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凌小云睡得很熟,但是睡得很熟不一定代表睡得很欢。她梦见电影里的结缔组织追着自己一路跑,跑到黄泉河边,眼见着就要掉下去,看见一个白衣飘飘的美男子朝她走过来。她以为自己得救了,但是在最后一刻,那个人却只是从她身边走过,牵起了另一个女孩子的手。最恐怖的是,那个女孩子的脸,竟然是……她亲娘啊哎哟喂!!!
眼见着那结缔组织爬过来,凌小云涕泣横流,声震四海,“妈呀————”
凌妈妈果然就是亲妈,随叫随到,砰砰砰地在外面拍门,“小云啊,是不是又看见蟑螂了?”
凌小云从睡梦中爬起来,爱极了这是一场梦这个事实,对门外的亲妈说道:“没事没事,已经跑了。”
她听到妈妈在门外嘀咕:“现在的基因突变真是了不得,十二月份的蟑螂,那得有多强的生命力啊……”
凌小云为这个纯洁健康友好向上的妈妈感动得泪目。
有一种幸运是,当你失去一切痛心疾首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有一种不幸是,当你得到一切欢喜雀跃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这一天幸运的凌小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陡然又想起了昨夜的不幸,顿时就悲喜交加了。
当她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走出房间准备去卫生间办例行之事的时候,再度被现实的残酷打趴下。
只见客厅里,六七个高中生十多只眼睛闪啊闪的望着她,其中多半还是男生。
迷蒙的睡眼没有关系,鸟巢一样的头发没有关系,甚至衣服够厚没有穿bra也没有关系,但是问题的严重性在于,她下半身只穿着一条内裤啊!
修长的玉腿上瞬间长满鸡皮疙瘩,凌小云瞬间就变成了凌乱的小云。但是心中凌乱的她在表面上装出了一副无比淡定的样子,拉了拉睡衣,遮住了屁股,后退几步藏身于房间门后。
“各位同学……早啊!”
凌妈妈素来把高中生当小学生一样看的,所以凌小云只要不是在人家面前裸奔她就都能接受,笑着摇了摇手里的数学书,“小云啊,快期末了,这个月双休日我都会给他们补课,你有时间也帮他们看看生物。”
凌小云在这群小萝莉小正太面前装得万分御姐,“我知道了妈,一会儿就过来。”
纯洁的高中生们收回了目光。
凌小云火速撤回房间。
而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凌小云发现唯有一双眼睛还在看着她,那双熟悉的桃花眼……不正是昨天在超市里见到的那个男生?!
世界好小啊。
一刻钟后凌小云穿着件白色羽绒服乐颠乐颠地来到高中生们的面前,想当年她被生物老师盯着背书啊做题啊考试啊抄作业啊细胞分裂啊……死去活来,怎一个虐字可以言说,好不容易自己当了老师,想反攻一回,不料S大的学生们堪比禽兽,逃课啊电话啊春梦啊作弊啊细胞分裂啊……人间悲剧。
眼下,看着这一二三四我六七个肉呼呼、白嫩嫩、娇柔柔的高中生,终于有了一种作为师者的成就感。
“有什么问题就随便问吧。”
面部的温柔浅笑,覆盖了心中的皮笑肉不笑。
凌小云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小口喝着。
一个长相甜美瞧着比谁谁谁还要单纯的小萝莉抱着书本走了过来,带点痞子气的笑容特好看。
果然就是人见人爱的好学生啊,凌小云热情地接过她手里的书,“什么问题?”
“老师,菊花和黄瓜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可以合体?”
“噗——”
凌小云真的不是故意噗的。
难道她的世界里有一个徐乐乐还不够吗?原本还抱着那么一丁点对于祖国花朵们的期望,就扼杀了在了这个十恶不赦的问题上。身为一个人民教师,她在心中呼唤教育啊!花朵啊!!祖国啊!!!毛爷爷啊!!!!太上老君啊!!!!!
偶弥陀佛。
那个桃花眼的帅气男生很绅士地递了张纸巾过去。
凌小云深吸口气,擦干水渍,不动声色地起身去了厨房。
为何要教生物?她为何要教生物?!
如果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只咆哮马,那么凌小云心中那只沉睡着的咆哮马这一刻醒来了,她大猩猩状地咆哮啊——
你丫的大熊猫!你丫的东北虎!!你丫的细胞分裂!!!你丫的人类进化!!!!你丫的生命科学!!!!!
阿弥陀佛,七级浮屠。
众生万象同声曰:浮云你要淡定。
两分钟后,凌小云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只杯子递给刚才那个女孩子。
“菊花黄瓜茶,清润养颜。”
凌小云在心中对菊花和黄花忏悔啊忏悔,为了一个师道永存的信仰,她决定牺牲一下那带刺的黄瓜和娇弱的菊花。
女孩接过杯子,愣住了。
“喝吧。”凌老师循循善诱。
那女孩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凌小云,很是牵强地笑了,“老师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拜拜。”
说罢收拾好书包,开门走人。
不知所以的凌妈妈诧异道,“怎么回事?”
凌小云对着兢兢业业的老妈连连哀叹,“不可教、不可教啊!”
凌妈妈急了,“我怎么跟你说过的,教不严、师之过。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教不好的学生?你去把她叫回来好好说,我是最最不提倡暴力教学的了!”
“那刚才是谁说细胞分裂算错了要绕着小区青蛙跳的?”凌小云看着老妈比奥巴马还要坚定的目光,深感母命难为,叹了口气,“好,我去。”
刚要开门,被一只手拦住,“老师,交给我吧。”
桃花眼,笑眯眯。
“额……你?”
“我叫陆维奇。”
Chapter3 转身。1(修)
S大的寒假放得很早,学生们一月初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十二月临近期末,各种忙碌的事情也就开始了。
凌小云重中之重的问题是搬房子。
S大的教师宿舍楼亲密地站在一起,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了不影响自己和方远骁的正常工作,凌小云决定搬到离学校不远的公寓。那套公寓是凌小云的爸妈在四年前买下的,很小的一室一厅,刚好她住。以前她因为学习和工作方便的原因一直住在学校里,那房子没派上什么用场。
她这几天一直给自己找事情,忙忙碌碌没有闲暇的时间,因为只要一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的时候总要带到方远骁,二十六年的甜,一朝分离,就成了二十六年的痛。凌小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全放下,只要路上远远地看见,都能在她心中掀起一翻惊涛骇浪。
那就宁愿不见,再深的爱,抵不过时间的消磨。
徐乐乐帮着她一起收拾完东西,杨拓就带着几个壮丁过来搬场了。
清一色的研究生,各种宅,怎么想都是津津有味凤箫声动。
见杨拓顶着张比草泥马还要草泥马的苦逼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凌小云忙上前慰问:“你跟你媳妇儿又怎么了?”
杨拓的小女朋友名叫范雪,计算机专业的大二学生,说起来简直是个天才。她刚进校没几天就入侵了校方的局域网后台,把各种游戏限速网站屏蔽都给黑了,那几天全校师生都没有再为校园网的ED而伤感,差点就没在宿舍给那无名英雄立个长生牌位。
当时这件事情是校方秘密处理的,知道的人并不多,杨拓从他的书记老爹那里听来的消息,起了贼心要把那小姑娘骗上手,这样一来期末考试的时候就可以在教务系统的分数上动点手脚。凌小云和徐乐乐对这事儿是很不齿的,但是没想到上个学期期末的时候,挂科如挂羊头的杨拓竟然没有亮红灯。
凌小云当时又惊又怒啊,那么个天才眼见着就要毁在这个草泥马的魔爪中了!但是事后杨拓说那次考试凭的都是自己实力,范雪答应做他女朋友的前提是,考试不能挂科。
凌小云和徐乐乐交换下来的态度是:这姑娘是个狠角儿啊!想当初杨书记皮鞭加大棒的政策都没有让杨拓改邪归正,小泥马这回铁定栽了。
事实证明的确是杨拓栽了,凡是天才的总要有那么几个特立独行或者丧尽天良的癖好,比如说毕加索的粉红色外套、比如罗纳尔多的蒂尔妮、比如说loli校长的“骑”士精神。范雪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是研究人体学GV,从表情体位到工具力度,无一不精。不明白的时候还要拿杨拓才做一下实验,杨拓那个失落啊、残念啊、吹风风抽啊、操蛋蛋疼啊……苦逼就苦逼在他是真的很喜欢范雪啊!
徐乐乐不用说肯定是倒向范雪了,而凌小云觉得自己作为兄弟是要帮一下杨拓的,尤其是在某些情况下。比如说这一次,杨拓用很草泥马的表情对她们说:“范雪找了几部新片子,让你们有空过去拷,校园网传的话要好几天。”
凌小云抚额了。
徐乐乐欢腾了。
不明真相的宅男们也群起激奋了,纷纷聚拢过来做猥琐状,“什么片子啊!”
杨拓一脸鄙视,“好好干活,干完活要什么片子我那儿都有。”
徐乐乐举手,“我也要!”
凌小云敲她,“你丫的饥不择食了是不是!”
那些有码□的当然是范雪兴之所至想给杨拓送点礼的时候采取技术手段从各个地方下来的,杨拓从范雪手里收到的所有礼物也就仅限于此,哭笑不得的同时却也宝贝似的保管得很好。各种宅难得见他这么大方,更加欢腾了,搬起东西来简直就跟打了鸡血的禽兽一样。
在众多禽兽宅的帮助下凌小云顺利搬了家并且请客吃饭大搓一顿。
所有事情办完差不多是下午三点,累得像哈巴狗一样的凌小云独自游荡在回家的大马路上。
路过公寓附近一家面包店的时候凌小云驻足了。
那家店的名字叫:转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