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结束后,一众人才又回到武渊宫。晚宴过后,便是狂欢。残晔不比王朝拘谨,留下了朝中要臣、王子公主们一起欣赏表演。
所以,太子妃王纱凉走了出来,抱着琴,坐在了殿中央弹奏。眼若水纹,在触到谁的眼眸时,荡漾开了潋滟流光。不过数日,那首曲子,终是弹得娴熟了。她赢得了满堂的喝彩。
一曲终了,王纱凉施然退下。侧妃蕞蓉继而踏着碎步走出,脸上笑容绽放得美妙。本是惊了众人的眼眸,只是,没有人脸上敢露出丝毫赞扬。
王纱凉见状,轻扬了嘴角。
蕞蓉舞姿曼妙到极致。摆手间,肩膀处的衣衫滑落了一些,凝脂之上,一点紫胎妖娆。本来心就有了疑惑的靳舒立刻凝眉,在舞还未到绚烂之际上前一步拉住了蕞蓉。“你不是阿蓉,你是谁?”——情急之下,残晔语骤然而出。
此语,惹了满屋人的哗然。王纱凉看起来并未听懂他的话,求助般看向了苏溪眉。
“我是阿蓉啊,王子您怎么了?”
“还狡辩!真的阿蓉在哪里?她怎样了?”靳舒把蕞蓉摔到了地上。
“我……我……王子把阿蓉弄疼了。”蕞蓉在地上颤抖。
“快说!还想装下去?”说着,靳舒举掌,竟是要用若铘掌了。
蕞蓉吓哭了,终于赶在掌风落下之前说:“我说……我说。蕞蓉姑娘很安全。”
“谁派你来?”
沉默片刻,沾了一点血迹的手指,在王、王妃、靳舒等所有人的注意下,指向了一个人——那个一直默然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人。
怎会是他?
女子哭哭啼啼道:“是……是二王子,让我扮成蕞蓉……”
“为什么?”靳舒满脸寒意。
“杀……杀了你。”女子仿佛很害怕,泪水越发汹涌。
一片寂静中,苏溪眉只脚踏地,不动声色地发出了规律的节奏。便是派中暗语了。半倒在地上的女子,清楚地听见她说:“呵,这原本还是我想用的计策呢。”
孟荏霜脸上,扬起了不易察觉的笑——
第十二章 御剑之伤(上)
惊愕溢满了王纱凉的心间,她自是没有心情去注意苏溪眉的举动,只是瞬也不瞬地看着靳楼。他还是就那样站着,只轻扬了眉稍:“凭这样就想挑拨离间?”
靳舒转过了头,嘴边挤出了笑意,“王弟说的甚是。奸人想要挑拨我兄弟二人的关系,却是不可能的。”话到最后,他的眉眼,却是仅仅盯住靳楼。告诉自己,他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能放过。
“这是怎么了啊?”王纱凉把惊愣洗尽,脸上的表情极度茫然。她拉住了靳舒,像是和他感情甚笃般问道:“王子,这是怎么了啊?你们都用残晔语说话,纱凉听不懂,可是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你们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
苏溪眉轻轻笑,暗道这女子果真聪明无比。孟荏霜也不禁,仔细看向了这个自王朝而来有着美丽传说的公主。
果然,王后走了出来,笑着揽住了王纱凉的肩,用汉话道:“没事没事,蕞蓉丫头不懂事,冒犯了靳楼,靳舒就算再宠她,在人前也是要对她凶一些的。”
一句话,表明了她和王眼下的立场。
王纱凉像听懂了一般点点头,然后吐了口气微笑。“王子啊,蕞蓉妹妹不懂规矩,你原谅她?”说着,她又看向了靳楼,“二王子,你也莫要计较了才是啊。”
一句话,她的暗示,他自然懂得。“我从没想计较什么?”语毕,他却是又看向了靳舒。又是暗示。
孟荏霜脸上又滑过一个一瞬即逝的笑后,突然向前迈了一步,跪向了靳楼,哭喊,故意用了汉话。“王子救我,是……是你……”话音未落,人却倾倒。
王纱凉立刻看向了苏溪眉,“谢谢你……”王纱凉似乎头一次这般低声说道。
苏溪眉没所谓地耸了肩。
“奸人作祟,总是没有好下场。这个祸害女子差点就把大家误导了。”国王起身,面向大臣们说道,“唉,徒演了一场闹剧,让大家见笑了。还真不知这女子想干嘛?大家……知—道—吗?”最后一句,他特意加长了语调。
“回陛下,不知不知。”所有人低下头异口同声地这样说道。
“也罢。天色已晚,大家散了吧。”王的脸上,终于露出微笑。
苏溪眉勾动了手指,结印。妩媚妖娆的女子顷刻消失。她把她送回了组织。大家,终是在同一门下。
王纱凉静静瞧着,也不说话。
夜深后,大家才在假山后找到了昏睡的蕞蓉。靳舒把她抱在怀里,放下心。“真怕你出事。”他呢喃,“幸而。知道吗?我竟差点以为,你也变得和父王后宫里那些妃子一样了。”
王纱凉听着他说出这样的话,心里蓦地就生出厚重的悲凉。她一刻也没忘记,下午苏溪眉告诉自己有关靳楼的见闻。是以,她在所弹之琴上做了小小的把戏。
而再看向苏溪眉,她的神色又不对了。
王纱凉皱着眉想,这个女子身上,也满满是迷。
回走的路上,两个女子面色都有些难免的沉重。王纱凉低着头,良久才听到苏溪眉问了句:“什么时候学的残晔语啊?”
“唔,知道自己逃不过嫁来这里那天开始。对了,那个假扮蕞蓉的女子是谁?孟荏霜?”
“嗯。她刚才用汉话是故意想让大家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能懂,我破坏了她,也坏了门里人员互不干扰的规矩。尤其从此刻开始,她是定要在过程中与我作对了。”
“这样说来,是她先破坏规矩的呢。”王纱凉道。
“呵,倒也是。不过……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她的目的也差不多达到。”苏溪眉道。
“你的意思是……这样一来,他们两兄弟的关系就正式被……”王纱凉的步子难以遏制地慢了下来。
不待她深思了,眼前,突然有凌厉的剑光。幸而自己轻功还算勉强,她向左边躲去,只是右肩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剑气刺伤。血红了肩头——
第十二章 御剑之伤(下)
今日的是非怎得如此多?苏溪眉皱了下眉,急忙扶住了王纱凉,挡在了她身前,不禁脱口而出:“是她!”
“谁?”
“我认得那个身形。//那个藏在树后以秘音传对我说话、身法匪夷所思的那个人。”苏溪眉低声说了一句,又面向了一片漆黑。“以你的身法,杀掉太子妃绰绰有余,那么,你这样是想干什么?”
王纱凉带了些怨闷看了苏溪眉一眼。——她说的自己好像一无是处。不过,自己心里也满是疑云,望向了前面。虽然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只是,另一个身形又出现,自大地说道:“谁敢在大爷我面前撒野?”语毕,他还回过头看了苏溪眉、王纱凉一眼。一脸傲世的笑。此人,不是琅祈又是谁?而站在他旁边祭出了灵磐剑的,正是凌经岚。
两个人向暗中的人攻去,身法都极快。武功不好的王纱凉几乎只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
只是,空中身形飘渺的女子,面对两个武艺绝顶、默契十足的师兄弟,仍能游刃有余。就连苏溪眉,也不禁缩起了瞳孔。
“溪眉,你快去帮忙,我猜到了她的意图!”
“可万一她调虎离山?”
“不会,事情不会如此之巧。你明白我的意思?”来不及说完,王纱凉着急地推了她一把。
“好吧。”苏溪眉抬了手,方形的手帕旋转升空,发出了夺目的光华。一股幽香慢慢发出,继而扩大。
凌经岚、琅祈适时地发出了神斩。于是,三股极强的力量,尽数向那个看似纤弱的身影攻去。女子逃走了。御剑。
少数侍卫跑了过来,欲向上禀告,王纱凉忙制止道:“大家切勿声张。那女子的目的不是对付我们,而是别有用心,她没用全力和我们打,不过拖延时间,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试想,有人假扮侧王妃欲杀大王子的事刚过,又有人刺杀正妃,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靳……二王子的处境又如何?”最后一句话,被自己不自觉地放低。
侍卫点着头退下,琅祈也暂时放下心。凌经岚忙走到王纱凉面前,道:“公主的伤……”
“没事。她的目的不在我命。皮毛之伤而已。”王纱凉道。她转过头,想问苏溪眉什么,却见苏溪眉的样子与她平日更大相了径庭。
她抓紧了裙摆,竟然不住颤抖起来。脸色在夜晚稀微的灯火下,更显得异常苍白。
“溪眉?”王纱凉拉了一下她的胳膊。隔着厚厚的衣衫,她却感到苏溪眉身体传来的彻骨的寒。“你究竟怎么了?”
琅祈也看见,道:“刚才那女子伤到你了?”
“是这样么?”王纱凉再问了句。只是,仍未得到回答。
许久之后,苏溪眉才松了拳头,然后兀自就往回走。
回到寝宫,王纱凉自己在琉璃灯前包扎着伤口,抬眼看了苏溪眉一眼,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不发一言。脸色越来越白。她仍在颤抖。
“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王纱凉不禁大声说了出来。潜意识里,她还是把她当朋友了吧。
苏溪眉终于抬起头,对上了王纱凉的目光。“她……那女子的御剑之术,和他一样……她是谁?为何会那种术法……”
“御剑?他?”
“她和他的,一样……”苏溪眉说着,冬日雾气在眼里结成的冰霜,就要融化到眼眶之外——
第十三章 幻梦(上)
另一边。盛世,盛朝。玉荣宫上,月亮还是那么明亮。整个国度静谧在倾城月光下,自在、安详。月光无处不在,洒满了每一处地方,仿若想让谁也逃不掉。
女子穿了鹅黄色的衣衫,跪在了男子面前,看见了他未展的眉。“太子殿下放心,师兄不是早已传来消息?公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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