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沉谷,谁见了徐流云都惯着宠着,偏偏陶天沉跟他过不去,徐流云对陶天沉简直恨不得食肉寝皮了,心里怕的很嘴却硬,边哭边咬牙骂道:“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小王八蛋,你敢打我我可喊了。”
陶天沉在魔界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当面骂过,因着人乖巧懂事,连七夜都不曾说过他什么,听徐流云脏话连篇就怒从胸中起,劈手就要揍,徐流云不要脸的发指,扯着嗓子叫:“□□了!”
陶天沉的脸立马就黑了,徐流云年纪小,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听了几句说书的就乱叫,陶天沉却到了知情爱的时候。 揪住衣领子就往外拖,这厢徐流云只管扯着嗓子喊“□□了□□了……”
陶天沉恨的咬牙切齿。狠命的把徐流云扔出去,正巧滚到池塘边儿,徐流云人还没爬起来,却哭着还骂:“野猪□□的杂种,混帐东西……”
陶天沉呸地一声,恨道:“狗改不了□□。”说罢也混不吝啬力气,一脚把徐流云踹进池塘里去。
陶天沉就站在池塘边儿上,徐流云一爬上岸就踹他下去,再爬上来再踹下去,踹了三回方才施施然走了,徐流云爬上来的时候那模样,怕是连青金都认不出来,喷嚏一串一串地打,一瘸一拐往寝舍去,一路上都在动坏心眼,他要能给陶天沉揍乖就不叫徐流云了!
徐流云远远听着好似青金和七夜在说话,看了看旁边一棵不高不矮的树,眼珠骨碌碌的转,在地上专拣灰土多的地方滚了两遭,又蹭蹭的爬上树去,蹲在树杈上嘀咕了一句:“小畜生,今儿打不死你老子以后喊你爹。”
说着一闭眼就往下跳……
但听得硕通一声后便是徐流云突破天际般的惨叫。果不其然,青金和七夜没半盏茶功夫就被他喊来了,徐流云歪心眼子比天沉谷所有人加起来都多,这番摔得刚刚好,不轻不重,骨头没断,小腿刮出一道血口子,脚崴了。
青金看到的徐流云一头一脸的泪珠儿鼻涕,拖着从池塘里沾的水草和着污泥,裤脚上隐隐血渍,登时一颗心都疼碎了,心肝宝贝的叫,二话没说把身旁婢女的外衣扒了裹着徐流云抱回去,一迭声儿的问:“怎么回事儿,谁打你了,伤哪儿,疼不疼,你房里的丫头死哪儿去了,怎没人跟着看着?”
徐流云倒也不哭了,要死不死的把脑袋扎青金怀里,委委屈屈拿眼瞥七夜,悲悲切切的摸样委实看着伤心:“青姨,我不住天沉谷了,他儿子不待见我,见一次打我一次,我就是去喂他的画眉鸟他就拿藤条揍我,还拿枪戳我,腿都戳烂了,把我踹池塘里,踹七八回,爬都爬不上来。他还打我雪狮。这回我要死不了就去找我亲爹,再呆这儿,我就见不着我亲爹了,我亲爹要知道我死了可就恨死你们了。青姨我舍不得你,你跟我一起走吧。”
一番话把青金说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一边给他脱衣服擦药洗脸,一边拿手戳他脑门,“你这嘴巴,让我说你什么好,一句一句专拣戳人心的说。”
七夜看了看徐流云腿上的伤,吩咐道:“去把天沉带来。”
陶天沉进屋之时,徐流云给青金洗的白白净净,带了鱼骨状纹银额坠,穿了件鹅黄色的绸缎夏衫,束一条镶松香玉镂空皮带,脚踩缀珠织锦羊皮鞋,手里抱着一碟子盐渍金桔陈皮糖,吧唧吧唧的咬着青金送进他嘴里的一截子腊肉干。笑嘻嘻的冲着陶天沉呲牙挑眉毛。
陶天沉看着徐流云架在案几上的一只腿上裹着厚纱布,冷冷瞥了一眼。
七夜搁下手里的茶盏儿,问道:“怎么回事?”
天沉阴着脸,“我是揍他了,但腿上伤不是我弄的。”
七夜拂袖一掌,陶天沉应声倒地,脸上就是一道红印,“知道错了么?我是怎么教你的?”
天沉爬起身来,依旧沉着脸,“知道,义父说过,打架杀人都没错,错在不能让被打被杀的人心甘情愿。”
七夜摸了摸徐流云的头,道:“你自己说,怎么罚?”
陶天沉咬了咬牙,走近过去,从袖子里掏出一条蛇皮ruanbian恭恭敬敬的递给七夜,七夜冷哼一声,劈头就是一bian,陶天沉被打出去一丈远,只觉得从脸上到锁骨登时如刀割,七夜虽未用灵力,但这只蛇pibian做工甚特殊,只见衣衫kailie,不见皮肉之伤,但陶天沉被七夜打了三下就已经爬不起来了。
青金却看不下去了:“圣君息怒吧,天沉年少,如此罚怕是要动了根基。”
七夜摸了摸流云的脑袋,把手中bianzi递给他:“嗯?”
徐流云眼见陶天沉蜷着身子面色如霜,一脑门的冷汗,浑身抖的筛糠也似,吓得扑进青金怀里直摇头,怯声道:“他会死么?”
七夜手起鞭落,陶天沉咳了一声,应声便吐出一捧血来,却是依旧咬着牙,只冷冷的看着徐流云,徐流云倒吓哭了,爬起来就往七夜身上扑去夺bianzi:“你别打了,他都吐血了,他才是你儿子,你把他打死了还指着我给你养老送终披麻戴孝不成?”
青金也不忙着把徐流云从七夜身上拉过来,道:“圣君就此罢手吧。”
七夜这才扔了手中的bianzi,抱起流云给他擦脸上的泪,笑道:“你倒哭什么?”
青金吩咐婢女去请宫里的医官,自己抱天沉回寝宫,临走还不忘敲敲徐流云的脑袋:“作孽吧你就。”
天沉直到了寝宫,见只青金在侧,方委屈含泪,叫一声:“青姨。”
作者有话要说: jj的河蟹真是让人吐槽无力,这都能被发通知,真是x了狗……
浪费我整整齐齐的20:00……
☆、三
青金搂住他,宽慰着:“圣君是为你好,莫要恨他,你将来是要掌魔界的人。”
天沉点了头,青金又试探着问道:“你不喜欢流云?流云虽任性,心不坏,只是惯的狠了,往后,你让着他些可好?”
天沉笑:“青姨偏心,今日义父打我,可不都是因他?我还没说他一句,你就给他开脱。”
青金给天沉上了药,笑说:“你嘴上不说脸上不露,可若论心思,十个流云也不抵得你,迟早流云要给你卖了还得给你数钱,若有朝一日,青姨知你欺负了他,可不饶你。流云是淘气了些,可这孩子心思简练,喜欢的纯粹,便是坏也坏的干净,你不一样,你义父打小教你那些,可都是违心的招儿。天沉,你得记着,这世上,虽是人心隔肚皮,可也有倾心相待,你有幸寻得一份,必不能相欺。”
天沉只低着头不答话,许久才“嗯”了一声。
夜深时,徐流云都被婢女塞进被窝里了也没见着青金,踅摸着是不是陶天沉伤得重,再一想,陶天沉会不会死了,说什么也不睡,闹腾着要去看陶天沉,婢女没法子,给他裹了条大氅背着去了陶天沉的住处。
陶天沉却已睡熟了,青金抱过流云轻声道:“你来做什么?这么晚了也不睡?”
徐流云在青金怀里探着身子去捏陶天沉的脸:“我怕他死了。”
青金捉住他的手,笑道:“将将上了药,疼了半宿,好容易睡了,你别动醒他,当心他醒了打你。”
徐流云撇撇嘴:“我没想着要让七夜打他。谁让他不待见我。”
青金小心翼翼的把流云放在天沉床上,扯了被盖上,“你跟他睡一起,明儿一早他醒了,你跟他道个歉可好?”
徐流云看看天沉,皱眉道:“他要打我怎么办?”
青金笑说:“若不是像圣君那个打法,你就受着吧,再这么惯着你,你要掀了天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陶天沉将将睁眼看见徐流云,想都没想,抬脚就把流云踹下床榻去。
徐流云破口又要骂,又见陶天沉微微敞开的领口,昨日的伤印犹新,就觉得气短了,却还是不肯好好说话:“你打我做什么,揍你的是你爹又不是我,我还给你求情来着。你这不是自己栽了跟头倒怨地皮么?”
陶天沉正眼都不曾瞧他,冷笑一声,兀自叫了婢女来伺候,流云从不曾觉得如此挫败,怔怔地看着天沉的背影,忽的听天沉说了一句:“这个坠儿不好看,换一个来。”给他穿衣的女婢笑说:“少主从不曾在这些饰物上留心,今儿可是头一回。”
流云把自己的一块墨玉递给他:“呐,给你。”
天沉视如无物,依旧与女婢说话:“青姨今日可在谷中,我去青姨那里吃饭。”
女婢回:“在呢,昨儿就交代过了,让少主带着流云小少爷一早起了都过去,这会儿恐怕已经都备好了。”天沉侧目看了他一眼:“他有腿,也认得路。”
眼看着天沉一瘸一拐的出去,流云委屈的直掉眼泪,一路哭到了青金那儿去。
青金见他哭的真有个三年不雨之冤、六月飞霜之惨,忙抱住哄:“流云不哭了啊,青姨给你蒸了鲈鱼,可鲜了。”说着给天沉使眼色。天沉憋了半天差点脱口一句“爱吃吃,不吃滚”,最终还是服了个软,夹起一筷子鱼肉搁在流云碗里:“不许哭了,快吃饭。”
虽说语气僵了些,总归是对他说了句话,流云哭得快笑的也快,泪珠儿还挂在脸上就咧嘴笑了,捧起碗就吃,听话得很,还颐指气使跟天沉要:“我要吃那个,还有那个……”天沉虽板着脸,碍着青金,倒也不停的给他夹菜。
这一场闹的,徐流云得了便宜还卖乖。
流云虽胡搅蛮缠,实却色厉内荏。天沉才是真凉薄。不想,流云这混性子直把天沉一副铁石心肠磨的尝遍了喜怒哀乐诸般滋味。流云吃准了陶天沉这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不打不骂只撒娇。
陶天沉生性隐忍,对徐流云这种让他觉得遽然脱出自己掌控的情感越发抵触。偏流云黏的活似狗皮膏药。天沉一个不耐烦就想伸手揍他,流云就哭,一边哭一边“好哥哥亲哥哥”的叫。天沉便不舍得,一边给他擦脸一边皱眉道:“不准哭了。”
徐流云任性的敢对着七夜“狗养猪□□”的骂,此时,整个魔界也只有陶天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