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塘恳幌隆�
不只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哥哥在侧的效果,Sam很快就安静下来沉入昏睡。Dean把他轻放回床上,撑着垫子紧倒了几口气,摩挲按上放在枕头边上的枪。奔忙的肾上腺素疲态已显,他开始有点冷,胸口脾气火爆的疼痛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身上黏黏糊糊的,分不出来是血还是汗:小伙子想冲冲,但现在哪儿是讲整洁搞卫生的时候。他必须看好Sammy。温家长子坐在床沿面对门口,胡思乱想强打精神。
他想不通Thomas到底去了哪儿,今天又不是愚人节或万圣节,最近的——法国国庆?他不是英国人吗?法国人还帮助美国建国了呢,上他这儿报仇来的?不至于吧……
少年人大概自己也没闹明白自己脑子信马由缰的转到天涯海角去了,他的眼死盯着门口,将弟弟挡在身后,随时准备暴起而击。来人有动静,大约是又过了一刻钟,那东西步子很轻,挑了两三个帐子,就受到指引一般冲着篝火径直走过来。Dean静默的摸到门帘后,屏住呼吸,等着猎物上门。
然而Dean先看到的是挑开一侧门帘的刀。光顺着缝隙扑进来,描出来人高伟的轮廓。
“Sir……?”Dean一僵,不自觉叫了出来。
门帘猛地掀开,光线刺眼,Dean往后避了避。
“Sam呢?”他问。
高大男人顺着Dean转头的方向看去,发现了睡得正酣的小儿子,他的脸上露出微微动容的神色。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下身仔细检查小儿子的状况,瞟了大儿子一眼,才稍微放下心来。Dean觉得这表情那眼神让他有些刺痛,吞了吞口水跟在他身后,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Sammy在发烧,您把……”
“Dean,”John放下Sam,抻好薄被,攥紧手上的刀,慢条斯理地踱近大儿子。他先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随即猛出手掐住了儿子的下巴,把人拽进,仔细观察Dean脖子上的血洞,“你喝血了?”
Dean有点困惑。
“说话!”
“No sir!”
Dean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John眉头一皱,将手里的刀塞到Dean手里,不太满意儿子神游天外的精神状态,“外头有只吸血鬼,你把头砍下来之后就去开车,我抱Sam过去,咱们去医院。”
Dean不放心地望了一眼Sam,听吩咐出了帐篷。父亲的精神状态看上去有些不对劲,但现在……不是现在。
营地入口有个女人卧在那里,形容狼狈,听见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居然开始放浪的大笑。她分得出来来人味道和方才不一样。这次的是个被吓坏了的小家伙。他竟然脚步踉跄,一副软弱可欺之象。然而这就是「父亲」选择的「长子」,她无话好说。
女吸血鬼勉强仰头看向他,眼神审视,片刻,做出了恭服的姿态。
“恭凭处置,「哥哥」。”
“你说什么……?”
Dean一头雾水,他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女人是个美女,被绑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都不妨碍她是个美女;况且她不仅是个美女,还是个教养不错很有耐心的美女。她居然笑着跟懵懵懂懂的温家哥哥解释。
“John Winchester不是要你杀了我吗?尽管动手,「父亲」交代我们要配合您的工作,死生不论。您不下手,他也要动手,相比之下我更情愿为我父的志愿而死。”
“……谁?”
John抱着Sam,路过时没有理会犹豫的儿子,将小儿子安顿好,才折回几步去叫他。
“Dean,动手。”
孩子抬脸看向父亲,几乎是祈求的向他询问答案。John按捺不住烦躁的情绪,没有理会这茬,出言刚硬。
“我说动手。”
“但是她说……”
“他说他说,他说让你丢下Sammy一个人去风流快活你就这么听话?!”然而情绪如同火山喷发,须臾间天崩地塌,“你不想动手可以不动手,你不想去就不要去了,大可以开开心心背着我去打你那该死的棒球!说什么为Sam好的屁话,你知不知道你招惹上谁了,安稳安稳,你以为我不想安顿下来?!Bill为了你……”
男人说到这儿用力收住,仿佛多说一个字能要了命,出口即是诅咒。
“父、父亲……”
Dean看着父亲,表情约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闭嘴!”
男人憎恨地转过身去,艰难平复心情,状似冷静下来,目光冷淡的看着他。
“……长、长官,让我……”解释一下。
“你暂时别跟来了,给我留下好好冷静想想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吸血鬼公爵已经死了,咱们暂时安全了。什么时候,杀了这个吸血鬼,什么时候去医院找我。还有,不、准、去、打、球!”
John利落转回去,身形急迫,像是克制着无数纷繁的心绪。Dean想要挪动脚步跟上他坐进那辆黑美人,因为弟弟在那里还在发烧,因为父……长官在里面样子像是在伤心,然而情绪被先声夺人顶回了内里,搅动着绞紧内脏,爆出难以言喻的痛苦的麻木,他觉得他一旦张嘴准会有内脏沿喉咙管爬出来,弄脏地板。这种碎裂的感觉将他的脚紧紧钉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无数次梦到的事情原来是一场预言。
「——走路倥倥响的铁皮人,桃乐丝问你你最大的愿望?
——我想要一颗跳动的心脏。」
Dean想,这下好了,他居然被梦刺穿了。
多好玩。他可以跟妈咪说这件有趣的事。
大男孩艰难喘息,嗓子嘶哑地漏着风,像是被这风割断了声带。冷风呼呼横灌,他满耳真的都是空洞的回音。Dean,事实上,是将近一分钟之后才想起呼吸这回事的;高度紧绷的神经诱发了许久不曾降临的哮喘。
Thomas再度光顾时,他正跪在他最后一个女儿身边真正意义上的呕吐,如同一条被抛上岸频死的淡水鱼:倒是分不清谁更狼狈了。Thomas随手割了女人的绳子,拎起男孩的脖子拖到之前的小屋,直接把人搡进满是凉水的浴缸,打开淋浴。没有热水供应,但是他不想带一个满身秽物的「长子」上路,故而只能委屈一下Dean。男孩并不反抗他的摆弄,也不在意未愈合正在流血的伤口和胸口大片的淤青。
简陋的环境,氯水的气味,停止供应的热水,伤口和鲜血,少年试图说服自己这又是个凡常的早晨。父亲不会等他,所以一定要追上去。这里有觊觎他弟弟的吸血鬼,他做不到,长官一定能漂亮地消灭它。
一定要——
凉水呛进喉咙,男孩徒劳地扒住浴缸边缘。Dean眼前一黑,辛辣的疼直捅进心脏,他以为他感觉不到这种情感了,真实的情绪琵琶遮面姗姗来迟,像场被屡次延后的佳人之约。现实,就是现实。先是头皮剧痛,而后肚子跳出被猛击的疼痛,随后是投球用的左肩,最后是自己为了逃脱折断的手指。那个被告知死亡的怪物正在他的面前,还是那副兴致颇高的晚娘脸。他忍不住哀号,忍不住求饶。他分不清眼眶里那些热乎乎的家伙是来自于生理的痛楚还是来自于尊敬之人的背影——父亲不会折返来救自己,Tom大概正在撵着自己曾经宝贵的手指和肩膀;或者干脆只是洗澡水。
只是,他能够听到无数通向未来生活的大门猛力摔上,落满重锁。清晰无比。
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一条狭窄蜿蜒的险径。
他唯一能够确定而庆幸的Sammy被带走了,他很安全。如果自己上了车,这怪物一定会追来。
“你的退队申请,身为教练的我确实收到,并且再一次、签署赞同。”
深夜的营地静悄悄的,灯火俱暗,声息全无。无垠的森林,平静的湖泊,还有野营的帐篷和跳动的篝火,所有的一切如同都被放进了水晶球,装饰好纸片般的人工雪,变成一份惹人垂怜的生日礼物。
这是Thomas给他的长子的献礼开场,他无比期待Dean脸上瑰丽的破碎。
「欢迎来到炼狱,我的长子。」
Thomas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 注:
①' 指妇女改嫁。此处戏用,特此注明。'
补充说明:
关于圣诞树上斑鸠代表什么我是从网上搜来的,没有经过十分严谨的考证。请原谅。
最开始知道圣诞树上还会挂斑鸠是在《小鬼当家2》里,店员送了小鬼头一对(还是一只)斑鸠,大体上是【请和我做朋友,咱俩友谊地久天长】这种取义的。所以一开始Dean拒绝Thomas的斑鸠事实上是蛮失礼的举动【我认为。
☆、#2。10#
#2。10#
John从来没预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小儿子送到医院时大夫瞪了他好几眼,应该是嫌他家长做得太不像样就差没拿电话报警了。检查终了,医生表情难得放晴,浏览病例只夸了他一句物理降温做得不错。John脸色有些复杂。他注视着Sam的输液瓶,心绪杂乱。他去温德姆见了Adam,还有Kate,最后一面。他过分涉入了他人的生活,隐瞒的猎人身份让平静的母子俩活在重重隐患之中;而且,他还有更主要的事去做,Mary的仇,两个孩子的抚养成人:他想且必须退出他们的生活。
夜里的医院匆匆热闹喧腾又匆匆安静肃穆。
床上的Sam嘤咛两声,John帮他调慢了输液速度,压好被子。
上次他这样做还是Sam六个月大的时候,11月2日那个晚上;John不着痕迹一叹,他上次这样做是在前天,他从Kate家里出来,帮Adam掖好被子。他自问这两年待孩子温情许多不似以往冷硬,但类似关切的小动作也的确没有几次:一直以来,都是Dean在照顾他的弟弟。就像那该死的吸血鬼找他摊牌时说的,Dean为家族尽心尽力,是时候去追寻自己的高度,所有雏鸟都要独自飞翔,这也是Dean的愿望。John不信这些,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然而,「孩子会不会已经厌倦这个家」,这念头在心里扎根茁壮,茂木参天。他曾经无数次感激有Dean在,Sam实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