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天意如此吧,我又遇见了他,就在我快忘了他的时候。
那一次,睡过头,急忙开车往公司赶。在一个路口由于前面一辆卡车的关系我被卡在了红灯下,到是那辆东风牌大卡车悠然自得的晃过了红灯。
这是一个3角型的路口,一个红灯得等上三四分钟左右。就在我急不可耐之时,一个身影再次跳入眼帘。
旁边车道的人下了车,抱起路中央的孩子过到马路对面。
只是背影我便认出了他。
送完孩子后他迅速的跑回车上,正好在此时也翻上了绿灯。
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个喜欢孩子的人。
和我接触过的男人不同,他是个怪人。
这么想着,时间似是流水一晃而过。下班回到家,母亲问我还记不记得元旦时在她单位见过的夏阿姨的儿子。
我说还记得。
她问我觉得这人怎么样。
和他不熟也不能妄自判断,只能打个马虎眼儿说还行。
母亲含蓄的说,趁年轻时应该多交几个朋友。母亲同我说了些关于他的事,和他家里的事。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想他还有那朵他手上的玫瑰,不知那朵玫瑰后来送给了谁。
NO6
同年夏天,夏阿姨过生日,母亲将我打扮的光彩照人盛装出席。
他的家很大,受邀的人并不多,我的到来让夏阿姨非常的开心。穿过走廊,客厅进门处摆放着一整束玫瑰,夏阿姨说这是她丈夫送给她的。
若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年过半百的女人依然深得丈夫的宠爱,也只有羡煞旁人的份了。
来人虽然不多,一进门我还是第一眼就找到了他。他站在客厅角落,手里拿着香槟低着头面带微笑和一位年纪稍大的矮小女士说着话。
“李春,过来。”夏阿姨朝李春处招了招手,他转过头朝我望来,空气凝结成冰,忘了呼吸,忘了收回炙热的眼神。
“这是苏菲,记得吗?你们上次一起吃过饭的,好了,带她四处看看。”夏阿姨轻推我背,李春牵起我的手施以吻手礼“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小姐。”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他从餐桌上递给了我一杯饮料,“酒精危害身体,还是柳橙汁比较好。”
“谢谢。”
我们在阳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全是些无关紧要不着边际的语句。对他,已有感觉,至少那时觉得他人不错,有教养,懂礼貌,喜欢孩子。
“可以给我张你的名片吗?”有点冒失,我主动问他讨要名片。
“抱歉,我没有名片,给你手机号码可以吗?”
“好的,谢谢,是多少?”
就这样,我们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
“李春,木子李,春天的春,对吗?”
“对”
“你的名字真有意思,谁取的?”
望着他的眼睛,像是湖水,清澈见底。
“我爷爷,我是春天生的,就这么简单。”
“哎,你话可真够少的。”我向他的身子靠了靠“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如果看电影算是爱好的话,也就这么一个了。”
“喜欢谁的电影?”
“王家卫”
真看不出来这么个男人居然会喜欢看电影,而且喜欢王家卫。王家卫于我唯一的印象便是古怪,异常的古怪。
“抱歉,失陪一下。”
李春带着歉意的笑容离开了我的视线,这一夜,他没有再回来过。
他离开后母亲走了过来悄悄问我对李春印象怎么样。我总是回答好的。
夏阿姨也走了过来解释着自己的儿子是被一群不正经的朋友叫了出去,明天让他向我好好赔罪。夏阿姨向我讲了很多李春小时候的事,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小时候也很调皮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我还打听到李春原先打算报考的是艺术学院导演系,不过他的这个梦想并没有实现,原因很明显。
感觉很奇怪,说不清,道不明,没有理由,没有什么。
第二天,他接我下班,在车上他拿出了礼物。兴奋且不顾礼仪的在他面前拆开了漂亮的包装纸。
一瓶,香奈儿NO5。
梦露曾说过,夜晚我只穿香奈儿NO5。
“谢谢!”
脸上已烧成一片。
“威拿西餐厅好吗?那家菜色不错。”他说。
“好的。”
餐厅内他将菜单递给了我,点完菜后他的手机响了,这顿饭便在他的拇指运动中渡过。
“公事重要但也不能不吃东西吧。”
对于他的手机,第六感告诉我里面有个女人。这是女人的天性,就像天线接收信号波那样。我很想知道他的交友情况,想知道他的过去是否曾有一个人进驻过他的手机内。
他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直接告诉了我。
那话词怎么说的我已经忘了,我只明白一件事,我和他,不可能。
很长时间内我鼓不起勇气和他说话,不敢翻看手机中他的名字。
当我再次有勇气时却传来他即将在年底完婚的消息。
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夏阿姨对他的新娘自是不满意的,只不过儿子喜欢也没有办法,这就是为人父母的,只要孩子过的好也就等于自己也过的好了。我利用夏阿姨内疚的心理假意帮他们操办婚礼。那时我也只不过是想看看他的新娘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没过多久,我在公司的影棚内看见了一对沉浸在幸福中的新人。准新娘脸上的笑似是被定格般一直存印在我的脑海中。
他们很相配。
我只是输给了自己,如果当初我先表达出来的话,也许今天我们的位置就会互相吧。
时间一晃而过,马上就要到敲响他婚礼的礼钟时了。
来到他和她相遇的那家迪厅。
同一天,二个人,不同的命运。
如果那天,是我偷偷的来到这里等他的话,结果会是如何?
巧合的是,在他的结婚前夜,我在他和她相遇的地方遇到了他。
从背影我认出了他,是他。
那个干净的男孩。
那个从手中升出一朵玫瑰的男孩。
那个吻着我的手替我拿橙汁的男孩。
明天他就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
他的婚礼,我的刑场。假装自己很完美,假装自己很无所谓,假装自己不去看她。讽刺的是,新婚的棒花落到了我的手上。就像抛物线,从一个点跨到另一个点。
我只是输给了自己,只是自己。
知道什么是死灰复燃,枯木逢春吗?
她说,爱情不存在侵权行为,只要没结婚就有权利随时更新自己的爱情。
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不许排队等候。
那是不是代表我还有机会?
我的字典里只有,爱情不存在侵权行为,也没有行来后到。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评论我。我只想找回我失去的那一部分。
安娜贝尔,痛苦的根源,梦中的精灵,毁了一切。
庄子非
对面的女士面带疲倦语气轻柔的说着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显然,她并没有从中解脱出来,反而越陷越深。这大概就是旁观者与当局者吧。
在她做了这么多事后,我很怀疑嘉宝的前夫会爱上这么个女人,虽然她看起来很可怜。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我说。
“是的,我不后悔。”她坚持自己的坚持,没有让步,没有妥协。
“他不爱你。”
嘉宝的前夫,我没接触过,从片面之词中拼凑出的他是个冷酷没有心跳的人,至少在对待对面的女士时是这样。
她的眼睛已经瞎了。她看不到,这是一个男人最痛苦的报复。
许多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在送对面的女士出了餐厅步上她的车前,我对她说“人生就像一出戏,都以为自己才是这戏里的主角,可他们不知道在这出戏里他们只不过是个小人物,小配角。也许,这个小人物出场的次数并不多,或是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
打车回家的路上,想起了嘉宝。那个坚强的嘉宝,那个哭着求我帮她偷回志愿表的嘉宝。
很多年前的某一天,站在她的窗台下,灯光不再亮起,象牙塔中的长发公主已嫁为人妻。
NO7
庄子非
日子还是这么过,不会因为某人的突然介入而变的诡异或难测。我和嘉宝保持着朋友的关系,这种关系仿佛让我回到了最初的从前。
对于那位女士的事我没有告诉嘉宝,我没说,但她已经知道了。
“她来找过你?”我问。
“嗯”
嘉宝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至少在我眼里是看不出什么的。心呢?
像现在,我们坐在咖啡馆里,聊着些趣事,她嘴上带着笑,眼睛眯的像她养的那只猫。
“没找你麻烦?”我想我有一点能理解为何嘉宝的前夫会投降于那位的原因了。粘了屎的手,一身臭。
“哪能啊,没赏她几嘴巴子的就不错了。”嘉宝还是老样子,天不怕地不怕。
“嘉宝兄,别硬撑呐。”
“切!”
对于她不喜欢的话题通常她都会直接表示在脸上,不是“哼”一声,便是“切”或“呸”一声。
手里拿着小调羹不停搅动卡布奇诺的嘉宝慢慢的抬起了头,眼珠子发亮带着贼贼的笑容,一手放在嘴边,脑袋朝周围晃了二晃才神神密密的说“哎,我要出国了!”
“你出国?”声音不自觉提高不少,惹的嘉宝兄连做嘘声。
“干嘛,只许你出国我就不能出国?今天找你出来就是告诉你这事儿的,跟你说,我代表我们这块地区参加化妆师资格考试第一名,又得了个化妆节上的冠军,公司安排我去香港的欧莱雅公司进一步培训。怎么样?”
“嗯,长出息了。”
“啊?您就这态度?您就没点儿别的要说?”
如我所料,嘉宝兄急的跳起了脚,只差没拍自己的屁股了。
“什么?”我故意装傻。
“哎呀,那个呀!”
蒙胧间,像是看见了当年的那个小女孩。
“哦,夸夸你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