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坦率,不跟东瓜装纯洁,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是,什么叫搬砖头砸自己的脚我演得像模像样甚至入木三分,这些个没良心的家伙们就等着看戏,等着我怎么一步一步地死在他们面前,死得很难看。全不是什么搞文学的角儿还爱装气质充高雅,爱鲁迅那点儿悲剧论——把最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荷尔蒙出问题飞出去”这件事情却令东瓜对我简直刮目相看。东瓜终于说话了:beast也有本事,社会少了一害,日子太平了。他没参加过灭四害活动,不知道beast原来并不是祸害,祸害其实就是他这种千年伪君子,遗臭万年。
于我,日子如果真正太平了只能说见了鬼。
我跟我的腌菜合不来,比如我的腌菜叫我背背单词,我想:好!我把字母、单词全吞进去,在肚子里玩拼图游戏,连字、造句连成文章也会真它妈爽。比如我的腌菜把一些我恶心的话挂在嘴边儿“我从前的同学兼朋友里,四级全是优,六级至少也全是良。”或者他的同学搞数学建模,参加千奇百怪的比赛,考研的目标非清华北大莫属。我想完了,我的同学里参加过四级考的58、59的一片,60分就万岁,我的那帮朋友们曾经高数挂成了一条龙,我自己也踩在跷跷板上,在60分附近波动,但是他们还是很好,听摇滚弹吉他拿啤酒大醉吹大牛画素描看美女帅哥学人情世故,我也很喜欢。物是以类聚的,跟腌菜共同语言真少。曾经我和东瓜的同学构得成一个兄弟连。人只有属于自己的圈子里才能自如得如一条游泳的鱼。
我恍然大悟——笑是不能当饭吃的。
我们唯一一次坐在一起大概有十分钟,做一道数学题。我不会动笔,外头在下雨很适合出去跑,也可以去听东瓜的朋友在亭子里弹吉他……于是我冲着我的腌菜说我不会做题。我比较希望他说不会就不做了。这符合我的性格,一道题而已,扔一边儿去,又不是天掉下来了,而且我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去随便走走。与其在这死气沉沉的破屋子里待着,我更愿意在外头淋点儿雨,我一坐下来就觉得椅子上全是盯子待不住,我是从来不在自习室里正儿八经地搞学习的,我不得不承认学习令我坐立不安。我也希望他说我教你,这应该表示他很优秀,与我根本不是同一性格的人,于是相互吸引会更深。他选择的是:“哪里不会?”我的头一晕说除了会的那一点儿其它的都不会。他笑一笑问我哪里会?我说除了不会的那一点儿其它的都会。他说你绕过来绕过去什么意思?我说外头还是在下雨,正如叶子说的这雨一下起来闷骚骚的根本就不该在房子里头呆着,只会浪费表情。我会的表情不多,浪费一种就会少一种。我拿着这个理由摆在我的腌菜面前,腌菜把我的理由一推拿起他那本翻烂了的不知道什么书往眼皮低下重新一放,用半边脸给我来了两个字——神经!
“我是神经?”我指着我的鼻子,不敢相信地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左大腿还撞在椅子上,疼得我弯了一下腰,昨天撞了还没好,现在是雪上加霜。
“你还可以现在就到外头做二五零!”他冷笑,一冷就冷到了零下三度,是叶子形容的那种还没来得及变成冰水混合物就直接结了冰的彻底。
“见你的鬼!”我抓了书包就跑,不敢掀桌子,无数个座位连着的,有点……难。
这个人居然随随便便骂我,我承认我神经质,我幻想不着边际,并且臭美得不行,觉得我就是个性的就是独一无二的与众不同的,就算是神经也是一个疯狂的行为主义者。
之前没几个人能对我温柔地笑,笑得我发抖,冷,这家伙就没让我这样。他一笑,我很乐,所以,他差点没把我感动死,我还想逗他乐,跟他一块儿玩,好好地恋恋爱,把大学搞得好看点儿。现在这家伙骂我神经,他居然骂我神经,谁都可以骂我,就是他不行,我介意得要死,我连骂回去也骂不来。简直是要气炸,想吞个地雷当饭吃。一辈子活到大,从来就没这么窝火过。它娘的,我喜欢的人铁着脸骂了我一头狗血,气得我晕头转向云里雾里回家的路也走错,走在雨里淌眼泪。
第一部分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我想我的荷尔蒙真的失调了,随随便便地飞到一个把我不怎么当人的人那么去了。我交的朋友跟我志不同道不合我以为相互相吸来着的,我又一次失了策。
我的失败。Falling in love也跟着狗屁不通。
然后他们请我吃饭。坐在饭桌上,很几双眼睛看一块金子一样地看着我。东瓜很久以前说过失恋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吃饭不要钱,因为别人看来这个人失了恋之后就会觉得除了钱似乎一无所有,所以没人那么冷血捡走他最后的安慰。这个没有水准的东瓜,他该来来回回地失恋,来来回回地做个饱死鬼。
我提起精神说我知道自己是一件艺术品,你们别这样看我,我觉得很冷。
东瓜说好了没?你别跟自己过不去,天又没倒下来,倒下来了也不关你屁事。
我很伤心,我希望能在林荫道上东瓜再让我捡五毛钱,当初就是五毛钱,我们才做了朋友,我怀念过去打成一片的生活,东瓜说欢迎回来俱乐部,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当初我们四个成立单身俱乐部时,东瓜说十年之后我俩要还在这里边,我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我以为是死路,他说——结婚,养一个足球队。当时东瓜说这话时笑得跟什么一样。当时我笑东瓜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是会当真的。东瓜用手指弹着我的脑袋说坏女人!说你不就是想从我这儿骗点儿钱,我告诉你,没门,我在花园里拔根青草给你做一翡翠戒指,怎么样?
我的左眼鄙视了他。
东瓜是个好朋友。他说我失恋的样子像怨妇像自杀像欠了一千万的债,我根本就没得罪过他。我知道他希望我好,比任何时候都好。
千千说了一句诗——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千千见我没反应又说了另一句——与其在神女峰前辗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她总是最煽情又最不管用,爱人不是随随便便走在大马路上想捡就有一打现成的候着的,自己的肩膀又不借给我靠。我没说我要自尽我也没说我从此一蹶不振清心寡欲要出家做尼姑。
叶子说扔了腌菜!叶子就是这么直接,她喜欢拿自个儿的话当压轴戏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些人给了我安慰,让我忘记当初的郁闷缘自于生气还是伤心,我对着它挥一挥衣袖,一点也不想带走半点乌云。
我说这个腌菜抽我空了我的脑子,灌了狗屎,于是我才这么蠢,像个草包。
这时候好几双眼睛又一次看到钻石似的哗啦一下全亮了,自顾自的举起手上的杯子碰一块儿——cheers!把我撩一边去了。
一个多月我随随便便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这就叫从哪里开始又从哪里结束。这是不是还有点儿哲学原理在里头,我有时候还会这么一问,问过了就过去了,没细想,想也想不清楚,马克思从来就很烦人,况且我跟他不是一道儿的,他不打电话叫我跟他报到我该藏在被子里头笑,往死里笑。
现在马哲老师戴着眼镜挥着粉笔在课堂上唾沫横飞:“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染尘埃。”接着又是一句:“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原本无一物,何处染尘埃。”说完之后用道理解释了一通唯物跟唯心主义,在我搞清楚之前,一堂课算是打水漂了。
我在课本的那一节书的空白处写道:色即是空是错的,我爱我爱才是真理。然后收拾书包走了,下面半节课轮到东瓜上,他一定在我写过字的地儿再批上一句:“真理是拿来用的,而不是拿来发现的。”他运用我的真理他又不付钱,他无偿占有劳动价值,是个血淋淋的资本家。
第二天在数学课上,东瓜折了只飞机飞过来,那只飞机在教室里画了半个圈安全正确地降落在我的脑袋上,上头印着一首诗——一棵开花的树……
这家伙又撕了图书馆的书,我真该去告发他。缺德事儿做多了是会有报应的,像我说说大话也会莫名其妙地发烧三十九度五,走路让自行车撞,右脚的鞋跟磕到左脚的事时有发生。
第一部分那些饱暖思淫欲的人们
失恋这件事情带给我的影响是我忽然想尝试成为一个沉闷的尖锐的人,我说我要吓死叶子千千和东瓜,所以我搞得挺深沉的写了点儿我自以为算是惊他们天地的话——
我学什么?吃喝嫖赌。这是某一天我跟一个朋友唱了一个通宵的KTV早上回来时在马路上捡到的一句话。说这句话的家伙喝醉了酒在马路上睡了一夜被扫马路的一扫把打醒的,据说他失恋了,这是一天大的事;碰巧他大概是个情种,他失恋他最大,他就是皇帝。“失恋人就是这幅姿态,要不就是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就他没死,他还觉着不公平。”路人甲说,路人甲像是一个过来人,过了为爱情失声痛哭的年纪,并且他就止大发评论:“年轻人容易被爱情弄得像个傻子却还不自知。”
路人也是一个热爱生命的家伙,他没有从十八层大楼上飞流直下,也没有把自己挂在城门上,他没打算给这城市留下点儿惊叹,一个勇敢的孩子,我想。前不久,我对我的前不久认识不够深刻,我没有什么时间观念,我想也许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不重要,我要说的是,我的学校里一个人自杀时,她就是把自己挂了起来,我不知道她挂在门上还是天花板上,总之她死了,据说她也是失恋,据说她还有学业方面的压力,据说她很漂亮,据说在自杀之前她曾经失踪过,据说学校不承担法律责任。我认识她住的那栋楼,我经常在那栋楼里的小卖部买雪糕,瓜子和电话卡,手机充值卡。我想她死了,我不认识她,于是我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