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真是生财之道。
舜成支书拉住陆二楞的手,亲切地说:“二楞哥,你有养鹿的打算,这挺好。从明天开始,你负责调查村里有养殖意向的人,把底儿摸上来,咱申报养殖专业村,集体申请养殖专项贷款。我在网上已与东北一家养鹿企业联系过,对方说过段时间要来看看,行的话,会考虑跟咱们合作。”
陆二楞激动得血都涌到脸上,使劲点头,使劲答应一声:
“哎!”
05
圣水坝鹿厂你去看过了吧?鹿鸣呦呦,非常美丽。是塞北草原最大的养鹿基地,所生产的鹿茸、鹿鞭等鹿产品畅销全世界。老外们特别喜欢来这里购货,说这儿的鹿是喝着神赐之水长成。也是奇怪,圣水坝原来一片荒山秃岭,连一个小泉眼儿,一条小山溪都找不到。自从治山植树之后,嘿,清亮亮的泉水似雨后的蘑菇一样往外冒,遍山皆泉。山溪汇成了一条亮闪闪的河。更妙的,水都是甜的,就像,人们说就像甘露。乡亲们说老天爷让圣水坝还原了。你一定也见到了,圣水坝不光有鹿厂,还有矿泉水和鹿鞭酒厂。鹿鞭酒的红火就不说了,那矿泉水啊,北京人最喜欢喝,运送的大卡车一辆接着一辆,日日夜夜在黄金大通道上跑。
舜成支书当年给大伙儿描绘的那幅图画全都真景真物地出落在曼陀草原上了。化成了现实的画卷,更有未曾想到的精彩内容。你看今天的乌兰布通大草原多美啊,天堂怕是都没有这么透明的空气,这么清香的风。只可惜,巴特尔哥哥他,他不能够看到这一切。
舜成支书说,建设美好生活,推动人类进步,总是要有杰出的生命付出和牺牲。巴特尔的生命获得了永恒,他会像晶亮的星星,永远被草原上的人们仰望。可是,我还是多么愿意他就是一个凡人,就站在我的身边。
啊,我还是来给你讲他的离去吧。
这我不敢触及的记忆。
我的怀念中有一份深深自责,觉得是自己害了巴特尔。至少是我的愚蠢造成他的死。前面已经有过一次,玉凤滑脚摔倒,险些滚下山崖,是巴特尔救了她。我就该不再让妹妹去当突击队员。她年龄小,毛手毛脚的,在那么高峻的地方干活,容易惹麻烦。 。 想看书来
绿色爱情(12)
那天旧剧重演,化成悲剧。
那是个阴云笼罩的日子。青年突击队战斗在曼陀山最陡峭的地方,是挖鱼鳞坑最后的活儿了。很难啊,完全是在岩石上凿坑。要用钢钎子把石头簪碎,一点儿一点儿从坑里捧出来。气氛丝毫没有受到劳动难度的影响。七十二擦着汗站到最高处,兴冲冲大声鼓动说:“姑娘小伙子们,加把劲儿呀,高帽子就要给陆二楞戴上了!”
那边山坡上立刻有人回应,是赵铁柱,大喊大叫道:“七十二,高帽子已给你们糊好了,一人一顶,就等着戴吧!”
两边都起了哄笑声。玉凤仰起脸看天,说阴得厉害了,预报说要有大雨,咱们得小心点儿。七十二正好来到跟前,就搭言说快立秋了,草原上没啥大雨了。这漫阴天干活最舒服。巴特尔停下手中镐头,放目四周,说再猛干两天,青年突击队的任务就完成了。玉凤扭头问:“鱼鳞坑挖完了,还干啥活?”巴特尔往手心吐口唾沫,继续抡起镐头:“活多了,栽树,固沙,还要修水库,够干的。”
“只听说春天栽树,没想到秋天也能栽?”
七十二嘻笑着抢过话:“你没想到的事多了,让你准姐夫好好讲给你听。”玉凤猫腰捡起块小石头砸过去,恨恨骂:“七十二乌鸦嘴,你当初要叫七十一,嘴巴可能就老实了。”七十二装出狼狈逃窜的样子跑开了。
过了一霎儿,巴特尔问玉凤:“你爸还是不让你姐上山?”答说不让,但不像以前那么关着了。又问洪发根再没来?点头说没有,这人还是有自知之明。巴特尔也点头:“是个明白人,也不坏。”
“哎,我真羡慕我姐,有这么多人追求。”
“等你长大了,也会有很多人追求你。”
“你以为我还小啊?都快十六了!”
七十二嘴巴又伸过来:“咋的玉凤,急着找婆家?”结果又挨了一石子。巴特尔笑:“我们玉凤找婆家,非草原上最棒的小伙子不可!”玉凤就娇嗔地伸手捶巴特尔,一边不依不饶:
“让你跟着起哄!哪天当真成了我姐夫,看怎么刁难你!”
每次说到这一节,玉凤就忍不住痛哭失声,她没有想到那是敬爱的巴特尔哥哥的最后时刻。她永远再不能得到他的爱护了。出事之后,玉凤的痛苦不亚于我,巴特尔是拿命换了她的命啊!
天空中云层是怎样加厚的,雨是怎样越下越大的,玉凤想不起来了。她甚至说不清自己是怎样掉队的。只记得雨点打得她老半天睁不开眼睛,等能睁开,山坡上就剩了她一人。她吓得心缩成一团,大声哭喊起来……
是在把人们引到一块倾斜着的大石头下,清点人数时,巴特尔发现少了玉凤的。他心猛地提起。七十二焦急地左右寻看:“刚才还跟在后边呀。”也要跟着回头去找,被巴特尔按住。
“你们谁都不要动,去多人没用。”
稠密的雨点墙一样压下来。山坡上已开始淌小河。迈不开步子,只能一步一步艰难挪动。惊慌中的玉凤不看方向,边哭喊着边连滚带爬胡乱走。就在巴特尔终于接近的时候,她一脚踩在一块翘起的石头上,砬石松动,哗啦啦向山下滚去。脚下一空,她整个身子失去平衡,晃了两晃,摔倒在地,也随着碌碌而下。
砬石和她滚向的,是陡峭的悬崖。
巴特尔急了,不顾一切抢过去,在玉凤坠崖前的一刹那,伸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玉凤手脚悬空定在悬崖边,一时吓昏了。
待渐渐清醒过来,伸手抱住了旁边一块竖立的石头。巴特尔的身体却因为两脚无法踩实,而缓缓朝下滑落。
他松开她,双手用劲,试图抠住山坡上的泥土。但泥土是湿的,山坡是滑的,用尽了全身力气,仍是阻止不了那残酷的滑落。
随着一道闪电掠过,巴特尔像一片落叶飘坠悬崖。
玉凤撕心裂肺的哭喊被同时响起的悲怆雷声吞噬。
千层浪里(1)
01
上次我给你说,那年夏天,大的事有三桩,不对的。不止啊,镇法庭来查封曼陀北村,能说不是大事吗?那是在那场罕见的大暴雨之后了。唉,那场恶雨啊,造成的损失真是大!冲毁的耕地就不说了,把曼陀山上人们费劲巴力挖的鱼鳞坑给淤毁了一大半。这下陆显堂、何安那班人可有说的了。什么劳民伤财,劳而无功,嗐,那些坏话就不提它。
连舜成的母亲都怀疑了,又去干活时,叹着气,说:“流汗受累地挖了那么些日子,一场大雨全给毁了。这法儿真能截住下山水?”
她是担心儿子牵头干这件事,到头儿来法子不灵,大伙儿白出了力流了汗,吃不起乡亲们的埋怨。
舜成宽慰她,这是百年不遇的大暴雨,要例外看。说:“你看被冲淤的鱼鳞坑多数是上边的,下边的没怎么损坏,说明是有用。”他爸爸点头赞成,指着山坡下一条干水沟,说:“那条沟这次没拉深拉宽,说明鱼鳞坑管用了。”
郑义给老伴儿打气:“干吧,别人对挖山没信心,咱不能跟着。认准的道儿,咱就大步流星往前走!”
他们一家三口的坚定,稳住了人们的心。
就是这时候,香女又逼上来的。那天,“松花江”沿着盘山道,轰隆隆直开到半山腰。陆显堂跟着一块儿来了。大老远女老板就嬉皮笑脸打招呼:
“郑支书,香女又来看你了!”
陆显堂紧几步到舜成跟前,告诉说,香女扬言,那账再不说出个道道儿来,就起诉村里。
“舜成,你得咬个牙印儿了。”
“她凭什么起诉村里?”
“凭欠据上曼陀北村的公章。”香女抖着手中单据,满脸得意。
这把舜成弄愣了,上次单据上没有公章啊?
唉,这是何安使的坏。他和陆显堂做了个交易,他给平这笔欠账,陆显堂帮着补建村小学校的漏子。话得拉回到李占山给舜成设套儿那天。那天何安老婆跟李占山走了,得了空儿的何安就又去纠缠冉彩云。这次这家伙以为是逮了个大便宜,嘻嘻。他学巴图的声音骗彩云给开了门,进去就动手动脚。彩云存心要教训教训这家伙,在被压到身底下的时候,假意顺服,答应跟他。但说第一次不能这样,这成啥了,一点儿情趣没有。至少得喝个交杯酒吧?何安放了手。两人重新拉亮灯,就着一碟咸菜,一碟花生,喝起高粱白酒来。何安本就没有量,哪经得住彩云甜嘴蜜舌劝哄,三下两下,喝得趴在了桌子上。彩云把他背出去,放到村街旁一座积满水的粪坑前,就笑着回去了。何安在那儿睡了大半夜。醒来时,两条腿都浸在了粪坑里。
第二天就不能上山了,于是跟陆显堂扎到了一堆。正好是愁对愁。陆显堂说香女把他盯上了,一天一趟。姓郑的小子又不认这账。哪天那婆娘真一纸诉状告了,为这事当被告,寒碜!何安点燃手中烟,吸一口,摇头叹气:
“唉,我的憋子更大!你那事儿能想出辙儿来化解,我的,一点儿招没有!”
“你说的是建校的事儿?”
“铁桩这混蛋盖的房子,早不塌,晚不塌,偏这节骨眼儿上塌了!明天郑舜成出院,一准抓住这事儿做文章。这不是死憋子吗?”
陆显堂不以为然:“我当啥呢,就这点儿事犯得上愁!教室建得质量是差点儿,但没有那天的大暴雨,那也塌不了。明摆着是自然不可抗力造成的嘛。法律都没法儿,他郑舜成能咋着?”
“唉,校舍建成后,咱不是没找有关部门验收吗!”
千层浪里(2)
前任村支书手一摆划:“这事你甭担心。建房时村班子开过会,有记录为证。完工后虽没请有关部门验收,村班子验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