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叫什么?”
“我啊,我叫谢丫头!”女孩儿笑得开心至极。
“这——这算什么名字啊!”洛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刚好这时曹植也处理好了女孩儿的家人,走到她身边来,同样蹲下身子。
“对啊,家里人经常叫我这个,所以这就是我的名字!”女孩儿说的理直气壮。
“这——这根本不叫名字好不好!”洛水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这孩子确实是没有名字的,刚才我也问过。”曹植轻声回答她一句。
“那样的话,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洛水在不停在心里想起名字来:“哎,真是的,叫什么好呢?”
“不如叫谢媛吧,媛就是女孩子的意思。”曹植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出那两个字来,微笑着看向女孩儿:“怎么样,喜欢这个名字吗?”
“嗯,很喜欢!”女孩子的眼亮亮的闪耀了一阵,一转头看到自己的家人,连忙乐颠颠的跑过去。
洛水和曹植看到眼前家人团聚的景象,只是悄然离开,并不曾等待他们的道谢。
人间有仙境(下篇)
“哈哈,没想到子建的辩才了得,只几句话就堵得那只肥猪无话可说!”走在河边路上,洛水想到方才曹植的言语,还是忍不住掩唇偷笑。
“你还不是,秦公子刚才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啊!”曹植故作惊讶地反说一句。两人对视片刻,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入城郊的一片竹林,洛水四下看着,很快便被眼前的景物幻住了眼睛,只是张着眼四处打量不停。
建安七子不愧是魏晋时代的文学领军人物,单看这清雅秀致的竹林,便可知主人出色的审美品位。
走在竹林之中,入了眼的,全都是绿,翠绿,深绿——兼带着一点露水的晶莹,以及——那一阵阵渺远的琴音,一弹一唱间,一切,尽数变为一片空明。
洛水听出此人弹奏的竟是那代表着伯牙与子期相知的《高山流水》,弹琴的人,技艺也是异常高超,明明是极为熟悉的曲调,那人却偏偏弹出了一点空灵的禅意。
“想来弹琴的不是仲宣就是公幹了,他们两个对我来说算是亦师亦友的人物,”曹植住了步,听上一会儿琴,忽然笑道:“不过我听这琴声倒也清气四溢,想来应该是仲宣了!”
建安七子的名字,洛水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一听曹植用起字来,她就彻底糊涂了,谁叫当初看史书的时候她没有认真去看,竟然连这么重要的消息也给忘在了脑后!
“哦,忘了说,仲宣就是王粲,公幹名刘祯。”曹植看见她愁眉苦脸的模样,便笑着向她解释了一句。
洛水点点头,心中却默默腹诽一句——为什么你刚才不早说!
“没想到子建这一次竟带了朋友来,刚好文举为我们带来了几坛桃花酒,你快点进来喝吧,不然就喝不到了!”二人正说着话,竹林中却很快走出一个身穿青衣的青年,看年纪大约二十四五岁,用黑巾束了发,两道英挺的剑眉,洛水一眼便知此人性格耿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实心眼。
“哟,是公幹啊!刚刚还在说着你呢,你就出来了。”曹植见此情形,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轻轻拍一下洛水的肩:“这是我的朋友秦公子,我以前跟你提过他的!”
刘祯抬起眼来,将洛水略略打量一番。
洛水今日的装束与曹植类似,一袭宽大的白布衣,头戴黑冠,一张清俊无匹的脸,右眼角一枚红色滴泪痣,更是衬得她高洁如谪仙。
“既然来了,就都是朋友!秦公子快快请进吧!”刘祯表面上这么说着,心中却暗自腹诽——为何上天把所有的清气与才气全都集中在那两个人的身上了,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犹如日月共荣,所散发出的光芒,却偏偏温和如璞玉。
跟随刘祯走上几步之后,原本还断断续续的琴音也便逐渐清晰起来。小路一转,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间茅屋,屋前搭着生了绿苔的木栅,在竹林之中,更如水般剔透,屋前几块大石,更衬得此地犹如人间仙境。
洛水好奇地四下打量着,只恨自己不多长几双眼睛,将这里的一切全都收到脑中才好。不愧是建安七子,找到的这一处地方,简直不逊色于她在洛水底的家。
“秦公子,请问你今年岁数几何,哪里人?”刘祯看到洛水好奇的样子,倒是对她生出些好感来,便在她眼前晃了几晃,出声问道。
“岁数嘛,我与子建同龄,我是中山无极人。”洛水被他一晃,很快回过神来,面带微笑的回答了一句。
“咳,算了,秦公子你便跟我们一起进去吧。”刘祯伸手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洛水微微点头,便举步随他走了进去。
“嘿,子建,有人住在这里吗?”洛水四下顾盼着,颇觉得这是一个适合住宿的好地方,便悄悄凑到曹植身边问了一句。
“不算是有——这里只是我们几个人随意玩闹,特意寻的地方,有时时间晚了便会在这里过夜,不算是正式居所!”曹植闻言,只是轻笑着回答了一句。
“唉,还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地方都不住!”洛水悄声嘀咕。
“进到曹府里,就是什么都不能由着自己,如果我们真的住在这里了,就必定会不愿回去。”曹植听见洛水的话,却并不恼,只是淡淡的解释道。
“也对,这种地方,只能存在于我们的梦中!”洛水理解的点了点头。
“秦公子,请问你是否习得音律?”刘祯见洛水留心听琴,便随口问了一句。
“略懂一些,”洛水只是笑了一笑:“我是个大夫,在城东的医馆帮忙。”
“不过,我倒是听到了城中的一些风言风语,有不少人都说秦公子是女扮男装,正是那‘洛水之神’甄洛,但我说什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美人儿,又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做大夫,现在看到了真人,我才知道原来那都只是城中人的误传!”刘祯又打量她片刻,忽然心直口快的说出一句来。
“既然是误传,又何必去管它呢!”洛水状似毫不在意的笑了一笑,恰逢一曲结束,茅屋中缓缓走出一人来。
“你们怎么不进来啊,喂,子建,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来人看见曹植,只是温声笑语。
“实在对不起,路上有事耽搁了,不曾想仲宣兄的琴艺愈发高超了,以后说不定连我都要甘拜下风!”曹植却是笑得甚为旷达,洛水认识他许久,简直不敢相信曹府中那个总在发呆的少年,竟也能笑得如此开怀。
带着一点好奇,她转头看向来人,初看之下不由得微微一怔。
不曾想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单看外表竟然是平凡到了极点,他看上去大约三十岁多一些,穿了一身最最平常的麻布衣,五官亦是甚为普通——可将这些全部放在一起,眼前的人,竟也能于平凡之中透出一点清逸来。而他手中抱的琴——洛水仔细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愣,那正是曹植的焦尾古琴。
“咦,这位是——”与此同时,王粲也看到了洛水这个新来的,便抱着琴走过来,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我叫秦洛水,是个大夫,我是子建的朋友。”洛水立刻向他敛衽一礼,微笑着回答道:“听说你们今日在竹林中置了酒,就来凑个热闹。”
“好啊,请进请进!”王粲闻言,只是朗笑着拉着她进入竹屋。
屋中还有几个静坐吃酒的人,一位看上去年纪大些,正在小炉边照看着温酒的火候,另有两人正坐于案边对弈,其余四五人却只是站在一边观看。
她认出执黑子的正是自己先前见过的杨修,执白子的是一位身穿深褐色长衫的青年,看上去比杨修小上一些,生得剑眉星目,面如朗日,却也是一位非常引人注目的人物。
“子建,刚好你到了。桃花酿刚刚温好,快来喝一杯吧!”洛水走上前去旁观两人下棋,那边照看小炉的中年人却笑着转过头来,顺手取下酒壶倒出一杯来。
“真的啊,那我可要喝了!”曹植伸手拿起酒殇轻抿一口:“文举兄,你这桃花酿的味道更胜去年啊!”
“那是自然,去年我们还在许都,今年刚到了这漳河之畔,夹岸桃花,景致秀丽,酒的味道自然要好上很多。”那位被叫成“文举”的人只是自顾自的为自己斟上一杯。
与此同时,对弈的两人,也渐渐分出了高下。黑子将白子围困于一隅,眼见便要输了。
“哎,德祖兄,我又输给你了!”
“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正礼不必在意!”杨修却是大笑而起,拍拍那人的肩膀以示安慰。
洛水一直在静静地看着棋局,见那人如此说,不由得轻“啊”出声。
杨修这才注意到她,先是微微一愣,接下来却只是故作不知地随口问上一句:“那么,足下又有何高见呢?”
洛水先前还担心被杨修说穿了身份,见他并无揭露之意,不由得悄悄松了一口气:“现在看去白子却是处处被动,不过这局棋还是有扭转败局的转机。”
“是吗,那就请教了!”杨修只是笑一笑,向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洛水看着棋局沉吟片刻,伸手拈起一颗白子敲在棋盘正中,即刻间,黑子便猛然被围了一大片,又一次形成两相胶着的状态。
“哎,刚才我怎么没看到啊!”那位执白子的青年不服气的叫了一声,颇有些郁闷的叹了一口气。
“大哥,技不如人,就别说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