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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富商们此时哪一个不肯乖乖掏钱换一个平安,听到这个话头,一个个都抢着捐钱,数目的可观程度大大出乎了贾政的预料,全程贾政都让师爷、刘保参与到其中,一笔笔的数额都记得清清楚楚,花销也都写的明明白白,贾政知道自己这么大的动作,保不齐要对康熙报备一下,自己这钱可半文也没进自己的腰包,一笔一笔都花在了老百姓的身上。
贾政这边事情顺当,他的一举一动嵩祝也都派人盯着,他如今想要查甄家苏州织造上的亏空,想要避开本府知府是绝无可能的,只是先前他不能确定贾政会不会坏事能不能信任,这才一而再的出言试探却滴水不漏,此时看着贾政的动作完全没给甄家脸面,嵩祝的心里也有了打算。
这一日,他便亲自到了知府衙门,开门见山就对贾政说了这番话:“你倒是好算计,利用我摆了甄家一道,真是佩服佩服。”
这话虽然说得阴阳怪气,但是嵩祝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的不虞,贾政听了这话,想起之前巴尔布透给自己的风声,心里明白,嵩祝忍不住了。
事实的确如此,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嵩祝带来的人再有能力,却终究在苏州没有什么人脉,他看中的首先是贾政和苏州的世家林家交情匪浅,又是本地的知府,这一次通过惩治典吏和商铺这件事,他也看到了,这贾政不但有两把刷子,并且已经有了本地的亲信,那么,自己如今和他联手,自然是事半功倍。
因此嵩祝在贾政含笑谢罪之后也不再拿着捏着,直接说道:“如今咱们都是给皇上办事,这事情办得好,功劳也有你的一份。”
先给个甜头念想么?贾政心中想着,脸上却还是一副欣喜的模样:“大人能给下官这个机会,真是让下官无以回报。”
嵩祝先笑了笑,而后叹了口气:“如今甄家亏空的事定然确有其事,只是这证据却是不足,现在只要能拿到一样关键的证据,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了。”
贾政闻言说道:“连大人都这样说,下官更是惶恐了,不知大人可否有什么良策,有需要下官的地方,下官一定万死不辞。”
嵩祝也没指望贾政能立刻给出什么好方法来,听了这话也在意料之内,只笑道:“万死倒不必了,只是想要借你的人用用,不知可否?”
贾政心中笑了,听这话,嵩祝还是没怎么看得上自己的能力,而是把眼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边的人身上,笑了之后,贾政心里面也叹息了一声,之前的自己,真的是太平庸了啊!
嵩祝那边不动声色的查甄家,明面上又主持着岁试,贾政这里忙碌着最近的几项工程,贾政心里面清楚负责修建这些的人肯定会中饱私囊一些,但是水至清则无鱼,而那些人也没有做的过分了,他便也没有细究,想着这些都完成之后给老百姓们带来的好处,贾政的心里终于升腾出了一丝满足。
他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希望自己能尽自己的努力,为平民百姓们做点儿实事。
如今刘保被嵩祝要过去帮忙,张师爷借机跟在了贾政身边,当记下来的一笔笔账目转化成了眼前浩大的工程,他心里原本琢磨着如何逢迎讨好的心思此时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曾经,他立志求功名的时候也存着这样为国为民的心思,可一再受挫到如今,如果不是遇到大人,恐怕他也不会转变了心思。
贾政并不知道,只是眼前一瞬间的震撼,就真的改变了张师爷原本矛盾挣扎的心情,文人的骨气总是最难消磨的,当心底压抑许久的良知和激情被唤醒,从牢笼中解放出来,就能粉碎一切的贪欲和恐惧。
待贾政卸任之后,这位张师爷就辞了师爷的位子,师爷不同于衙役并非贱民依然可以参加科考,师爷重新从童试开始,这一路却是顺顺当当,最后还得了三甲的第三名,殿试的时候康熙知道他就是当初苏州事件中的参与者对他十分赏识,先是考取了庶吉士到翰林院观政了几年,而后外放从知县做起,也算是兢兢业业,恪守本分,雍正即位后,他连连升迁,虽然已经人过花甲,却也是老当益壮,成为了官吏史上的一个传奇——这些都是后话了。
贾政这时候回了府,贾珠来了家书,信中的事让贾政不由得变了脸色:王夫人病了。
贾珠的信里没有明确说明,但是送信的人却是个嘴巴伶俐的,得了贾珠的吩咐,便把事情统统跟贾政说了。
原来,自从搬进了新府,贾珠媳妇李纨管家,老太太指点着,王夫人依然被要求在自己房里自省,可是即便贾母放了话,可李纨终究是媳妇,少不得要去给王夫人请安,这一来二去的,李纨虽然也不是傻的,但终究稚嫩了些,被王夫人套了不少话出去,细细想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李纨也的确是太累了,如今贾兰年纪还小她也不放心全都交给奶妈子带,贾母虽然把宝玉、探春、惜春带在身边,可终究年纪在那儿摆着,李纨也是要帮着的,还有贾环,他如今还是和赵姨娘一处,却是个懂事的,李纨也要提携着他一二,这些再加上管家的重担,李纨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王夫人却是清闲的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想方设法把权力给拿回来上了,这种悬殊的情况下李纨如何能应付的下?王夫人巴不得李纨越忙越好,于是提出来要去庙里吃斋念佛几日为老爷祈福,这里有够正当的了,贾母也不好拒绝,这下子李纨又要安排出行的人、车马、路线和安全等等一系列的问题,更是□乏术了。
可全都安排妥当了,最后还是出了大事,就在王夫人刚刚踏出府门的时候,从旁边的小巷里冷不丁的窜出一个女人来,这女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声音凄厉的对王夫人喊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直愣愣的扑了过来。
旁边的仆人反应迅速,最终王夫人只是手臂被划了一个口子,那疯女人被大家按在了地上,嘴角都磨出了血,却依然厉声喊着:“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陪葬,我辛辛苦苦服侍了你那么多年,最终却得了这么个下场,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王夫人又是受惊又是受伤,这庙里也不用去了,直接回府疗伤吧,这身上的伤好了,王夫人却真的病了,只要一合上眼睛,她就会看到那个疯女人的脸,府里面新来的丫鬟不明白那疯女人的身份,其实跟着贾母过来的曾经的丫鬟们也都不记得那人是谁了,不过王夫人那些年跟在身边亲信的大丫鬟没几个有好结果她们是知道的,因此听见这些小丫鬟们打听,便把心里的猜测当做事实说了出来,越说越觉得自己所说不错,这些新来的丫鬟们一个个都瞠目结舌了,她们印象里的太太可是个和善的有着菩萨心肠的老好人,怎么会这么可怕呢?
接下来,守夜的丫鬟们每天晚上都会被王夫人的惊叫声惊醒,贾母不得不加派了好多人手到王夫人的房里,可即便这样,王夫人的情况却越来越糟糕,太医直说并没有病只开了些安神的药,这药吃了不少,却依然没有好转。
王夫人一天天的瘦了下去,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后来太医也连连摇头,说是怕是不好了,让他们准备后事,贾珠这才写信让人立刻给贾政送了过去。
看着母亲如今这样,贾珠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还可以说一句自作自受的风凉话,可是现在,他心里复杂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感觉了。
而那个疯女人究竟是谁呢?没有人去关注她了,不过是一个疯子,贾母放了话看她可怜没有为难她,府里的猜测也越传越真,到了贾珠的耳朵里也便信了,因此贾珠错失了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背后藏着弘皙的机会。
王夫人解决了,赵姨娘不足为虑是个蠢妇罢了,弘皙的心里两块大石头落了地,至于自己那个让自己拿不到把柄的侧福晋,弘皙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辣,他势必要辜负他的结发妻子,那么,最起码他为她解决掉这个曾经堵了她的心的人吧,嗯,就让她陪葬好了!
弘皙拿定了主意,从书房离开,去了这侧福晋的院子,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贝勒府的人都知道,侧福晋关佳氏极尽贝勒爷的宠爱,贝勒爷除了她的房里,没去过别人那儿!这关佳氏着实风光了好一阵,得意的她并不知道,她最终得了多么悲凉的下场。
弘皙一步步的把所有的障碍一个个清楚,贾政那边却听过下人的回话后久久没有言语,王夫人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心里有感慨,却没有了怜悯——看过了苏州穷苦百姓集聚的地方,看过了因为水患无钱治理沦为乞丐的农户,他如今的心肠再也不会为王夫人而动容了,说句不厚道的话,大抵这就是所谓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了,贾政叹了口气,给贾珠回了信,让这下人带了回去。
送走了下人,这件事是家务事,那么必然要告诉一下贾敏,贾政便去了林府一趟,贾敏听了这话也是唏嘘了一阵,她未出嫁的时候和二嫂的关系只是平常,她也隐隐约约能察觉到二嫂和颜悦色的后面总对自己有着一丝敌意,待出了嫁,自然就更淡泊了关系。
只是贾敏想到母亲这般年纪,分了家和二哥他们过,二嫂又这副模样,母亲和珠儿媳妇身上的胆子更重了,只怕母亲也累坏了可怎么办。
又想着林如海寄回来的家书,说是边关的事有了变化,恐怕上面的意思,他还要留任不知多久,贾敏想着林府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大事,她和林如海本不是奢欲过多的人,府上人丁也不繁盛,用不了那么多人伺候,因此府里现在很是清静,管事的又是自家的老人,没什么问题,这样想着,贾敏不由得动了去京城的念头。
自从出嫁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了心理着实想念,而且黛玉如今也大了,身边兄弟姊妹半个都没有着实孤单,她看着黛玉小小年纪就沉浸在书海里面,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