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 三部曲第三部:帝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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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 三部曲第三部:帝国(上)-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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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次,法达瓦将刀举到了手臂上方。泛白的刀锋,在离他黑色皮肤不足半英寸的地方,停住了。只见他汗如雨下,血流如注。就在似乎即将放弃之时,他大声一叫,左手猛地一拉,刀子再次划过手臂。
  娜绥妲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不过,法达瓦的犹豫给了她勇气,一阵狂喜袭来,将她此刻的疼痛变成了一种近似令人愉悦的刺激。照着法达瓦的样子,她在手臂上切了一刀,然后,冲动之余,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又加了一刀。
  “试试看。”她低声说道。
  一想到要连续切下两刀—— 一刀是为了赶上娜绥妲,另一刀是为了超过她——法达瓦似乎有些害怕。他眨着眼,舔着嘴唇,调整了三次才把手里的刀握住,举到手臂上。
  他伸出舌头,又舔了舔嘴唇。
  突然,他左手一阵痉挛,刀从手指间滑落,直直插立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刀,衣袍后的胸脯在剧烈起伏。他举起刀,抵住手臂,一不留神,划出一小道血迹。法达瓦的下巴在收缩、在扭曲。只觉脊背一凉,他弯下了腰,双臂紧紧压在腹部上。“我认输了。”他说。
  鼓声戛然而止。
  不过,只有片刻的宁静,因为奥林国王、约蒙杜和其他人都冲了过来,惊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说了什么,娜绥妲根本不加理会。她摸索着向后退,碰到了椅子,一屁股瘫坐下去,仿佛双腿无法再继续承担她身体的重量似的。她的视线越发模糊、飘忽,她却竭力要保持清醒,因为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在部落的人面前晕倒。肩膀上传来轻轻的一触,让她感到法芮卡就在身旁,手上捧着一堆绷带。

长刀血拼(7)
“女王,可否让我来帮您?”法芮卡问道,脸上露出关切和犹豫的表情,似乎不敢肯定娜绥妲会作何反应。
  娜绥妲点头同意。
  法芮卡给她手臂缠上亚麻布条的时候,纳阿科和拉姆斯瓦走上前来,鞠躬致礼。拉姆斯瓦说:“从来没有人在长刀血拼中能承受这么多道划伤。您和法达瓦都证明了各自的勇气,当然,您是胜利者。我们会将此事告知族人,他们将会向您宣誓效忠。”
  “谢谢。”娜绥妲应道。手臂的抽痛愈来愈烈,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愿为女王效劳。”
  周围都是杂乱的声音,娜绥妲也懒得去分辨,宁愿将自己封闭起来,感觉自己正飘浮于一个无边无际的、闪烁着奇光异彩的黑色空间里,身体上的疼痛也不再那么直接、那么令人难受。
  很快,片刻的宁静被女巫特里安娜的声音所打破:“侍女,停止你手头的一切,弄走那些绷带,我好给你的女主人治疗。”
  娜绥妲睁开眼,看见约蒙杜、奥林国王和特里安娜正站在跟前。法达瓦与其手下已离开。“不。”娜绥妲说。
  一群人惊讶地看着她,然后,约蒙杜说:“娜绥妲,看来,你有些迷糊了。血拼已结束,这些刀伤可去了。至少,我们得给你止血。”
  “法芮卡那样就足够了。我会让医者给我缝上伤口,涂些药膏消肿,这样就可以了。”
  “可是,为何要这样?”
  “长刀血拼要求参加者让伤口自行愈合。否则,就根本没必要去承受血拼的全程痛苦。如果我坏了规矩,法达瓦就会被宣布为胜利者。”
  “可否让我帮你减轻痛苦?” 特里安娜问道,“我知道些符咒,可随心所欲地减少疼痛。如果你事先问我,我就可以作好准备,让你就是砍掉一只手臂也不会感到丝毫不适。”
  娜绥妲笑了起来,觉得一阵眩晕,只好让脑袋懒散地垂到一边:“那我的答案会跟现在一样,毕竟,玩手段不是光彩的事。我必须诚实地赢得对决,这样,将来就不会有人对我的领导权提出挑战。”
  奥林国王的口气变得极端温柔:“如果你输了,那怎么办?”
  “我不会输的。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让法达瓦来掌控沃顿国。”
  奥林国王严肃地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我相信你。只是,部落的效忠值得你作出如此大的牺牲吗?你毕竟不是普通女子,我们不可能随便找个人来顶替。”
  “部落的忠诚?不。这件事的影响要远远超过那些部落,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它能让我们的力量团结起来。能有这样的结果,即使痛苦死几次我也在所不惜。”
  “老天知道,如果你今天死了,沃顿国又得到什么了呢?那就没有任何益处可言。你留下的就只有气馁、迷茫,还有毁灭的可能。”
  每当喝葡萄酒、蜂蜜酒,特别是高度酒时,娜绥妲就会特别留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尽管她可能不是马上留意到,但她自己内心明白,酒精会妨碍自己的判断力和协调能力。而且,她不愿自己出现行为不端,也不愿让别人有机可乘。
  尽管因疼痛而有些痴迷,但她后来意识到,在跟奥林国王的辩论过程中,自己应该像喝了三大杯矮人族的浆果蜂蜜酒之后那么警觉。当然,如果她真的做到了,也就不会说出这样有损自己谦恭有礼名声的话来:“奥林,你简直是杞人忧天,活像个老头儿。既然我必须那么做,事情也做了,现在多说无益……我是冒险了,没错。可是,如果我们不敢在灾难的悬崖边上跳舞,我们又如何推翻加巴多里克斯?你是个国王,应该明白,当一个人自诩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时,就会披上危险的外衣。”
  “我很清楚,”奥林怒声道,“帝国长期以来对色达虎视眈眈,我和我的家族几代人都在奋力保家卫国。而沃顿国只不过藏身在垡藤杜尔,依附在罗特加身上,仰其鼻息而生存罢了。”说完,他一转身,昂首阔步走出帐篷,长袍随之飘起。
  “这件事处理得太糟糕了,陛下。”约蒙杜说。
  法芮卡在扯开绷带,娜绥妲脸部本能地抽搐起来。“我知道,”她喘着气说,“明天再弥补他受打击的自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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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飞鸿(1)
接下来,娜绥妲的记忆出现了一段空白:她彻底丧失了知觉,直到她感到约蒙杜抱住她的肩膀摇晃着,大声在嚷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弄明白他的话,只听他在说:“……看着我,见鬼!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不要睡过去,否则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可以放开我了,约蒙杜。”说着,她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了。”
  “你没事,那我叔叔就成精灵了。”
  “他不是吗?”
  “呸!你跟你父亲一个样:丝毫不在意自身的安危。老守住这些陈规旧俗,那些部落迟早有一天会败落的。我才不管呢。找一个医者来,现在这个状态,你不能作任何决定。”
  “所以我等到傍晚才跟他血拼。你看,太阳快要落山了,今晚我休息,明天就可以处理待处理的事情。”
  法芮卡从一边探出头来,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天哪,陛下,你可吓了我们一大跳。”
  “其实,现在不还是这样。”约蒙杜小声埋怨道。
  “好啦,我现在好多了。”说着,娜绥妲坐直起来,全然不去理会手臂的疼痛,“你们俩现在走吧,我会没事的。约蒙杜,给法达瓦传话,告诉他:只有对我宣誓效忠,他才可以继续当自己部落的首领,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另外,法芮卡,回去路上,请通知药剂师安吉拉,说我请她来。她答应过要给我配制一些补药和药膏。”
  “你这个样子,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约蒙杜声明道。
  法芮卡点头附和:“请原谅,陛下,可是我也有同感,这样不安全。”
  娜绥妲朝帐篷入口瞥了一眼,确信夜鹰不会听到后,低声说道:“我不会一个人。”约蒙杜的眉毛一扬,法芮卡脸上也闪过惊讶的表情,“我从来都没有一人独处过,你们明白吗?”
  “你是说,你采取了一些……预防措施,陛下?”约蒙杜问。
  “是的。”
  听到她的肯定回答,两个人似乎有些不安,其中,约蒙杜说:“娜绥妲,你的安全就是我的责任。我需要了解你究竟采取了什么额外的保护措施,以及到底是谁跟你在一起。”
  “不。”娜绥妲柔声否决道。看到约蒙杜眼神流露出的受伤和愤慨的表情,她继续道,“我这么做并不是怀疑你的忠诚,远不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一点小秘密,我必须自己保留。为了我自己内心的安宁,我必须藏有一把别人无法看到的匕首,你也可以说这是藏在我袖子里的一件秘密武器,就当是我性格的一个缺陷吧。这绝不代表我对你履行职责不满意,所以,千万不要为此想不开。”
  “陛下。”约蒙杜鞠躬致礼,如此正规,是他前所未有的。
  娜绥妲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去。约蒙杜和法芮卡鱼贯而出。
  长达一两分钟的时间里,娜绥妲只听到沃顿营地上空传来血鸦的厉声尖叫。接着,她身后传出一阵窸窸窣窣声,仿佛一只老鼠在嗅寻食物一般。她一回头,看见埃娃从藏身的两幅帘子后溜了出来,来到帐中间。
  娜绥妲打量着女孩。
  女孩怪异的增长依然在持续。不久前,娜绥妲第一次见到她时,看样子她不过三四岁,现在相貌却已近六岁。她身着一袭黑衣,只是领子和肩头部分有些紫色皱褶。相比之下,那头垂直的长发更显黑亮,仿佛一帘瀑布从头部倾泻在瘦弱的背上。因为极少外出,尖尖的脸蛋显得惨白。眉上的龙纹呈银白色,紫色的眼睛流露出一股厌倦的、愤世嫉俗的眼神——那是拜伊拉龙所赐,一个诅咒迫使她去承担别人的痛苦,也使她要试图阻止这种痛苦的发生。最近的那场战斗中,尽管一名杜万加塔的魔法师为了保护她而施法让她陷入麻痹状态,可是,数以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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