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娜丽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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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娜丽莎的微笑-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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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想起做这样的事,看起来好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试图博得我的好感。但这和吉罗拉莫的布道完全相反,他可是在讲道坛上对奢华的生活皱起眉头的。
  他叹息着。我的问题使他感到非常难过;他勉勉强强地回答道:“因为你要去参加一个在洛伦佐德梅第奇家举办的典礼。”
  洛伦佐。这个吉罗拉莫的布道中最受抨击的富人和权贵。听到这个消息我愣了一下,没能马上回答他。
  他转身离开,快速下楼去了。无论我怎么叫他,他也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扎鲁玛和我下了楼。但为了看清父亲送的礼物,我们在第二天早晨又下来一趟,那时的光线更加明亮。
  大厅里堆放着很多佛罗伦萨最漂亮的布料,父亲并没有对这个城市限制奢侈品的规定有所惧怕。他把这些料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好,看起来非常耀眼。对于吉罗拉莫推崇的上帝子民来说,这些布料未免显得太过鲜艳了。这里面有孔雀蓝,松石绿,紫罗兰和藏红色,鲜艳的绿色和玫瑰色;还有各种美丽的图案:“桃花”、“太阳神之发”和“粉色蓝宝石”。还有做长裙的料子:白色的丝绸就像空气一样轻盈柔软,银丝和金丝为它们绣边;旁边还有一盘子的小颗珍珠,用来镶嵌在这些布料制成的衣服上。此外还有炫目的缎子,美丽的织锦,仿旧的天鹅绒,多褶的天鹅绒,以及用金丝和银丝装饰的薄丝天鹅绒。最惹眼的是一种颜色会变化的平纹皱丝织品,当你把它举到灯前细细观看,它最先反射出的是深猩红色;等你轻轻它,颜色又会转为翠绿。
  扎鲁玛和我就像是看见了一堆糖果的孩子。我们尽情地挑选着,打开它们,把其中一些和另一些摆在一起,想象着最后成衣的样子。我把它们放在身上比划着,在我母亲的梳妆镜前欣赏着,看哪一种布料的颜色最适合我。扎鲁玛也坦诚地给我意见。在这几个星期中,我们第一次露出轻松的欢笑。
  突然,我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将刚才的快乐一扫而光。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那虔诚的父亲会让我去参加梅第奇家族的聚会。首先,对于母亲刚刚去世没有多久的我来说,穿着礼服出席这种场合并不适宜。其次,他现在这样热衷地追随吉罗拉莫,怎么会和他的敌人梅第奇家族有瓜葛?(当然,生意和信仰完全是两回事。他照旧把货品卖给他们。)我想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要让他的女儿穿着这么漂亮的衣服去参加洛伦佐家的聚会:因为洛伦佐是佛罗伦萨所有富裕家庭的媒人。在这里的上流社会中,没有哪个家族的孩子敢没有得到洛伦佐的同意便举行婚礼。而且,很多家庭都希望由洛伦佐来为他们的孩子选择配偶。我将会像一头小牛一样在被屠杀之前被反复地验看。但几乎每个新娘都要大于15岁。
  我住在家里对于父亲来说是一种惩罚,时刻提醒着他,让他回想起他是怎样毁掉母亲的生活。“我还不到十三岁呢,他看来是迫不及待想赶我走。”我说道。
  扎鲁玛拿着一些仿旧的天鹅绒,用手轻轻地抚摩着,然后盯着我说,“你还太小,而洛伦佐已经是重病在身了。或许你的父亲只不过希望你能够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得到他的指婚罢了。”
  “为什么我父亲要他指婚?除非他是想尽快把我嫁出去。”我回答说。“为什么要听梅第奇家族的建议呢?为什么不等着把我嫁给一个吉罗拉莫的信徒呢?”
  扎鲁玛走过去拿起一个暗绿色的缎子,打量着。阳光打在缎子上,光亮惹眼,显示出了布料上的环状花纹。“你可以拒绝啊。”她说道。“并且就像你所说的,再等上几年,嫁给一个吉罗拉莫的虔诚信徒。或者……”她满脸俏皮地打量着我。“你也可以让洛伦佐为你选择一个合适的人选嘛。如果我是新娘,我会选择后者的。”
  我站了起来,从扎鲁玛手中拿过一块浅绿色的缎子,把它并排摆在一块深蓝绿色仿旧天鹅绒边上,后者就像是丝缎的藤蔓缠绕在厚绒布上。“这个。”我说道,一个指头放在天鹅绒上,“做紧身胸衣和裙子还不错,可以用这个缎子来做褶子。可以用那些绿色和紫罗兰的布料来做袖子。”
  一个星期后衣服就做好了。剩下来我所要做的就是等待。洛伦佐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所以宴会甚至有可能取消。听到这个消息,我不觉松了一口气。虽然,我不喜欢生活在父亲的屋檐下,但更不愿意很快就和一个陌生人一起生活。住在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使我保留着痛苦的回忆,但同时也带给我一些怪异的舒适感。
  第二个星期过去了;有一天晚饭的时候,父亲反常地安静。平时他总是在这个时间重复着吉罗拉莫的话,说母亲已经进入到了天堂。但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流露出不确定和负罪的神情。
  我无法长时间地看着他。我飞快地把饭吃完,但当我借口离开桌子的时候,他对我说:
  “洛伦佐想见你。”他说得很简洁。“明天晚些时候,我会带你去他家。”


第20章


  父亲反复叮嘱我说,这件事情不可以告诉除了扎鲁玛以外的仆人。所以连我们的马车夫都不知道这事;父亲会亲自带我过去,用他办公事时候乘坐的马车。
  第二天我一直非常焦虑。我就要在洛伦佐面前亮相了,我的优点和缺点都将决定我的未来。我会被洛伦佐仔细审视,那些出身名门的女士们也会一起和他评判我。当我知道扎鲁玛不会和我一同去的时候,我就更加紧张了。
  那件新礼服紧紧地勒着我的腰,试图让我显出一个完美女性的身材。深蓝绿色天鹅绒的长裙泛着丝缎的流光,后摆一直拖到了地上。紧身胸衣用的是同样的布料,中间镶着扎鲁玛挑选的浅绿色缎子;围在腰间的是一个精巧的银色丝带。袖子裁减极为合身,上面有青绿色的浮花图案,纯银的丝线与青色、紫色的线条交错着。扎鲁玛把我的衬裙从礼服的开口中微微向外拉;并按照现在的时尚把它稍稍松开。衬裙是用薄薄的丝绸做的,上面交织着银丝。
  装饰我的头发实在是非常费劲。我戴上了一顶用织锦做成的帽子,边上镶嵌着小颗的珍珠。我是一个还没有出嫁的女孩,因此头发允许垂到肩上。但是头上的发卷却很乱,难以驯服;扎鲁玛试图用拔火棍制造出迷人的发卷来,但我却没办法固定它们,所有的努力换来的只是更多的混乱。
  现在已经是二月末了,我穿了一件精致的无袖外衣——用织锦做的,上面点缀着厚厚的绸缎和白色的貂皮。中间是敞开的,展现出礼服的华贵。我戴上了母亲的珍珠项链,中间挂着一颗大块的绿色玉坠;这个坠子挂在胸衣上面一点,冷冷地贴着我的皮肤。
  最后,扎鲁玛扶着我来到一面足有一人高的镜子前面。我打量着镜子里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在镜子里看起来是如此的俊秀动人;我第一次觉得我与母亲是如此相象。
  在扎鲁玛让我下楼去等我父亲的时候,我想他一定会因为看到我而哭泣的。
  我坐在父亲身边,就像每次与他一起去那些贵族家一样。我用一件深兰色的羊毛披肩来遮住我美丽的外衣,显得我没有违背那条限制奢侈穿着的禁令。
  在整个旅途中,父亲面色阴沉,也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晚春的景色,憔悴的眼神斜视着日落的夕阳。他穿着那套总是不离身的黑色羊毛外衣和破旧的绑腿,外面罩着黑色的披风——这套装束显然与我们将要出席的场合格格不入。
  这天下午天空碧蓝,令人非常愉快,空气中夹杂着烟囱中飘出的炊烟。我们沿着阿尔诺河前行,在经过韦基奥桥时,我想起了上次和母亲还有扎鲁玛一起经过这座古桥的情景,当时觉得这座桥的建筑师和艺术家是多么伟大啊!而现在,我坐在父亲旁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们跨过这座桥来到宽阔的拉赫加大街,我意识到应该向父亲问一下那个一直萦绕我心头的问题,我必须马上就问,因为我们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吉罗拉莫反对梅第奇吧?”我问,“为什么你要带我去见洛伦佐呢?”
  父亲的目光依然盯着窗外的景色,他摩娑着胡子。“因为一个承诺,一个很久以前许下的承诺。”
  原来是这样,或许扎鲁玛是对的。或许母亲曾经要求过,她女儿的婚事一定要由城里最有经验和智慧的人来定夺。而且,父亲在他还沉醉于我的母亲,而不是吉罗拉莫的时候,他便同意了这个要求。但当他知道洛伦佐的健康每况愈下时,父亲开始紧张起来,希望能够赶在他离开人世之前与他见上一面。
  马车很快来到了洛伦佐宅邸的大门口。一个全副武装的门卫打开了大门,让我们进去。我等着父亲过来把我扶下车,护送到宅子里。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对他的存在感到如此高兴。
  但事情却出乎我的意料。“等等。”他说,在我正要站起来的时候父亲用手拦住了我。“等一下。”
  我在座位上焦急地等待着。几分钟后,边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身边跟着一对警卫。他走得又慢又谨慎,手里拄着一根用木头和金子做成的拐杖,雕刻得十分精美。
  自从我上次看到他到现在的这几个月里,洛伦佐老了许多;虽然只有四十岁刚出头,但看起来他比实际岁数要大上至少十岁。他的皮肤下垂、蜡黄。只有一件事情可以证明他的年龄并不很大,那就是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完全是黑色的,看不到一丝灰白。
  但即便他拄着拐杖走路,他的步伐还是那样的优雅和气势凌人,带着从不怀疑自己重要性的自信。他向其中的一个警卫点了下头;那人急忙上前将一只手递给我。我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让他扶我下了马车。
  父亲跟在后面,向洛伦佐躬身行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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