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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玉胭儿眼中那一抹挣扎,迟修染撇过头,声音微哑:
“罢了。我昨晚已经让金铃把它剪下了,解药我傍晚给你。”
玉胭儿闻言猛的一抬头,只看见迟修染有些萧索的背影出了院子。他,应该是心痛的吧。玉胭儿一阵自责,本想着,那皇甫蔚死便死了,乱了算计又如何?也抵不过修染的一株断肠早来的重要。可是,他竟然真的毁了。
玉胭儿看着一桌的早膳,只有迟修染动了几口,现下也没了食欲。开口道:
“金铃,让小厨房备点修染爱吃的,拿去药居吧。”
白子汐将粥舀出一碗摆在玉胭儿的面前,问道:
“怎么回事?那株草,很重要?”
玉胭儿苦笑:“我和修染从小一同长大,在百谷山的那几年,我们一同习武,学医研毒。我幼时身体很差,平日里大概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昏睡,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药浴中度过。随着我长大,每日需要泡药浴的时间越来越短,却不能长时间出外走动,很多时候都是修染陪我在房间里面看书,辨识各种草药。
四岁生辰那年我的身体终于允许我出谷,我和修染就去了百谷山附近的一处森林深处,那里遍地都是各种珍惜的药草,直到临走时,我们发现了一株从未见过的品种,但对生卵状长圆叶,开黄花内部有淡红色斑点等等特征都让我们想起了当年使神农氏误食而亡的断肠草。
我们当时就挖了一株想带回谷研究。可是第二日我们发现,那株被我们带回的断肠草竟然枯萎了,我们便又去了那处地方。可同样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最后是修染发现了,断肠草一旦有人的触碰,就会死亡。可是如果你每日都碰触照料它,它就不会枯萎。至今为止,那株带回的断肠草,修染养了整整十年。日日呵护,子汐你说,它重要不重要?”
白子汐闻言不禁感叹,百谷山人医毒无双,对药毒几乎达到痴迷的地步,一株草养了十年,日日照料,却因为玉胭儿一时疏忽而毁。有怨气,也难怪。但他感慨的不是迟修染养草十年的持之以恒,而是虽然气她糊涂,却还是舍了。她自责的,也正是这点吧。
金铃听到玉胭儿说这话,才知道公子为何昨晚脸色阴沉,有种隐隐的悲伤之气,一回来便让她将那株草剪下,分别将根茎叶研磨成粉交给他。恐怕是自己也不忍下手吧。公子待小姐,真心是极好。
一顿早膳玉胭儿在白子汐的劝慰下,终是吃了些许。撤了桌子,金铃将昨日采下的洛神花泡了茶,端给玉胭儿,玉胭儿看着这红色的茶汤笑了笑,饮了口,对白子汐道:
“子汐,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和我说说百里陌这个人。”
白子汐自知来意,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
“紫云楼与红颜阁的势力还没有深入西曜,暗处的东西恐怕查起来会费些功夫,至于明面上的百里陌,不用问我,随便一个西曜的平常百姓都能告诉你。
百里陌是西曜国太子,是西曜皇百里殇绝的长子。百里殇绝为人狠厉,还是王爷时,弑手足夺皇位。偏偏如此铁血的一个人,却唯独钟爱一名歌姬,不顾一切立为皇后,便是百里陌的生母。百里陌延承了百里殇绝的狠厉,九岁之时,除掉了唯一能与之抗衡的阮靖王,阮靖王府全府上下百余口一夜灭门。
百里陌只有一个弟弟,叫做百里笙。但并不养在皇宫,也无人见过。朝中多数官员都是百里陌一手提拔,可谓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玉胭儿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嘴角溢出浅笑,问道:
“西曜没有公主?”
“有。皇后有一个侄女,叫水妙仙。后被百里殇绝收做义女,封妙仙公主。”
“姓水?这个姓在西曜很常见?”
“西曜国都永都有一户水家,算是世代经商的大户,但那妙仙公主却是和水家无关,想来这个姓氏应该不罕见。”
玉胭儿点点头。又问道:
“那百里陌此人性情如何?”
“百里陌此人只能说是喜怒无常,你无法通过平日里来察觉他的喜恶,更不要说想寻其弱点,哪怕是掳了西曜皇和皇后来逼迫他都未见有用。不过抛去其他不说,他在西曜百姓的心里还是十分有威望的,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仅他插手朝政这几年来说,西曜百姓生活富硕,很少出现烧杀抢掠的事件,也算是他治国有道。不过……”
玉胭儿挑挑眉:“怎么?”
白子汐笑笑:“胭儿何不自己去了解他,我觉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别人说的再多,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他。”
玉胭儿放下茶盏,点头道:“没错。我从不觉得人有好坏之分。待我以真心之人,即便他手染鲜血,无恶不作,他也是好。对我交恶之人,即便他广施恩惠,善心善举又与我何干?”
抬手抚平长衫上的褶皱,玉胭儿起身道:
“走,我们去二哥的铺子里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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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将计就计论输赢2(首推中)
夏都主街总是繁华而热闹的,前几日因着有四皇子皇甫蔚带着文怡公主等人东逛西玩,倒是有很多的世家公子哥小姐们也趁机在主街附近晃悠,为的是能一览北玄平凉王世子与文怡公主的天颜。而今日,倒是稍显冷清了些。
由于白子汐送给玉胭儿的那辆马车实在显眼,索性左相府离主街并不远,二人带着小葫芦和金铃银铃一行五个人悠闲的往主街一家商铺走去。
这家商铺名为玉通商行。不用想,一看那名字有一玉字,便知定是玉家的产业。玉家这一代不止一个玉王爷,玉王二弟玉明闇更是当朝的左相,在夏都的势力想必仅次于皇家了。
玉通商行很少对外经营买卖,走的是批量和定制的高端路线。内部衣裳布匹,胭脂水粉,药材香料,书画古玩应有尽有。倘若你身份尊贵,玉通商行将提供一对一的专门定制服务,如果你只是普通商户想代理玉通的货品,也必须拥有固定的客流量及可观的盈利才能有资格。
玉胭儿和白子汐二人走在主街上,甚是养眼。两人都是一身月白长衫,唯一不同的是,玉胭儿是银色束腰,外面罩了件淡蓝乳云纱对襟短衫。路上不停地有行人驻足回望,心里不禁疑惑起,这夏都何时来了两个如谪仙一般的人儿。
玉胭儿看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因看白子汐晃了神,停下的脚步让跟在身后的两个丫鬟一头撞了上去,不由忍俊不禁,“扑哧”轻笑出声:
“咯咯……子汐。你平日在西曜一上街,是不是也有好多个女子看见你都迈不动步子,跟丢了魂魄一般。”
白子汐没答话,伸出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摊位上所有停留的百姓都望着轻笑的玉胭儿,眼里有着惊艳,道:“恐怕是你不出门,不知道自己比我还惹眼吧。”
玉胭儿也不在意,想看就看呗。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看几眼也不会少块肉。
可是她想低调,也要看别人让不让她低调。
正当她打算继续往前走,直接去玉通商行的时候,有两个佩剑的侍卫从天而降拦住了她的去路:“姑娘请留步。”
虽然说的话很恭敬,可语气就不怎么样了,一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高傲,冷冰冰的开口道:“我家主子请姑娘酒楼一叙。”说罢就抬步要去抓玉胭儿的胳膊。
金铃银铃见状,两步上前,将玉胭儿挡在身后。金铃抬手挥开那侍卫的手,开口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我家小姐。说,你主子是何人?”
那侍卫看金铃一个小丫鬟,口气却如此嚣张,登时不悦的喝到:
“一个小丫鬟也配问我主子的名讳!请你们小姐是看得起她。”
玉胭儿闻言皱了皱眉,抬头望向两名侍卫飞身而下的方向,那是玉通商行隔壁酒楼的二层,临街的窗户敞开着,露出一名男子的侧脸。浓眉细眼,轮廓柔和,唇角还挂着一抹浅笑。是他?
可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却否定了她的判断,那名男子对面站起一人,体形有些肥硕,趴在窗边喊道:“还磨蹭什么?给小王将那美人给带上来。不知道小王我这还有客人呢吗?一群饭桶!”
那两个侍卫闻言忙应了一声,准备动手将玉胭儿带走。
而此时白子汐却身形一闪,只见一道白光在原地晃了一下,两名侍卫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白子汐仰头对着窗内的男子一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黎少主。好久不见。”
玉胭儿一愣,子汐认识的?
那刚刚只露一侧脸的男子此时听见白子汐的话,缓缓转过头来,玉胭儿这才看见真容。一头似火张扬的赤红长发披散在肩上,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颜如宋玉,貌比潘安,樱红的唇潋起一抹弧度,配上慵懒的神态,说不出的性感。
太史黎扫了一眼玉胭儿,对白子汐道:
“白庄主,好久不见。太史黎这厢有礼了。”
玉胭儿看着这男子似是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不是子汐的那种淡漠,也不似百里陌那种无所顾忌,而是仿若什么都引起不了他的兴趣,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估计那自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