来:那怎么行,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病了很麻烦。

  小莲说:谢谢你,其实,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比在家乡强多了。小莲的眉睫有一种淡然,这种轻描淡写使我的心微微一颤,我不觉抓住了小莲的手,小莲的手是冰凉的。

  胡同里的老房子传来静睡人的咳嗽声,我和小莲朝辣妹子——我们临时的家走去。

  我们回到房间的时候,见那个女人还在发短信,听小莲叫了一声“王姐”。王姐抬起头,满脸的忧伤。仅仅看了一眼,我就觉得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果然,半夜,我从梦中醒来时听到了王姐的啜泣,断断续续,那哭声好像不是从喉管里出来,而是从地底里发出来的。我忙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惊动了她。

  生活就这样发生着改变。我渴望发现潜伏在生活底层的东西,这是生活的实质,关于爱与恨。我仇恨虚伪与虚假。

  我再也睡不着。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摩挲着,此时,这是一把为我开启未知秘密的一把钥匙。那些零零星星的文字是密码,会慢慢为我解开一切谜团。

  我需要耐心。

  19

  大望路地铁口,宝宝从我视野里消失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钟新。

  他永远是那么忙忙碌碌,手里提着一塑料袋白菜,大概是刚从超市出来。

  这个被我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个子不是很高,虽然40多岁,但额头上已经有不少皱纹。相貌很平常,甚至像个小老头儿,走在街上绝对不会被人看第二眼。

  但我偏偏爱这个男人,疯狂的。

  他没有钱,每个月的工资以前都直接被在学校当会计的老婆领走。后来,有了银行卡,工资直接打在卡上,他老婆领工资更方便了,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因为卡就在她手里。如果要买菜,他需要从老婆那里领款。买完菜,兜里的零钱被他一古脑儿地抓出来放在桌上,这时,他老婆会对照着菜一件件地核实。清点完毕,他老婆用怀疑的眼光盯着他,说感觉钱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至少相差人民币五元。此时,我所爱的这个男人脸色很难看,马上暴风雨来临的样子,他老婆也就不再唠叨了,把桌上的钱揣进自己的兜里,进房去了。

  当然,这些小事都是钟新后来告诉我的。虽然是些萝卜白菜的家常小事,但我很爱听。平素我最烦别人谈这些无聊事情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听得津津有味,大概是因为与他有关吧,我爱与他有关的一切人,甚至是他的老婆。

  钟新曾无意提起这样两件事:一件是他老婆半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自行车忘在外面的车站边了。他于是连忙穿衣服出门帮她骑回来。二是他老婆病了,他半夜把她弄到医院。当我听完这两件事情的时候,真诚地对他说:你其实很爱你老婆的。他说:那不是爱,只是家庭责任,我除了没给爱她,什么都给她了。自行车属于家庭财产,我当然要去帮她骑回,还有看病,如果不去看,小病拖成大病,又需要一笔大的家庭开支,损失是我们双方的,这里有个家庭的经济成本问题。我当时听了,觉得有些道理,同时也感觉他与他老婆之间的关系是战略伙伴关系而非夫妻关系。我想到钟新的那句“我除了没给爱她,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