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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殷白,大人叫我去杀人呢……怎么办?”
“殷白,我……好像喜欢大人呢。”
“殷白,我告诉你啊,今天出去我看见……”
“殷白啊,大人喜欢的是苏溪眉,对她好好。王朝有个公主来这里了,好像她大有用处。可是大人又把任务交给了苏溪眉。不行,我要跟苏溪眉比比。我要先于她完成任务。”
“殷白,你看你,脸色好像又苍白了呢,你也该上去走走!越不上去啊,你越怕阳光……”
……
你不知道,那一天,我看见了残琼的未来,看见了所有人的死亡。包括我自己。包括你。可我全身的悲伤,不为自己,只为你。我和苏溪眉都活了那么久,你不过二十五岁,尚自年轻。怎么舍得,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离去?
我开始痛恨自己的学艺不精,开始把自己藏在玉书楼里。一本本地查看典籍。占星方面不行,找别的方法我也要救你。
可是,当新王的兵马接近,我也未找到方法。原谅我事先打伤了你,抱着昏迷的你第一次走出残琼派。而深知宿命的我,深深看了一眼昏睡的你,还是回了残琼。可是,星象显示你终究会死。我怕,仍是躲进了玉书楼。最后一点时间,我也要争取。
新王和大人的打斗声就在耳边回荡。只是地面剧烈摇晃,书架上的书抖落而出洒了满地。那一刻,我知道,结束了。我闭上眼睛,只祈祷你的安宁。祈祷你在新王的兵离开后再醒来。祈祷你看见这一切时不要太过伤心。
我又怎会知道,你跑回来,发现了我的尸体,然后跑了又几处地方,看见所有兄弟姐妹都死去。虽然你没看见大人湮没在碎石中的尸体,但看这个情形你已猜到了一切。我的小霜啊,我知道你很爱大人,可是你怎么也不顾我的遗愿,就那么把匕首刺入心里随大人而去?我的小霜,是我错了,我一开始应该做的,是不是抹去你的记忆……
我的小霜,来世我当男孩子,是不是更能照顾好你……
第五十二章 弦外·行人过尽【靳舒】
百乐宫一决后。 /
干涩,胸口喉间俱是疼痛无比。我睁开眼睛,看见澄澈的天,不知现在的时间。第一个反应,是自己没死,自己还活着。我的感觉多么奇怪,不是重生后的喜悦,只是,觉得有些轻松。是不是因为摆脱了那些恼人的事许久……
死过了一次,好像才觉得从前看似那么重要的事,只是过眼云烟。所有的所有,都会随着生命的消失而消失。包括曾经那么看重的王位,包括,自己对蕞蓉的爱。
再一吸鼻,我吸入了极好闻极舒适的茶香,周围的氤氲气息洒落了一身的安详。
双手一触地,我才觉到了极度的柔软。——自己竟然就躺在地上。只是这里是沙漠边上,周围的沙石要比瀚海里的要粗。放眼望去,那连绵的沙漠好似离自己很远。
再度闻着茶香,我一惊起身转向了后方。重伤未愈,我只能勉强站起来,却还是忍不住躬了身子。紧接着,我看见了不远处面对自己的二人,真真怔住。
——眼前。茶雾缭绕。就在这黄沙之上,檀香木桌悄然而立,它的上面及其旁边,却就摆满玉书、潮汕炉、孟臣罐、若琛瓯。
檀香木后,女子的青衣青若透明,低头把弄着茶具,手腕辗转间,落在若琛瓯里的水就溢出芬芳了整个沙海的香。
身旁的玄衣男子拿过一盏茶,深吸了一口瓯盖的香,亦是自顾品茶。真真的气质如华。
“穆阁主,青姑娘?”我不禁道。声音里满是震惊,与尊崇。是啊,我是堂堂残晔的王,竟然就对眼前这两个神色自若的人露了尊崇。
“你们救了我。”
玄衣男子不急回答,仍是慢悠悠地喝茶。直到这一盏茶喝完,对青衣女子说了句:“阿青,不错,这茶的确是要趁热喝才好。”
青衣女子却也没有抬眼看这个天下人都谈之色变的烟岸阁阁主一眼,只是点了下头,兀自把弄着手里的茶具。
玄衣男子也没在意,这才抬眼看向了半躬着身子的我,道:“不错。”
“果然是烟岸阁阁主啊,在靳楼眼皮下把人带走。”我道,“残晔这杯羹,你们也想分一杯么?”
仿佛觉得他的话有趣,玄衣男子嘴角扬起一抹笑。表意不明。他只摇了下头后道:“时机未到。”
“那么……你们救我们的目的又是……”
“考虑下加入烟岸阁如何?”玄衣男子微眯了眼睛。
我看到了他握着茶盏的手,已然觉到了了杀气。只是那不重要,蕞蓉,也许是我唯一的牵挂了。于是,我问:“那么,她在哪呢?我的妻子蕞蓉?”
握在茶盏上的手松了些力道。“王纱凉把她们二人就藏在了客栈。**道的劲儿过了,她们自然活动自如。不过蕞蓉以为你死了,已经自尽。那么,你的选择是?”
——表面听起来甚为祥和的话却就有那种震慑人的威力。
“那么我去。”我毫不犹豫。好像是,重生之后,真的是想把过去的一切抛掉了。进去,是不是就真的会忘记原来的自己。从此,自己忘记所有过去。父亲惨死,兄弟反目……一切一切。自己,要做一个全新的人。这是“死亡”,带给自己的迫不及待的愿望。
我看见穆疏尘嘴角又上扬了,道了句:“阿青,你处理吧。”
之后,他便起身离开。
我抬眼,看着眼前并不美丽却有股得天独厚的气质的女子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茶具。良久后,她轻轻把那装满了器具的包抱在怀里,单手提起了那檀香木桌,看着我,嘴角露出一点冰冷的微笑道:“随我来吧。”
我依稀记得,她的名字是,沈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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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和穆阁主是我心中大爱挖,在脑海中盘旋很久很久了~~~
嘿嘿,不过这里他们只是跑龙套哈~~~
以后再构思一个华丽丽的剧情给他们两~~~~
第五十三章 弦外·岁末
这应该是瀚海最后的一场雪了。/ /雪不算很大,落到沙里一会儿就化了。只有白色零星地洒落。
早朝刚过。大殿空空如也。只有一人还未走。——微微斜着身子坐在龙椅之上的王,靳楼。
修从偏门走进,看见座上人的神色嘴角一扬,“我一直还奇怪,她走的时候你为何不在城关还有各个要道都布兵严加查探呢?仅仅是因为怕百姓怀疑?还是王箫连有那么大本事,事先都部署好了,他们一定能逃掉?”
半晌后,靳楼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也许吧。”
“你……罢了。”修摇了摇头,无奈地皱了下眉。
“王朝那片疆域早晚属于我。到时我要她心悦诚服地跟着我。只是——”靳楼转头又看向了修,“这些年你出生入死,已帮了我太多。日后南征北战,戎马沙场,少不了波折。我知你心性自由,修你若要走,我靳楼绝不勉强。”
修耸了下肩膀,“好了,这些年我也习惯。那‘衣服’暂时走了,‘手足’走了还怎么得了?我唯一担心的只是织袭的身体。那样的话,我们就早些入侵中原,我把她带回去。”
靳楼嘴角荡开笑意,“你能这么想,倒也是难得。”
“只是……你终究是该少些暴戾之气。不错那日是我放了凌经岚和琅祈进去,我有心让他们多救一点人。”语毕,修一贯游乐的脸上也没了笑容。
“屠村之事,你也要责怪我吧?”靳楼嘴边的笑亦冷。
“你……罢,一将功成万骨枯,从秦始皇再到唐太宗……谁人之手不曾染满鲜血?只是,以后若真君临天下,你多做些事积点德就好。嗯,王朝奢靡现象亦日益严重,到时候你开创个盛世。我也好沾点福,多点银子供自己游历天下。”
靳楼霍然就站起来,走到修面前,一字一顿道:“谢谢你,修。真的。”
“呵,好了啊。你这样说话我还不习惯。人说帝王孤独,呵,我帮你打破一下常例。”
两人再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击了一下掌。
“至于冷姑娘,我是真的要促成你们。上次我已道过歉吧,这次我绝不是为牵制亦不为别的目的。修,你的情意,我不信她感动不了。”靳楼又道。
“只是……也还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吧?”修一笑,沉稳如他,心里亦有了忐忑。
靳楼忙向殿外扬声道:“来人,宣行流宫冷织袭姑娘觐见。”
半柱香时间过去,从行流宫,到宫门,到大殿。靳楼和修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人如修,也抹不开面从侧门而行,站在那里以不便冷织袭看见。
冷织袭进门,一眼看见坐在龙椅上的男子。躲在袖子的手,紧紧握着,才不至失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眼光从殿上男子面上的一眉一目上移去,这才端端正正行了残晔女子拜见君王之礼。“民女拜见王。不知王召民女前来所为何事。”——自己的心颤抖得几乎要雀跃而出。这是,那么久以来,他第一次面对自己。那么多次,自己都只有从窗户目送他经过,而后远离。
“你帮过孤那么大的忙,也不必这么客套。”
他的声音这般传来,冷织袭觉得自己要使出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站稳。她终于敢抬头,再度向他看去。
“你知道修,这家伙平素装得比谁都痞,真正要说的话却反而说不出口。”说道这里靳楼的眼光有意无意还向侧门处瞥了一眼,眸里有戏谑之情,顿了一下,他才继续道,“是以,孤问你,若要你嫁与他,你可愿意?”
心还在颤动。只是这次是因为冰。他的话,如冰水浇到心坎。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