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看出端倪,知道将军心里有些火气,却不知道如何告诉夫人。总不能说是将军吃醋了您得小心些吧?
卫昔昭不明所以,进门来落座,问道:“什么事?”
季青城命人设棋局,“没事,下棋。”
卫昔昭心里就有点不高兴,在那边与萧龙泽下棋到了一半,眼看着就分出胜负了,他却捣乱,将她请了回来,原以为是有什么事呢,原来也是下棋。
“同是下棋,我如果赢了楚王,能赚一百两银子呢。和你……就算赢一万两,也是自家的银子,没个意思。”她一面嘀咕着,一面不情愿地拿起棋子。
季青城温声道:“不想下棋,想做什么?说来听听。”
卫昔昭眼睛一亮,“去莲湖泛舟可好?”
季青城没兴趣,“太热。”
“去街头找找乐子?”
“太乱。”
卫昔昭又想了半晌,拍手笑道:“楚王的随从说他们府中新养了几尾稀奇的鱼儿,我们去看看?”
季青城没好气:“幼稚。”
卫昔昭被打击了,丢下了棋子,“无趣。”之后转身,才发现自己好不容易从卫昔暋掷锴览吹幕患耍臀恃诀撸澳羌刚呕兀克痪彝饩腿∠铝耍俊�
丫鬟不敢答话,只是眼角瞥过季青城。
卫昔昭找了一遍,最终从字纸篓里捡了出来,见有两张已经被扯坏了,气得不行,心里咬牙切齿地想抓破他的脸。
“过来。”季青城走进东次间,指了指一把椅子,“陪我坐坐可好?”
卫昔昭面无表情,取过一册古籍,坐下翻看。
季青城心生笑意,不时扫她一眼。
卫昔昭嘀咕道:“也不知是哪个说的,说那是他的好友,他信得过好友的人品,今日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魔。”
季青城慢悠悠回道:“的确是中了魔,我在家中,你却不在眼前,真正六神无主。”
卫昔昭抬眼瞪着他。
他稳稳接住她视线,目光平宁。
“你这是无理取闹。”
“我只是爱妻心切。”被忽略的滋味,他无法淡然以对。
一个爱字,让卫昔昭神色一滞。吃醋吃得这么平静,着实让她无从应对。过了好半晌才又抱怨:“豁出脸面去,和昔暋懒思阜捅荒愀倭耍善!�
季青城却道:“这倒是小事,只是怕你觉得这日子已经无甚乐趣。”
“若是真觉无甚乐趣,又该如何?”
“那便陪着你泛舟湖上、游走市井。”说着,季青城眉峰轻挑,“这日子果真无趣?”
卫昔昭打心底里笑出来,“当真是无趣,你总是欺负人,不声不响地就让我吃亏。”之后站起身来,“画你要赔给我,何时完璧归赵何时我才理你。”之后去了瑜哥儿房里。
她无视夫君的存在,最后还是他的不是,和这女子是没道理好讲了。那又能如何,也只有命人把画拿给萧龙泽,请他再画一遍。
萧龙泽不答应。
季青城也爽快,当即让丫鬟请萧龙泽回府,日后也不必再来将军府做客了。萧龙泽这才没好气地答应了。
丫鬟得出的结论是:将军和夫人,就没一个讲理的。
飞雨则为此开始猜想,萧龙泽之前在公主府、如今在将军府,真正要见的是卫昔昭还是卫昔暋G罢撸怯蟹蛑荆沂撬糜训姆⑵蓿灰钦司樱筒换岫欠菪乃迹欢笳撸晁暧痔 祭聪肴ィ拐媸强床环置鳌?扇羲迪袅笮睦镆坏愕惚鸬哪钔范济挥校故撬挡还ァ砦跻植皇敲皇潞米觯我蟀咽奔湎ピ谡庵质虑樯希�
对于这回事,季青城比飞雨想得更多,也就更加百思不得其解,而心里每每不痛快,亦是因为那番猜测。
卫昔昭在瑜哥儿房里,一本正经地和季青城较真儿,不看到与先前一般无二的画,就不回寝室住。当晚,若无其事地沐浴之后,歇在了瑜哥儿住的东厢房里。
季青城没办法,只得亲自过去叫她。
卫昔昭动也不动,把玩着正在熟睡的瑜哥儿的小手,不理他。
季青城索性抱起她就走。
卫昔昭急道:“你、你还要不要脸面了?”手没好气地捶打着他胸膛。
季青城不以为意地笑,“你闹了这许久,我哪里还有脸面?”
卫昔昭失语,又因为出了房间,把脸埋在他怀里,直到被放到床上,才气得瞪了他一眼,翻身向里。
“你喜欢画,我日后每日给你画一幅,怎样?”季青城一面宽衣卧到床上,一面哄着她,“好歹也是将军夫人了,又贵为公主,你抢小孩子家的东西,传出去多不好听。”
开始胡搅理了。卫昔昭气哼哼地腹诽着。
季青城板过她身形,“不是要孩子么?各居一室怎能如愿?”
就快开始胡说八道了。卫昔昭强忍着笑,“我不要了。”
季青城语声中带着融融暖意,“我要,只你一个气着我,还是闷了些。”
卫昔昭实在忍不住了,笑了起来,“胡说,分明是你气我。”
季青城也笑,“一样,只我一个气着你,还是太清闲。”说着,热切地纠缠上来。
“将军。”
裴孤鸿的语声在厅堂门外响起。
季青城便拧了眉,“什么事?”
“属下能否回府了?”裴孤鸿显得可怜兮兮的。
卫昔昭笑意更浓。对这个妹夫,夫妻二人平日都是有意和他板着脸拉开距离,怕一旦熟络起来,之前一切又会前功尽弃。此时,她觉得有些不落忍,低声道:“你好好说话,让他早些回去吧。”
季青城眉宇这才平和下来,“回去吧。”
“是。”
之后,季青城看着身下的人儿,“不生气了?”
“怎么会呢?”卫昔昭故作严肃地看着他,“你害得我要被下人议论,颜面尽失,你说说,你怎么补偿我?”
季青城道:“日后我服侍你衣食起居,我帮你带瑜哥儿,府中诸事也由我来打理。”
那样子,估计府里不出三日就全乱了。卫昔昭笑得眉目弯弯,宛若新月,“就会胡扯。”
“是你体谅我。”季青城的亲吻绵长热切。
她的纤长手指扣在他肩头,一点一点加重力道。
涌动的**宛若夏日流火,汹涌灼热。
很多时候,她无法将外人面前的季青城与她的夫君联系在一起,亦是因此,愈发深爱这男子。
杀人于瞬息间的男子,在她面前总是没有一点锋芒,从不愿、不让她看到血腥死亡。
即便明了,她曾经历过,却还是要避免,避免给她增加一点点这种阴影。
是是非非之后,终于明白,这是她离不开、始终能够甘愿的男子。
再没有这样一个男子,心里的一根弦与她相连。再没有这样一个男子,放下虚无缥缈的一切,心思投注在她身上。为她狠,也愿意在她面前低头。
越来越把他当做亲人了,明知无理,也还是会放纵自己的任性。因为明白,他懂得,正如自己懂得他。
沐浴后,静静躺在床上,枕着他手臂,想着这些,就要沉沉入梦——
裴孤鸿却去而复返,仍是站在厅堂门外,道:“将军,夫人,二位似乎还是要起来一趟。”
言辞中的似乎二字让季青城不悦,让卫昔昭费解。
“怎么回事?”季青城耐着性子问道。
裴孤鸿语声中隐有一丝紧张,“方才属下回府途中,见到宣旨太监,是皇上身边的人,正往将军府赶来。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宫里像是出大事了,要请将军夫妇进宫接旨。”
似乎、像是——说了多少次,裴孤鸿话里这样的措辞还是不能避免。
夫妻二人无奈地对视一眼。这种事不能耽搁,还是早些起身为妙。
之后在厅堂等了些时候,宣旨太监来了,果真如裴孤鸿所言,萧龙渄召见他们夫妇,另外瑜哥儿、裴孤鸿也在召见之人之列。
卫昔昭一听说瑜哥儿也要进宫,没来由地有些慌。
季青城陪她一起去了东厢房,吩咐乳娘给孩子穿戴整齐。他握住她的手,带着镇定、安抚的意味,“没事,你我同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第134章 摄政王(上)
摄政王
养心殿外,站着面色沉重的太医、手足无措的太监。
太监见到季青城几人,忙躬身相请,“季将军、夫人快请。”又有人走到裴孤鸿近前,“世子请在外稍等。”
瑜哥儿睁着一双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卫昔昭,两条小胳膊一直紧紧环着卫昔昭的颈子。
进到殿内,萧龙渄并没如几人想象般卧在龙床上,相反,他面色端肃地坐在龙书案后。看到瑜哥儿,目光变得柔软而伤感。
命人赐座后,萧龙渄指了指手边几道已经亲笔书写好的圣旨,疲惫起身,缓声道:“朕自登基以来,想为逝去之人讨回一个说法,想为百姓开创一个太平盛世,怎奈有心无力,事事兼顾,却一事无成。至今时,屡感不适,每况愈下,竭力支撑亦不能如常处理诸事。”说到这里,语声一顿,微抬了眼睑,望向上方,唇角逸出落寞笑意,“朕其实不爱这天下,无所作为亦在情理之中。只是为人父、为君王,不为自己,也要为后人谋取一份安稳。如此,”他看向季青城,“相请季将军为朕保驾护航,愿在朕有生之年,看到盛世繁华。”
之后,萧龙渄命太监宣读几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册立瑜哥儿——萧天渝为太子。
第二道旨意,册封季青城为摄政王,册封卫玄默为肃亲王,在萧龙渄养病期间,与楚王萧龙泽一起,同为辅政大臣,处理朝政。
第三道旨意,册封裴孤鸿为御前侍卫指挥使,负责圣驾安危。
第四道旨意,自然是册封卫昔昭、许氏为摄政王妃、肃亲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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