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猛然一抖,苍羽阳突然不安起来,他想看看苍翼翔的神色,却被紧紧按在肩膀上,苍翼翔平静的不正常:“让我再抱抱你。”
这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邀请,外面的天色阴郁,更夫的铜锣敲过了几更天?苍羽阳感受着那慢慢过渡到自己身上的热度,暗暗猜测,多抱一分钟,能让那份热度的消失延后多久?
“羽儿……”苍羽阳从神游天外中回过神,身体已经被微微放开,热气吞吐在耳边渐渐汇集成话语:“兵符要保管好,到了渠州,听从洛城的安排,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腰部被重重一按,几个佩戴的玉佩硌得皮肤发痛,苍翼翔的声音低得像是叹息:“兵符是属于耀金的,但是羽儿有些东西是永远属于你的。”
说话间,苍翼翔松开手,将头天苍羽阳收拾好的行李拿过来:“羽儿,边境情况随时有变,打仗有的时候需要的不是硬拼。过多的是……”
“更多的是要灵巧,对不对?要随机应变,打不过的时候逃也许也是一种聪明的战略,打敌人不备之处,避其锋芒,扬我军优,父皇这些你都说过……”苍羽阳揉了揉下巴:“还没有走父皇就开始说教了,就这么放心不下我?”
“不是……”
“哎,我知道了,父皇是为我好!”苍羽阳马上变伤心为开心,贼兮兮道:“反正都是洛老将军做决策,我一定会多学学。”一把拿过行李,苍羽阳有些留恋的看着屋内:“战争马上就会结束的是吗?”
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话语,苍翼翔皱了下眉头,轻轻道:“会的。”
“瞧,我又说傻话了”,眉间突突的跳,苍羽阳定了定神:“父皇不要当真,当然耀金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我不是在怀疑父皇的能力,只不过不是有句话说‘性急吃不了热豆腐’吗?不是,父皇很冷静的……”
听着越说越乱的话,苍翼翔突然笑了,苍羽阳大吃一惊大松一口气:“你总算笑了。”
苍羽阳一边背好行李一边数落:“你昨天的气压好低,信儿都不敢说话了。”
“我当时就在想,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苍羽阳调皮一笑,就是有些不怀好意的味道:“不过一想到父皇抱着信儿挽留我的场面就觉得不可思议!”冷冰冰的帝皇大变身抱着一个奶娃娃可怜兮兮道:“孩子他娘,不要离开俺爷俩?一想到那情景,这一辈子都觉得笑不够。
“羽儿……”红眸闪烁着暗沉的光芒,心里突然一滞,苍羽阳捂住了那双眼,细细的睫毛刷过掌心带起的柔软让人想入非非。
然而笑容却在一秒间完成了开放凋谢的轮回,苍羽阳的笑得发干:“不过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父皇是不会这么……做的吧!”
苍羽阳的声音很快又高了起来,脑袋一昏就不假思索的说道:“苍翼翔是苍羽阳心中最最伟大的帝皇,是苍羽阳最最爱的父皇。”
手掌心突然被重重一刷而过,那是一个闭眼的动作。
“羽儿,再不走要迟到了。”
苍羽阳讪讪放下手,总觉得一腔热血放错了地方。不过,他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急昏了头,他和两个皇子一起上路,约定时间确实眼瞅着就要到了。
这次出行,因为其机密性,唯独只有他们三人上路,至于朝中怎么隐瞒自不用他们担心,最后看了一眼苍信,苍羽阳轻轻关上了大门,远处清冷的院落中,苍翼翔站在地上,微背双手,一眼看去身姿却像是石雕般永久。
离别总是让人感慨万千,苍羽阳很快调整好心绪,因为离弱冠不远了,苍翼翔假借宫外造王府收拾为借口将几个侍女调了过去打扫,所以昨晚觜宿宫中就清净了不少,桃红还夸口说一定要给他装饰出一个天下独一无二的王府。
苍羽阳苦笑,人去楼空也不过如此,只希望两个侍女回来不要骂他就好。
两人一路前行,走到一个偏门外,黑砖红墙,苍羽阳看得格外认真。一路过来,想着那些边边角角的小打小闹,往事虽然不是历历在目,但是总觉得每一面墙下都有一个故事发生。
“父皇,是不是宫里的所有地方你都来过?”所有的岗哨都是空空如也,显然早有过部署,也不知道苍翼翔多早就做好了计划。脚步声被回廊反射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
“不知道?”听到否定的答案苍羽阳有些意外,苍翼翔看着远方蒙蒙亮的天空:“不过这里父皇是来过的,这里是冷宫,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了。”
冷宫这个词并不难理解,但是听起来就格外陌生。路上看过好几个黑灯瞎火的残旧院落坐落在许多半人高的野草之中,很难想象能有人居住在里面。
苍羽阳曾经听说过,苍翼翔登基时,大赦过天下,想必那个时候冷宫里的人就被放了吧,继位之后苍翼翔的妃子不是贬就是乏,却惟独没有被打入冷宫的。于是这里便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恐怖之地。
苍羽阳正想着,不防身边的人突然顿住,身体惯性前冲被微微扶住,才发现面前的杂草中冒出了一团黑影,似乎是一个庞大的物体。
“羽儿,在想什么?”
苍羽阳一惊,话已经脱口:“父皇你来过冷宫?”帝皇一旦会将妃子贬到这里,肯定是对其一点爱怜都没有了,自不会为了她而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所以结果几乎是显而易见。
“嗯,母妃曾经被贬到了这里。”苍羽阳努力看去却很难在一片黑暗中看清那神色,突然之间一道红光闪过,刺眼的亮光一下子在干草上爆开来,火势很大,但是烧出一条小道后就无声无息的熄灭掉。
苍翼翔挥了挥衣袖,余光中衣袖游离出金光,苍羽阳顺着这抹痕迹很快抓住了那只手,干燥的手心,一如既往的温暖。
“羽儿?”
苍羽阳一时尴尬,不知说些什么。
“羽儿是在担心父皇?”指尖的温度在脸颊上游移,苍翼翔的声音柔软中带着说不出得冷硬,每一个音调都赫赫分明:“母妃死得很早,父皇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日子肯定不好过,当时父皇就想着好好的活下去,绝对不能让人欺负。”
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后来慢慢脱离的方向。也许宫中本来就是这样,官官相压,总有职位更高的官员,总有要惹是生非的奴才,所以要活得好,只有得到至高无上的地位。
无法想象那些情景,一个冷宫出来的皇子登上帝位的事情如果不是苍翼翔所讲,它注定只能当一个一笑而过的故事。
折服、惊叹、羡慕都会有,唯独不会觉得心里像是灌了水,不重不轻吊在中间上下不得。
虎翼天翔 第四卷 杀伐之神 第三十四章
“宫中的阴谋诡计很多,弱势的皇子一旦出头就会引来众多的关注,而这样的关注代表的其实是杀机,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够保护得了自己。”苍翼翔说得不清不淡仿佛讲的是别人的事:“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有生命危除,但是父皇还是活了下来。”
苍羽阳听到什么断了的声音,苍翼翔很少显示自己的脆弱,而现在的话语无异于是将自己最困苦的时候概开给人看。
“不要说了。”
“羽儿?”有些吃惊的声音传来,随后就听“咯噔”一声轻微声响,居然就有了光亮。
不是太强的光亮,眼睛很容易就可以接收。假山前裂开了一个缝隙,宽度足够一人通过,那柔顺的光亮就是从里发出,苍羽阳很快想到了御曾经带他走过的暗道,只不过那个在城门,这个在冷宫的假山里。
苍翼翔就站在旁边,侧着的脸和缝隙里的光亮一样柔和。
“那个时候,父皇只是不想让想父皇死的人如愿,不能死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别人手中”,苍翼翔伸出手,说道:“羽儿,过来。”
那光明在黑夜里如此美好,就像是一个幸福的结局。
苍翼翔单手拉着他,路面虽然有些凹凸,但是不至于会摔倒,苍翼翔的手握得很紧,话语置地有音:“羽儿,我要你好好活着。不管是苍羽阳还是耀金的五皇子,我都不会让你死,就算要死……”苍翼翔转过头,脸色因为铁青而暴戾起来:“就算要死也只允许你死在我的手上。”
相握的手抖了一下,脚步顿了一下苍翼翔继续往前走,只是相比之前稍微快了一些。
“我愿意,”两只手紧紧抱住前面的人,苍羽阳贴着后背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晰:“我愿意,死不死的虽然很难听,但是我也想好了,父皇都能那么坚强支持,我也不要比你差,我们要不要打一个赌,赌我一定比你活得更好。”
感觉抱着的身体一僵,苍羽阳立刻清了清喉咙:“是有点无聊,当然活得好不能靠金钱、老婆的数量、地位什么的定义,这些都俗气……”
“好。”苍翼翔说道。
苍羽阳一下子顿住,又听他说:“羽儿一定要记住自己说的。”
“记住、一定记住。”苍羽阳信誓旦旦:“父皇一定输定了!”
苍翼翔轻轻一笑,似乎有些无奈,苍羽阳就耍赖扒着他身上推着他走,夜明珠照明的甬道简单又豪华,静得空中都是轻灵的回音,两人的笑混杂在一起渐渐分不出彼此。
当苍羽阳突然看到了黑影的时候,一下子没有反映过来自己已经出了暗道。走了几步路,简简单单翻过了几道墙,就听到了动物喷气跺蹿的声音。
一些声音细细碎碎的传来,仔细一听,是苍祈风在抱怨他为什么还没到?苍夜辰在安慰他稍安勿躁。
苍羽阳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心里一紧,慢慢从转角处走出。
苍祈风一回头就看到了他,正要说什么,就见暗影里暗芒一闪,苍翼翔的轻廓慢慢显现。
那真是一种奇特的场景,本来还兴致勃勃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苍祈风下意识就要行礼,叫道:“父皇。”
奈何身体被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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