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回头看见妈妈惊慌的样子,很奇怪:“妈,我脱下的那件衣服呢?”
张慧英说:“我已经洗了!”
李楠一惊:“啊?”她立刻又跑到阳台上,找到那件衣服,翻遍了所有衣兜,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现。
李楠急问:“妈,你看见我衣兜里的一张纸条了吗?”
张慧英知道搪塞不过去了,拉着女儿坐下,说:“看见了。你坐下,妈有话要问。”
李楠急得直跺脚:“看见就给我啊,还坐下干什么。”
张慧英努力把声音放得很平稳,问:“妈问你,你怎么认识这个宁明远的?”
“问这?”李楠很奇怪,回答说,“很简单,这个宁明远开了一个小饭馆,因为饭馆的产权问题和他的朋友发生了争执,哦,具体的是,和他的朋友的媳妇发生了争议,结果他被人家打伤了……哎呀,里面的事情很复杂,跟你说不清。反正,我们报社派我和另一个记者去采访了他……”
张慧英盯着女儿追问:“那他还跟你说了些什么没有?”
李楠摇头:“没有。您关心这些干什么?”
“那他为什么会给你留这样一个联系的纸条?”
李楠“扑哧”笑了:“妈,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会和这种人来往呢?这张纸条他是趁我不在放在我办公室里的。”
张慧英松了口气,放开了女儿的手:“是这样,这就好。不过,对不起,妈把那纸条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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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我是谁》第十三章(5)
“什么!妈,你怎么能这样呢!”李楠虽然埋怨母亲,但也无可奈何,发了一通牢骚后,只好另找了一件衣服穿上,然后到冰箱里翻找吃的东西。
张慧英立刻手忙脚乱地为她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烧鸡,边在微波炉里烤着,边问她在家里穿那么整齐干什么。李楠告诉她晚上有应酬,还不知道几点才能吃上饭,现在必须垫垫肚子。
张慧英从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女儿大了,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顾牛牛样子长得憨憨的,却是个心灵手巧的人。他不但在工地上干得很出色,还利用休息时间偷偷向姜大元学会了开车的技术,有空就借辆摩托到街上转一圈。他甚至有个想法:羊羊不是想见马儿吗?我开摩托车带着她去,让大记者看看,我牛牛也不是孬种!
可惜羊羊的肚子眼见得大起来,她说行动不便,怎么劝也不肯去。顾牛牛心里酸酸的:这不明明是借口嘛,街上人那么多,还回回抢着要跟着去,从来没有落下过,犟着不去报社,还不是怕马儿看见那大肚子,不想在马儿面前丢人吗?
为了给羊羊买点补品,一到周末,他就跟着姜大元和其他几个人开着摩的去城乡接合部的夜总会外面趴活儿。这活儿姜大元干久了,有了一套经验。他担心牛牛脸皮薄,出发的时候总要给他打气,说晚上来跳舞的大都是来找对象的,男的一般都不好意思当着女的面讲价,这时候就可以趁机宰他们一把,准没错。
顾牛牛听着耳朵根直发烧,也不敢反驳,只是憨憨地笑。
李楠当天晚上的应酬是在市里五星级的东方大酒店。七点多一点,她和于家驹跟随肖主编和社长来到100号雅间,趁着还有人没到,于家驹问主编今天是什么节目。肖主编告诉他有个房地产商打算出一笔巨款在报纸上登一年的广告,报社领导研究后决定,从下个月开始,把《虹》栏目扩编成一整版,每版的下端可以附带登二至四条广告,都归属栏目管理。
于家驹一听乐了:“这么说,我们《虹》栏目要发财了?”
肖主编笑着纠正:“美得你,广告收入打进你们采访的活动经费里,省得你们老强调经费不足。至于广告费的标准,一会儿饭桌上研究决定。”
李楠小声问:“怎么非要到这个地方来研究?”
社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于家驹和李楠:“这可是客户自己提出来的,而且点名非要你们俩参加。”
话音刚落,服务小姐领着几个衣冠楚楚、满面笑容的人进来了。于家驹一看就乐了:“原来是你呀!金老板!”
金星和大家一一握了手,看见李楠悄悄坐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主动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杨阳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李楠报以怯怯的一笑。肖主编特意指着金星旁边的座位吩咐她:“杨阳,你坐金老板旁边,今天好好陪金老板喝几杯。”
李楠不安地摇头说:“对,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肖主编一怔,扭头看了看于家驹,小声问:“喂,招聘的时候,你不是说杨阳她特能喝吗?”
于家驹抱歉地一笑:“我说的是另一个,小杨阳……就是让你开了的那个。”
肖主编一时被搞得很狼狈,笑骂道:“好啊,你小子还记仇呢!”
于家驹得意地开怀大笑。这顿饭吃得很痛快,金星出血,花了六千多元。酒桌上把该定的事情都定了。直到夜阑人静,几个人才酒足饭饱走出大酒店。
他们目送着金星驾车离开后,于家驹走向自己的切诺基。肖主编只喝了些啤酒,担心他酒后驾车出问题,旁敲侧击地告诫说:“我比不了你们年轻人,只要喝酒,我从来就不敢玩方向盘……”
于家驹不以为然地招呼他们上来,一边发动车一边说:“您这是信不过我,还是打马虎眼?我已经申请了好几次把这二驱车改成四驱,车队怎么到现在还不表态呀?”
肖主编连忙安抚:“真抱歉!实话告诉你吧,不是车队不批,而是报社领导压根儿就不同意。你想想,大家都是干这行的,你一人开了这个头,以后别人就不好办了……”
《别问我是谁》第十三章(6)
于家驹把车开到马路上,迅速提速,说:“我的工作特殊,需要到全国各地去采访,没有交通工具怎么办?”
肖主编说:“行了,大家都是记者,谁不需要到全国各地呀。咱报社年轻人多,将来像大杨阳这样的美女记者再开车出去采访,别说普通的四驱了,还不得直接跟我要那些名牌车呀?那报社可负担不起喽。”
于家驹不满地“哼”了一声,轰着油门把车速提到了80迈。
就在这时,车子的右前方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于家驹本能地急踩刹车,刚要发脾气,定睛一看,那人穿着带闪光的坎肩,原来是交通警。他大吃一惊,顿时清醒了许多。想想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下了车。
肖主编在旁边轻轻嘟囔了一声:“糟糕,怕什么来什么!”
那位交警礼貌地向于家驹敬了个礼,也不问什么,拿出了酒精测试器。
“不用测,我是喝了……”于家驹尴尬地笑着,拿出记者证递过去,“我是记者……”
“当记者的更应当懂得维护社会秩序,遵守交通规则。请您拿出驾驶执照。”交警看都没看就还给了他,严肃地说。
于家驹不甘心地取出了驾驶证,心里一个劲呼倒霉。杀手锏没有起作用,只好认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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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我是谁》第十四章(1)
联谊会散场的时候,外面飘起了雨滴。
新新婚介所之所以把联谊会选在这个城乡接合部的夜总会举办,主要是因为这里属于北京的高新科技开发区,没有结婚的年轻白领十分集中,他们喜欢这样比较时尚的交往方式。
曲终人散,男男女女们穿戴讲究、余兴未尽地相伴着走出大门。由于组织得很成功,赵灵的心情非常好,想在凉凉的空气中走一走,便谢绝王好,独自撑着小花伞步行回单位。
刚走出一二百米,背后就有一辆“摩的”追了过去,开车的小伙子跟在她身边,大声地问:“小姐,上俺的车吧,我送你!”
赵灵反感地摆摆手:“我不坐。”
小伙子只好停在路边,失望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这时,雨点突然密集起来,路灯的光线被雨水遮得朦朦胧胧,惊慌失措的路人纷纷寻找避雨的地方。湿漉漉的马路上只剩下赵灵一个孤独无援的身影。这时她才后悔自己的选择了。
就在她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小伙子又把车开过来了:“小姐,雨下大了,还是上俺的车吧!看看,鞋和裤子都湿了!”
赵灵听着声音耳熟,再看看天色,有些动摇了,问:“去保福寺,多少钱?”
小伙子说:“你看着给吧!”
赵灵心想: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休想敲我的竹杠。她也顾不得许多,爬进了摩的的车厢里。
小伙子把车厢门扣好,发动了车。他正是顾牛牛,这晚上跟着姜大元他们几个来这里趴活,看着天气不好,姜大元领着其他人撤退了,他却舍不得这个机会,一直等在门口,终于揽到了这趟活。
老天爷仿佛跟人较劲,雨越下越大了。
顾牛牛紧张地把着摩托的车把,小心翼翼地朝前开。不时有急着赶路的小轿车亮着刺眼的车灯从摩的旁飞驰而过,激起大片雨水溅到他的身上,屡屡使得摩的歪歪扭扭朝路旁斜去。
坐在车厢里的赵灵终于忍不住了,尖声叫起来:“妈呀,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停车!我要下车……”
顾牛牛听到喊声,慌忙跳下车,不过,他没有打开车厢门,而是推着摩的挣扎着朝前跑。
赵灵觉得不对劲,心顿时悬了起来:这样的夜晚,自己是一个单身女子……她不敢再往下想,使劲拍打起车厢门:“喂,你要干吗?”
顾牛牛推着摩的继续跑着,双脚“啪啪啪”踏出一溜水花,气喘吁吁地回答说:“小姐,你放心,俺开车你不是不放心吗?那俺就推你走!俺说过,俺一定会把你送到家门口的!”
赵灵愣住了,隔着小玻璃窗望着对方的身子在雨水中完全淋湿的样子,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马路上很快积了深深的雨水,湍急地向路边的洼地流去。大街上已经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这辆熄了火的摩的在艰难地跋涉着。
顾牛牛低头冒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