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便是我的死期。”
死亡一词从她的口中吐出,唇瓣张合之时,话音却是分外的平静。
“是谁杀的你……你都明白?”司马懿的脸色略有些古怪。
“有权利杀我的,除了曹丕之外,又有何人?”洛水只是笑了一笑,并不多加解释。
“那你就这么干等着,任由他杀啊!”司马懿看上去简直要爆炸了。
“当然不会,”洛水笑了一笑:“我要死,也要死得其所,再怎么说,也要拖上他做垫背。”
司马懿看上去几乎是完全无语了,只是死死的看着她,眉间神色由惊愕变作佩服。
“唉,现在我终于知道了,这世界上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女人!”
“哈哈,应该是我这样的暴力女吧!”洛水只是浅浅一笑,笑得眉眼弯弯。
“虽说如此……”司马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见洛水有些疑惑的眼神,便继续说下去:“你只不过是暴力点而已,比郭嬛那个女人好上太多了!”
“哦,多谢夸奖!”洛水笑着点了点头:“你的审美观还真是……呃,诡异!曹丕喜欢郭嬛喜欢得死过来死过去的,你竟反而喜欢我这个被甩到冷宫里的倒霉家伙!”
“唉……你怎么知道曹丕死过来死过去是为了郭嬛?”司马懿冷笑一声:“我可看不出来除了自己以外他还喜欢谁!”
“……”洛水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司马懿想了想,压低了声音,从袖中掏出几张宣纸来递与她。
洛水将纸展开细细审视。
“看完之后,记得毁掉它。”司马懿想了一想,又补充了一句。
洛水几乎是一目十行的向下看着,读罢,只是扬手将那几页纸全部扔进一旁的火炉中,亲眼看着它渐渐燃烧,化为黑灰。
“你这就看完了?”司马懿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她。
“放心吧,我这个人基本上过目不忘。不就是几张地图,看一眼就记住了!”洛水笑了一笑,缓声道:“还要谢你把这青龙帮的地图给我弄来……这些都是怎么来的?”
“前些日子我在曹丕议事的时候,在房梁上抓住了一个窃听的青龙帮奸细,就先把他给迷晕过去,把这份图重新画上一遍,又把一切恢复原样,将他再弄醒。”司马懿眨了眨眼,笑容格外的不怀好意。
“哦,”洛水对他的作风早已见怪不怪,便只是随意应答一声。
“我要的那种药,你配好了吗?”看着她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司马懿继续问道。
“当然,”洛水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个小瓶子扔到司马懿的手中:“这种药名叫七日殇,主要功用……就像你所要求的,可以使人假死七天,心跳和呼吸全部停止。只不过……这药有点副作用,用的时候一定要考虑清楚。”
“你配的?”司马懿稀奇地看着手中小瓶:“你在冷宫里留着,看似足不出户,实际上……就是在研究这些东西吧!”
“对啊!”洛水笑眯眯的点头承认,指一指药瓶:“对了,它的副作用就是全身瘙痒难忍,一直这样,持续七天。你有感觉,但是没办法动身体……”
“你……”司马懿一副泄气的模样:“喂,我说你不是有意要整我的吧!”
“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又不是你!”洛水一句话就将他堵了回去。
“还有什么别的药吗?”短暂的郁闷之后,司马懿很快便调整状态,笑容极为邪恶,让洛水结结实实的哆嗦一下。
“你……你又要折腾谁啊?”她使劲发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没什么,就是玩玩而已,我要拿着它整蛊,好了吧?”司马懿马上缴械投降,态度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哦,那好吧,”洛水翻翻衣袖,迅速拿出几个不同颜色的瓶子:“这个红色瓶的是软筋散,服下一点点能让人全身无力,这个黄色的是长笑散,服下去之后一个时辰,那人都会狂笑不止,还有这个蓝的是失心散,服下之后发酒疯一个时辰……”
“好了好了,我先用这些……”司马懿举了举手,将她手中的三个小瓶子拿了过去,想了一下,忽然凑到她身边去,小声问道:“你不怕我把这些东西用在你身上吗?”
“好啊,随便用!”洛水随手拿来一个瓶子,沾一点药粉吃进嘴里。
司马懿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将那个黄色瓶子从她手中抢过来。
洛水微微一愣,只是傻了一般的看着他。
二人对视老半天,洛水却只是无奈的耸耸肩:“看我做什么,这些药都是我研究出来的,我当然试过无数遍,而且我研究医书这么多年,各式各样的毒都尝过,这些个东西对我来说一点效用都没有。”
“唉,真羡慕你……”司马懿颇有些无奈的唏嘘一声。
“其实你也有一点抵抗能力,少服用一些不会中毒。”洛水笑一笑,轻声道。
“真的?”司马懿皱皱眉头,将那个黄瓶子里的药倒出一些吃进去……
“等等,太多了……”洛水的话才刚出口,司马懿就愣愣地说了一句:“我……好像已经给它咽下去了。”
洛水石化片刻,只有故作无奈的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咯,笑吧!放心,这一个时辰你暂时留在这里,我不告诉别人就是了。”
司马懿相当无语地看着她。
一刻钟,两刻钟……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声音响起在秋萝园上空。
*** ***
建安二十二年,十二月十日。
曹操立曹丕为世子。
听到下人们议论时,洛水正在为一盆初放的水仙整理叶片。听闻此言,只是双手一颤,并未停止手中的工作。
“嗳,我们二公子总算胜过四公子了……那个酒鬼,怎么可能跟我们公子争!”
“小声些,嘘……听说甄夫人已经疯了,前儿个整日狂笑,不然就是醉酒发疯……呵,那个女人敢背叛二公子,这个下场,活该!”
“就是的,二公子人那么好,她竟然还不领情!”
“傻女人啊,唷……”
……
说话的下人们似是对洛水极有成见,洛水听闻之后,也只是轻轻冷笑一声。
发疯?呵……她试药的时候时常服多了剂量,笑一笑,发酒疯什么的应当也不奇怪吧!
曹丕装相功力已经强到一定境界,这些人啊……又有几个知道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
不愿再想,洛水便只是静静收拾着掉落的花叶,自力更生的擦扫一番,全当锻炼身体外加消磨时间。
不多时,忽的有几人拿一只麻袋走进秋萝园,门外擦扫的下人们猝不及防,竟是连拦阻都不及,径直被来人推到了一边。
“甄夫人呢?”来人只是语气狠厉地问道。
“在……在里面!”一个下人唯唯诺诺的说了一句。
“二公子有令,将甄夫人带出秋萝园,无论她的精神正常与否。”来人只是撂下话来,大踏步走入院内,一脚踹开洛水的卧房。
洛水被这陡然间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愣了一愣,竟是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看了一看,她一眼便认出那是曹丕身边的吴质,任职朝歌令的,便只是垂下眼帘来,任由他随意发落。
吴质也不跟她过多啰嗦,只是将麻袋径直套到她的头上,将她从上到下遮罩得严严实实。
接着,便有几个壮汉直接将麻袋运出秋萝园。
一路行到漳河之侧,无人说话。
洛水缩在麻袋里,暗中看着外界的景象,见到那一叶小舟上,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影,当下便明白了曹丕究竟要对她玩些什么花样——青龙帮的人曾经得到过曹丕的允诺,倘若他登上世子之位,她便任由青龙帮处置。
默默记住走过的路,她心中略有些冷笑之意——将她送过去更好,她倒要看看,这个神秘兮兮的青龙帮帮主,究竟是不是如她猜测的那般,是那个许久未见的人。
这一次,想来是害怕曹丕寻人跟踪,青龙帮的人绕了不近的路途。两边山连着山,洛水在麻袋中看向外界,却说什么都找不到一条熟悉的路。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路途却忽而一转,青龙帮的景象总算出现在外界——不过是山上的几处窄小木屋罢了,看去颇朴素,一个身穿黑衣,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想来应当是青龙帮帮主,此刻却是神色焦急地守在水边,没等船只停稳,便用力一跃,直接跳上了船舱,引得小船一阵摇晃。
洛水微微合上眼装晕。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眼皮上便感到一阵明晃晃的亮光。
似乎是有人将她抱了起来,抱得挺紧。
洛水软着身子,好像个大号的布娃娃一样被人抱着转移。用袖口遮住了手,手中攥紧了防身毒药,却根本就没什么机会使用。
这个怀抱温暖,似乎是有些熟悉。她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很快便联想到了自己先前的推断,心中不由得一阵乱糟糟。
“主子,曹二公子府中送来的其余东西都已经清点停当了,一样不少,不知这个女人……”耳边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那些东西分门别类的归放好。先前有一次刺杀四公子没有成功,反而害得我们几个兄弟全身伤残,把这些东西给他们多分一些。至于这个女人,我先把她带回去。”抱着她的人开口回答道,语气似是漠不关心般,一整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