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跟进。“他派了高手,装成和御剑女子一派的人来刺杀你。我也是杀了他们才知道中了计。勿用再言。隔墙有耳。”
王纱凉看见最后八字,也不再说话了。原来影风是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的,杀了靳舒派来的假攻击者,让靳舒确定自己身边有高手潜伏从而怀疑到自己。那些人,亦极有可能就是苏溪眉说的“另一路人马”了。只是,他们突然让苏溪眉察觉不到不是因为他们武功有多高,而是因为他们被影风杀了。想到这里,王纱凉眼里有了些笑。
那么,影风是父皇派来保护自己?或者,是他?那个早已和自己越走越远的太子哥哥……想到这里,王纱凉眼里的神采又暗了。远在王朝的他们,若是知道自己身亡他乡之时,又会作何念想?松了口气之外,会不会还是有一丝伤心……
风太大了,她都有些发抖,连忙关上了窗子。也不做多余的事儿了,她回到了床上坐下。这样一来,可以找机会让影风帮忙传递消息给凌经岚和苏溪眉了。她也不再担心。在床上坐着,还是有些冷,她把狐裘披在身上,暖和了,而后就不知不觉睡去。
也许,自己最近的确是太疲惫了。
靳楼再推开门,就看见了她裹着狐裘横躺在床上的样子。他笑了,轻声走进房,掩了门,坐在床边,不离开,就这么看着王纱凉。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王纱凉才醒。她睁开眼睛,而后本来因为睡着而有些红晕的脸一瞬绽放了桃夭般的红艳。
“我知道的。”靳楼轻笑,看着王纱凉道,“在底子上你没有变,还和过去一样。”
“那么你呢?切,也谈不上变吧……是我从来就没有看清过。”王纱凉那样裹着狐裘的睡法,也不方便一下子坐起来。她索性就躺着,而后转过了脸不去看靳楼。只是,余光不曾离开他的眉眼。又是怎么了,本来是已经想通了的,已经不怪他了的……
“不让你出去,是因虽然极力避免,百乐宫里不少侍卫侍女都是从王宫里调出来的,还有部分乐师们,难保不会有人认出你。我正在处理,再等一日便好。”
“那么——”王纱凉本想就问他身边潜伏着高手的事,但又想到这样一来就会暴露影风,是以不再问,只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呵,私藏王嫂在残晔是什么罪名?造假说我死了,欺君又当如何?”
倒没有在意她后面的话。她脸上一闪即逝的犹疑还是被自己捕捉到。靳楼不露声色,道:“我知道靳舒派了人去试你,可还不待我的人出手,就有人先一步解决了他们。他又是谁呢?”
“我又是怎会知道?呵,那个人,加上你的人,还有靳舒的人,还有我父皇派来的琅祈……那么多人潜伏在身边时,我却都察觉不到。呵,还真是好笑。”
“那么,就待在这里啊。待在这儿,再没有人打扰。”靳楼轻笑。“现在,你是想再睡会儿,还是觉得饿了和我一起去用膳。”
王纱凉抬眼看了靳楼一眼,卸了裹着的狐裘,坐起来,听了话才突觉腹中的确早已无物。“我……饿了。”
靳楼笑道:“嗯,梳理一下,我去门外等你。那些王宫来的人都被遣散,不用担心。”
“该担心的人好像是你不是我吧。”王纱凉撇撇嘴,看着靳楼出去。走到镜前,才发现自己衣服被弄得皱皱的也罢,头发才是凌乱得可以。——自己,竟就以这样的姿态出现他面前。她又扭过头去,看了看门缝透出的他的些微身影。突然有种错觉了。好像她已嫁与他,两人是平凡的夫妻。
“夫妻”?她打了下自己脑袋,自己又是想去了哪里。
那么,多年后,是不是会庆幸,自己和他还有这样一段时光……
只是,“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罢。
梳理完毕,王纱凉刚推开门,靳楼径自就牵起她的手。她往回*,却被他拽得愈紧。她抬头看他,他不做声只带她向前走。感觉到了他中指上的那道疤,心里的奇异蔓延,王纱凉也少有的不再反抗,只跟着他走进长廊,再走出,辗转来到了摆好了菜品的房间。
“参见宫主。”侍女们齐声道。
整个屋子,不管是菜品、房间摆设,还是侍女的装束,皆是极尽奢华。靳楼轻笑了一下,带着王纱凉坐下。而后,他转头对着侍女们道:“这位是花姑娘。”言罢,他看了王纱凉一眼,仿若想得到她的同意。只是,他不是早就做了决定已对众人说出了么?
“见过花姑娘。”侍女们齐道。互相对视的眼里,有微妙的笑。
王纱凉看了他一眼,“花”就是取了“华月”的“华”的谐音吧,心里掠过这样的想法,只是仍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
用完膳。靳楼又叫来了舞姬歌姬,让王纱凉观赏。
王纱凉抬眼见冷织袭亦走了进来。传言中极为高傲的女子,进殿行过礼后,就走到了一角。而后,抱着琴低头轻抚,她眉目如常,唱着天上的曲调。
“我们,都活得太辛苦呢。”王纱凉看着靳楼,嘴角露了苦笑。
“怎么了?不喜欢?”靳楼掉回视线,看向了王纱凉。
“我知道你的原因。这些侍女经常换,还有膳房准备食材的仆人们,为了就是让你只知享乐、生活奢华的消息传遍残晔、让王后和靳舒相信是吧?事成之后,你再做一个什么,立个功就轻易可以——”
“就不能换个看法么。”靳楼打断她,终于皱了眉头。“就当作,是你和我,普通而平凡地享乐。”
“自欺欺人的事,我从来都不做。”王纱凉冷冷回应,“我早就不可能过上平凡的生活。你该很了解我了吧。我不是,在家里做着事,而每天唯一做的事就是盼着丈夫回来的那种贤良淑德女。我本……”好像也突然意识到失言,王纱凉不说话了。
“呵,丈夫?”靳楼笑了,一扫刚才的阴霾。
王纱凉张口,闪烁了双眸便欲反驳。
只是又突然愣住了。
——此刻从冷织袭嘴里传出的,正是填了词的“月凉纱”。
她不看靳楼了,转过头,看向大厅里舞姿曼妙的舞姬们。
不消片刻,王纱凉道声“我累了。”便径自回了屋。
清波流转的酒入喉。刺痛。金碧辉煌的大殿,只剩残红舞。
靳楼皱着眉对冷织袭道:“那曲子,你弹不得,也唱不得。”
“那首曲子……是只属于花姑娘么?”冷织袭欠了身,“好,织袭知晓了。”
靳楼点了头转身就欲离开,冷织袭却又突然叫住了他。对着那个连头也没回的冷漠背影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从江南不顾严寒不顾风沙千里而来,只是想问一句,你还记得当年扬州那个挤在人群里听你抚琴,而后有幸得你指点一二的女子么?”
那道背影冷冷离开了。冷织袭站直身子,也没多言。因对曲艺的天赋异禀,虽听一遍她便牢牢记住了曲调。后来,自己在湖边练琴,不知道他也在那儿。他告诉了她一些技巧。只是顺便。她却记了一生。后来知道他成了宫廷乐师,自己也拼命练琴想要进宫。只是不过三年,才知道他已离开。所幸,自己成为了名伶,靠着大量认识的人,她终打听到他的真实身份,下落。而后,就真真从江南赶来了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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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指温存
又是清晨。///只是,这里没有故乡虫叫花开的声音。不过幸而自己也不知易多愁善感的人。王纱凉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再穿鞋走下床。思绪紊乱。——曾经一度以为遥不可及的温存就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自己,却又反倒想退却了。
敲门又响起。侍女在门外轻声道:“花小姐起了么?还请花姑娘梳妆完毕跟奴婢来。”
“去哪?”
“宫主吩咐的,请姑娘随奴婢去。”
宫主……又是他啊。他是真的愿意爱我么?只是,为何当时在缺云山上,他会那般绝情呢……
唉,又胡思乱想了呢。王纱凉起身,再回头往镜中看了一眼,才推门而出。
侍女手中拿了朵朱钗,在门口笑着给王纱凉插上,笑着说:“宫主说,姑娘喜欢这种款式呢。”
朱钗之上,凤舞凰飞,明黄色的钗身挂着缨络,甚是华贵漂亮。
只是,王纱凉又愣了一下。——龙凤呈祥。他可是想暗示什么吗?
不过,不管若是靳舒为王,这钗也合适自己吧。虽然,自己的死讯正慢慢从残晔传出,直至天下。王纱凉有些自嘲地想。
嘴上没说话,跟着侍女,又绕过了些许长廊,她才看到等在长廊尽头的他。被纯白的狐裘裹着。面如冠玉,笑若春风。
还是像很多次做过的那样,他轻抬右手,伸向王纱凉。那么,这次呢?她会不会上前牵住呢?
王纱凉看着他,真的就默默上前,把手心摊在他的手掌。他的手掌再一翻,便把她紧紧握住。
“你可是要带我去哪里?”王纱凉问。他的手掌温暖,自己的却莫明冰凉。是不是只有自己才知道这么做的原因。有感动,更多的,是不是还是设计?
只是,这设计目前看来还是落了空吧。——靳楼又拿出一块早已拴好的黑巾,单手就把黑巾套在了她的头上,蒙上了她的眼睛。“跟着我走就行了。”他轻声道。动作亦轻柔。
王纱凉苦笑了一下。手心越加冰冷。呵,越过门口三重兵出这百乐宫的密道,你终还是不愿让我知道。安排了连凌经岚都没察觉到的高手在我身边,你自是不必担忧我偷偷逃走,那么,仍不让我知道,是你仍是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