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娜丽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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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娜丽莎的微笑-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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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丝内疚,因为我不是一个能接管他生意的男孩。我是他的独生女。上帝冲我父母皱了皱眉,母亲和她的痉挛就是上帝的诅咒。
  现在我们偷偷出去导致她旧病复发的事实已经无法隐藏了。
  父亲通常是一个沉着冷静的男人,但总有些事情会让他失去自制甚至愤怒无比,我母亲的病就是其中之一。我跟在扎鲁玛和其他人后面下了马车,看见了父亲眼中的怒火。我内疚地挪开了眼。
  这时,他对母亲的爱占了上风。他跑过来代替扎鲁玛温柔地扶着母亲,和车夫一起轻轻地把她抬进屋里。他扭头看了看我和扎鲁玛,为了不吵到半昏迷的母亲,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我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愤怒正等着发泄出来。
  “你们两个服侍她躺下,之后我有话对你们说。”
  这是最糟糕的结果。倘若母亲没有发病,我们还可以争辩说她在家里闷太久了,所以想出去散散心。但我深深觉得我该为所发生的事情负责,准备好了忍受激烈的责骂。母亲把我带到城里是希望我开心,想让我看看城市里的历史遗产。父亲从来都不理会这些东西;他嘲笑大教堂,管它叫做“病态设计”,而且说这里的圣灵教堂就已经很不错了。
  父亲把母亲扶到床上,我过去把百叶窗关上挡住阳光,然后帮扎鲁玛把母亲身上的外衣脱掉只剩下衬衣。那丝绸做得非常轻软,几乎不能叫做衣服。确定母亲睡得很安稳之后,我们就悄声退到会客室并关上了她的房门。
  父亲正在等着我们。他的手臂又抱在了胸前,他长着雀斑的脸涨得通红;他的目光可以令刚刚盛开的玫瑰凋谢。
  扎鲁玛毫不畏惧。她直视着他,恭敬却不卑微。她在等他先开口。
  他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有一些颤抖。“你知道这对她有多危险。你明明知道还让她跑出这所房子。这是什么样的忠诚?如果她死了我们怎么办?”
  扎鲁玛的声调非常平静,举止也很谦恭。“她不会死的,安东尼奥大人;痉挛已经过去,她现在睡着了。你是正确的;这是我的错。没有我的帮助她也不可能离开。”
  “我应该把你卖了!”父亲的声调慢慢升高。“卖了你,再买一个更负责的仆人!”
  扎鲁玛低下了眼皮,使劲地咬着下巴不让自己回嘴。我可以想象她要说什么。
  我是夫人的仆人,从她父亲的家中来;在我们还没见过你时,我就已经是她的仆人了,只有她才可以卖掉我。
  但她什么也没说。我们都知道父亲很爱母亲,母亲很爱扎鲁玛。他永远也卖不了她。
  “离开这里!”父亲说。“到楼下去!”
  扎鲁玛犹豫了一下;她不想把母亲单独留下,但是主人这么说了。她从我们身边走过,裙子扫过石地板。现在只剩下父亲和我了。
  我抬起头,挑衅地看着父亲。我生来如此;我和父亲的脾气简直就是一对儿。
  “是你的主意吧,”他的脸更红了。“你母亲做这些都是为了让你高兴。”
  “是我的主意。”我的声音颤抖了,这激怒了我;我努力想平静下来。“妈妈做这些仅仅是为了让我高兴。你以为她出事我就很高兴吗?她以前出去也没事的。你以为我希望发生这些事吗?”
  他摇了摇头。“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却这么不懂礼貌。听着!你要留在家里,整个星期都要守在你母亲身边。你不能再去做弥撒或去集市。你难道不知道这种举动多么危险吗?你难道不知道我回家后发现她不在家有多么害怕吗?难道你不觉得羞愧吗?是你的自私把你母亲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生死?”
  他说话的语调不停地升高,最后简直是在喊叫。
  “当然……”我刚要开口,这时母亲房间的门打开了,她站在门口。
  我和父亲都吃惊地扭过头看着她。她看起来像个鬼魂,必须抓住门框才能站稳;她的眼睛因为疲倦深陷下去。扎鲁玛把她的头发散开了,黑黑的头发披在肩上,滑到胸部,一直垂到腰间;除了一件袖子宽松的睡衣之外她什么都没穿。
  “别怪她了。这全都是我的主意。如果你一定要叫喊,就冲着我叫喊吧。”她几乎是耳语般地说着,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情绪。
  “你还不能起床,”我说,但声音被父亲生气的嗓音压了下去。
  “你明知很危险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你非得让我担惊受怕,卢克利齐娅?你可能会死的!”
  母亲用憔悴的眼神盯着他。“我厌倦了。对于这个房子,对这种生活感到厌倦。我不在乎死活。我要出去,像正常人一样。我要像个正常女人一样生活。”
  父亲打断了她。“上帝宽恕你吧,你把死说得如此轻松。你现在的生活是上帝的意思,这是他的判决。你应该顺从地接受它。”
  从母亲温柔的话语中我从没有听到过怨恨,也从没见她嘲笑过谁。可是那天,我既听到也见到了。
  她撇了撇嘴。“当我们两个都知道真相时不要扯到上帝。”
  他飞快地扑过去,作势要打母亲,她向后缩了一下。
  我急忙过去拦住父亲,并用拳头连续不断地捶打父亲的肩膀,想让他远离母亲。“你怎么敢这样!”我哭喊着。“你怎么敢这样!她那么温柔善良!而你一点都不!”
  怒火点燃了他浅金色的眼睛。他的手背挥向了我;我向后跌倒,才发现自己坐在了地板上。
  他冲出了房间,我愤怒地看向四周,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砸他的。我唯一找到的是我身上的斗篷。那是一件深蓝色的羊毛斗篷,他给我的礼物。
  我把斗篷抓在手里,朝他扔了过去。但只飞出了一个手臂的长度,斗篷就无声地掉在了地板上。
  我反应过来冲进母亲的房间,发现她跪倒在床边。我扶着她上了床,帮她盖上毯子,抱着她。她半睡半醒地轻轻哭泣着。
  “嘘,”我告诉她。“我们不想这样。我们会去道歉的。”
  她的手向上摸索着,我握住了她的手。“一切又重复了,”她呻吟着,最后她闭上了眼睛。“一切又重复了……”
  “嘘,”我说:“睡吧。”


第11章


  那天我一直陪在母亲床边。夕阳西下,我点起了一根蜡烛,依旧待在房间里。仆人过来传话,说父亲要我下楼和他一起吃晚饭。我拒绝了。我还不想跟他和好。
  但当我在黑暗中透过烛光,看着母亲的侧脸,悔恨和自责油然而生。我不比父亲好多少。除了对她的爱和保护,我也曾经愤怒得失去了理智。当父亲抬起手吓唬她时,我不信他真的会打她——但我却不只一次打了他。我知道我们的争斗伤了母亲的心,我是天底下最坏的女儿,我一向仇恨那些伤害我所爱的人的家伙,而且我会报复他们。我十岁那年,新来了一个女仆,伊凡婕利娅。她有一头黑发,面颊红润。第一次见到我母亲抽搐以后,她宣称——像那个大教堂的神父一样——母亲被恶魔附了身,需要去做祈祷。
  这种说法本身并不会引起我的痛恨,我只是不喜欢听到而已。就像我说的,是真是假我自己也无力判断,但我知道这样的话会使母亲难堪和伤心。但伊凡婕利娅没有就此罢休。只要她和母亲在一个房间,她就会围着她绕圈,做出一种驱赶恶魔的动作。她把两个手指摆出V字形举到齐眼的高度,朝外指去。她在脖子上戴一个装着咒符的小袋。最让人忍无可忍的是:她在母亲的房门上也挂了一个袋子,可能是想把母亲限制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当其他仆人说出事情真相后,母亲哭了。但是善良的她不好意思对伊凡婕利娅说什么。
  我要让这件事情有个了结。我不会原谅任何使母亲伤心落泪的人。我从母亲的房间里偷了一个最好的金戒指,做工精致,上面镶嵌着一枚很大的红宝石。那是结婚时父亲送给她的礼物。
  我把它藏在伊凡婕利娅的衣物里,等待着。预料之中的结果出来了:戒指找到了,每个人都很吃惊,尤其是伊凡婕利娅。父亲立即开除了她。
  刚开始我还感到很满足:我伸张了正义,母亲再也不会因此而哭泣了。但几天后我就开始良心不安。几乎整个佛罗伦萨都认为伊凡婕利娅涉嫌偷窃。谁都不会再雇用她了,尽管她是个寡妇,还带着一个女儿。她怎么活下去呢?
  我向神父和上帝作了忏悔,但这没有减轻我的苦痛。最后我哭着把一切告诉了母亲。她非常严厉,指出了我已经知道的事实:我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唯一让我安慰的是,她没有告诉父亲事情的全部真相,只是说自己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求他把伊凡婕利娅找回来以便还她一个清白。
  但我父亲的努力并没有效果。找不到工作的伊凡婕利娅已经离开了佛罗伦萨。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就总是带着负罪感。那天晚上,当我坐在那里看着熟睡的母亲,回想起少年时的愤怒,以及每一次报复行为。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我向上帝祈祷,希望不要再让抽搐摧残母亲的身体,希望他缓解我可怕的坏脾气。我的眼中满是泪水,我很清楚,每次我和父亲的争执都会让母亲更加痛苦。
  当我的第一滴泪水滚落面颊,母亲从睡梦中惊醒,嘟囔着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我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胳膊上,说:“没事的,我在这儿。”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我朝上一瞥,看见手中拿着高脚酒杯的扎鲁玛。她已经摘掉了帽子和丝巾,将散乱的头发扎成辫子,但是一缕不服帖的卷发围着她白皙的脸。
  “我给她带来了一杯酒。”她轻轻地说。“等你母亲醒来的时候,这个会帮助她睡一个好觉的。”
  我点了点头,将面颊上的泪水轻轻擦去,希望扎鲁玛没有注意到我的这个举动。她把酒杯放在母亲床头。
  当然她总是察觉一切,即使我这样做的时候,她是背对着我的。她转向我,仍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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