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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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扰-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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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云被困经阁,只得看武学典籍消磨时候,蜀山以剑为宗,流云又刚得骨玉剑,便潜心琢磨了许久,潘少春时有指点,遂,流云的功夫倒是颇有几分能入眼了。只是流云心思活泛,毅力却差,学剑之余将凡界各派武学走马观花学了三三五五,蜀山,魔界,甚至妖仙与非灵界的灵力也试了一试。潘少春不止一次提点他武学一脉,贵精不贵广。流云便道:“我只是练来玩一玩。杀人的事我让陶天沉去做。”
  待到翌年中元节,流云一睁眼便翻身爬起来去扒窗户,对着雪狮念念叨叨:“陶天沉今日要来了,我十五岁生辰他都没来。”
  “你生辰那日他来了,只是来得晚,你睡了。”
  流云惊诧之余循声望去,但见倚着书架,一个眉目流华顾盼神飞的俊俏少年,流云笑道:“欧阳明日,你不是梦中人了?”
  明日低头拨弄着手中的折扇,笑了一笑:“今日你要等陶天沉,我便不在这儿了。过些日子再来。”
  流云惦记着陶天沉,自然不留他,嗯的一声便出门去了。明日愣在原地,虽知道流云满心都是陶天沉;但这般被泼兜头冷水;明日多少心有冷意,流云是他第一次脱了梦境后第一个想到来见的人。
  流云将将出门又折返,明日还未笑得出来,流云却道:“你刚才说我生辰那日天沉来了?你怎么知道?你见他了?”
  明日笑了一半的表情僵在脸上,只嗯了一声。流云便又扭头走了。明日只觉得心里空的像被人拿刀剜走了什么。离开经阁的时候,回望了一眼,廊上的少年如九瓣金莲灼灼璀璨,明日心里越发狂躁,只觉,陶天沉肉身凡胎,凡界身价不过值三两银子,不可谓不贱,如今还一脚踏着魔道,配不上他……
  直到半路遇上潘少春,明日似看到了救命稻草,眼中的笑意似嗜血之刃出鞘的绝艳。
  潘少春乍见明日也是惊异:“你?”
  明日笑道:“潘叔叔好记性,这便不认得了?”
  潘少春印象里是有一个与流云一样的非灵界的孩子,只是非灵素来极少以如此面目示人,脱离梦境所耗功力与心神非常人可想,定有让他不惜如此的目的。
  潘少春略有警惕:“你在蜀山多久了?”
  明日拢了拢袖子,气定神闲:“流云小时候在蜀山,我与他时常有见,只是你不是非灵,不知晓罢了,后来他去了魔界,我便在蜀山等他,知道他总有一日要回来的。”
  潘少春一时语塞。却是明日又叹道:“潘叔叔,陶天沉枭雄之才,若胁流云之情,与蜀山为敌,以你心智,斗不斗得过他?”
  潘少春心下凛然,这少年竟将他所惧之事看的一清二楚,明日只是笑道:“我倒是有法子让流云留在蜀山不与魔界为伍,不过须得潘叔叔配合着些,潘叔叔和蜀山若需要小侄,自当赴汤蹈火。”
  潘少春看着少年轻飘飘的往后山去,心下森寒,这少年与蜀山远无交情近无怨仇,口出此言,必有所图。潘少春不是心计至深之人,想不出各中端倪来。只得继续往经阁去,今日陶天沉必要到蜀山。潘少春亦是想借此看看陶天沉的伤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潘少春到经阁时,但见陶天沉正手把手地教流云一招飞花逐月,潘少春不曾见流云如此刻这般认真的学剑……
  陶天沉见潘少春时,倒也未有剑拔弩张之气,却是流云越发痛恨潘少春。流云对陶天沉的心,任性且蛮横,陶天沉便是不好,也只得他打他骂,轮不到旁人伤他。莫说潘少春,七夜也不成。
  陶天沉眼瞧着流云对潘少春出言不逊目无尊长,也只笑而不言,时而反倒点头似赞。
作者有话要说:  

  ☆、八

  潘少春眼瞧着这两人独处时分明的狗咬狗一嘴毛,在旁人面前,却护食也似,颇觉头疼。
  潘少春送一丝纯阳之气入陶天沉体内,确实行有滞涩,才断定,陶天沉委实还有内伤,且是为他所伤,登时对陶天沉亦是心有愧意。潘少春于武学一脉并非泰山北斗;陶天沉这伤势;七夜也不是治不得;全是陶天沉的意思;潘少春却不知晓个中端倪。
  陶天沉需在蜀山三日,潘少春本不想让他住经阁,却抵不住流云死缠烂打没脸皮的往陶天沉身上倒贴。潘少春只得循循善诱:“流云,你记得陶醉么?他是你爹,是个十分……矜持的人。”
  流云坐在陶天沉腿上,拿着陶天沉的手去捏葡萄往自己嘴里送,随口道:“记得,他把我扔给你就走了,后来,好似来蜀山看过我,嗯……他跟另一个道长都是我爹,但是他俩都有些榆木脑袋,我只知道,他们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要分开。”
  潘少春思来想去,又道:“流云,你喜欢陶天沉么?”
  流云想都没想便道:“喜欢。”
  潘少春看了眼陶天沉又问:“若是有朝一日因一些不可抗拒之力,你们要分开,你当如何?”
  流云扭头反问道:“什么事?他不会不要我,若是别人,杀了就好了。”略想了一想又道:“你若是三年后治不好他,我连你也杀了。”
  陶天沉嘴角挂着笑,从头到尾都不曾皱一皱眉毛,流云在他心里,怎样都是合乎情理的。在魔界给七夜惯得任性,他们不知道,陶天沉却亲身体验过,流云从不知谦逊知礼这几个字怎么写。
  潘少春看着流云一时语塞,想起了欧阳明日,兴许那孩子有法子让流云入了正途呢。
  潘少春不知道明日究竟在哪儿,只沿着去后山的路走着,明日出现在他跟前时,还是一副微微笑着叫他“潘叔叔”的模样。潘少春进退两难,涩声道:“明日,你觉得流云还离得开魔界与陶天沉么?”
  欧阳明日笑道:“潘叔叔,你果然不擅攻心计。人心是世间最善变最不牢靠的东西。”
  潘少春摇头:“不能伤害了流云,这孩子是任性了些,却非大奸大恶。”
  明日抬头望了一望远处的经阁,神色忽的如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般镇定深沉,“潘叔叔如此心疼流云,怎不知,陶天沉若也如此心疼他,你便不会进退两难。陶天沉视流云为刀剑盾牌,誓用流云踏平蜀山,潘叔叔,以流云心性,若蜀山因他而亡,他此生囿于魔界与陶天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时,那便是你害了他。”
  潘少春听得冷汗涔涔,一把抓住明日:“你说的可是真?”
  明日笑道:“潘叔叔,若我此话是无中生有,你紧张什么怕什么?你不是也信了么?”
  潘少春不言语,想起流云,竟觉泫然欲泣。明日握了一握潘少春的手:“潘叔叔,若以你命换流云,你愿意么?”
  潘少春了然一笑:“早在十几年前,长卿陶醉与魔界有战,便未想过活命,如今还有什么不舍?”
  明日屈膝而跪,三叩首:“潘叔叔,明日敬你,为流云,为蜀山。”
  潘少春叹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本不欲过问,只是,事关流云,我仍想问一句,你所为何?”
  明日沉吟片刻,方道:“心动之处,情必至死方休。不得流云,非灵这不灭之魂于我来说便如凌迟。”
  潘少春拍了拍明日的肩膀,“兵法虽说攻心为上,但情之一事,攻心计却最为拙劣。你若真正懂情爱,当以心换心。”
  明日垂首看着掌中一块玉佩,涩声道:“若他心中有我,我何尝不想以心换心。若非不得已,我何苦出此下策。”
  潘少春自言:“我命丧于陶天沉,流云与陶天沉便生罅隙,流云心有愧,便会与蜀山共存亡,陶天沉便与流云对立。明日便有机可趁得流云之心。只是,只是……纵陶天沉与明日千般算计流云,我又何尝不是?带他回蜀山要护他,到头来,竟是需用他来保蜀山。我虽死……难辞其咎……”
  明日抿唇不语。
  蜀山日落之时,霞光被山,镀金般灼灼耀目,流云被天沉逼着练剑,一脸愤懑,“又一刻钟了。不练了。”流云第八回摔剑了。
  天沉前一瞬还倚着雕栏眯眼远望,忽的轻身至流云跟前,抄起地上的短剑朝他颈上斜削,流云“啊”的一声侧身闪过,既震惊且愤怒,也顾不得什么招数,还未站定便抬脚踹去,天沉一掌拍过,笑道:“不好好练剑,你倒有理了?”
  流云喘气道:“你要累死我么?今日练了两个时辰了。”
  天沉将骨玉剑送至流云腰间,“我在魔界每日五个时辰。”流云哼道:“七夜不是你亲爹,自然把你当牲口使唤,我又不是魔界的牲口;他管不着。”想了想又道:“你也管不着。”
  天沉指了指桌上的莲藕麻鸭,“不是要吃这个么?”
  流云十分不喜欢陶天沉这般打一棍喂颗糖,他要的是陶天沉把他捧在手里放在心上的爱着,是他无论做什么陶天沉都默认赞许的宠着,流云看了眼桌上的麻鸭,瞪着陶天沉:“不吃了。你来蜀山只知道让我练剑。”
  陶天沉好整以暇理了理衣袖:“当真不吃?”
  流云十分硬气:“不吃!”
  陶天沉双手捧着流云的脸,从眉眼抚到下颌,又低头在他额上一吻,笑道:“你不吃,那要轮到我了。”说罢还未等流云意会,转眼就被陶天沉打横抱起来闪进经阁。
  “陶天沉,你不要脸……”流云给陶天沉剥的只剩了亵衣还嬉笑道。
  陶天沉自然很配合,侧身躺着,手伸进流云的亵衣里从锁骨顺到腰际,笑说,“我若真不要脸,就不这么斯文了。”
  陶天沉以粗粝的掌心和指尖抚过流云的脊背;低头埋进他颈侧;低声道:“我不愿等,却又不忍心。你说,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流云翻身平躺,枕着手臂痴痴笑:“那你就看个饱。”
  陶天沉看他笑得如在魔界追着他叫“亲哥哥情哥哥”般干净无邪,更不忍心……流云是心魄凝珠所孕,非灵界翘楚,生在蜀山养在魔界,集正邪宠爱于一身,纯朗剔透绣口锦心,他陶天沉却是人间微命,至贱草芥,心狠手辣腹黑。
  陶天沉侧身躺着,支着脑袋,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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