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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着离酉时还不到半个时辰,孙妈妈也没多话,直接接过了单子,冲着她笑着道:“表小姐哪里的话,这是老奴分内的事儿,您就放心吧,今儿就看老身的,定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李月兰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出去了。
站在廊下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依旧不断飘落的白雪,李月兰眼中有片刻的恍然,犹豫了片刻,她低下了头继续按着原来的方向,向着大厅走去。
离大厅越来越近,她的步伐却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缓慢。
听着屋内不时发出的爽朗笑声和间杂着几句奶声奶气的说话,李月兰的眉头皱褶着拢成了一座小山。
她放轻了脚步走到大厅的门外,只听见屋内传来这样的对话。
“爹爹是什么?”
“爹爹就是爹爹。”
“能吃吗?”
“呃…不能…”
“能玩儿吗?”
“呃…不能…”
“能给双双扎花花吗?”
“……”
“那我不喜欢爹爹!”
“嗯!双双也不喜欢!”
“哈哈…臭小子,不准带坏妹妹!你们爹爹虽然不能吃也不能玩,当然更不能帮双双扎花花,可是你们的爹爹可以买给你们吃,陪你们玩啊,还可以教你们骑马玩,这样你们还不喜欢吗?”
“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表舅舅可是不会骗人的!不信你们问你们爹爹!”
“是,是,爹爹会陪着你们玩,买最好吃的给你们吃,教你们骑马,只要是你们喜欢的,爹都做,都做!…”
听着大厅内最后的哽咽,李月兰的心中不由的染上了一丝酸涩,视线也渐渐地模糊起来。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渐渐响起,李月兰猛然回过神,转过了身快步向一边走去,而这时一个刚从大厅内走出来的身影望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快步追了上去。
李月兰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庭院角落里,眼泪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月兰…”一声突兀的唤声在李月兰的身后响起,惊得李月兰赶忙擦干眼角的泪水,这才转过了身。
“雪柔姐?…”见来人是一身紫色儒裙的雪柔,李月兰微微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快开席了吗?”
“…”雪柔看着低着头躲闪着自己目光的李月兰,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刚刚从大厅里出来,看到你朝这边走过来,我才追来的…”
“哦,我刚刚是…”
“你不会告诉我,你正好被沙子迷了眼睛吧,现在可是在下雪呢…”看着李月兰一脸找借口的样子,雪柔打断道。
“月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跟袁子忠回去,甚至压根儿就没想过让他知道小石头和双双的存在?”雪柔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不…我只是…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李月兰抿着唇摇了摇头,一脸恍然道:“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的,只是太突然了…真的太突然了…”
听着李月兰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的说辞,雪柔微微皱了皱眉头,“是吗?那么…月兰,你能告诉我,你一年前是为了什么离开袁子忠的吗?我想…一定不是我写信告诉伯母的那番说辞吧?”
李月兰微微撇过头,“没什么,就只是些口角罢了,只是我一时气不过才跑了出来。上次我和他在宜城相逢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
雪柔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是吗?那…好吧,我先回大厅了。”
“月兰,为什么…为什么你和他在宜城都说清楚了,今天袁子忠却像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两个孩子的模样,难道,你忘记告诉他,孩子都还活着吗?”雪柔转身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冲着李月兰说道,“月兰,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些什么。”说完,雪柔迈开了步子,大步离开了。
看着雪柔离去的背影,李月兰靠着身后的院墙缓缓地滑落下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可是为什么,偏偏他又要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年三十的下午,刚刚吃完午饭,那个她今生再也不想相见的人竟然敲开了于府的大门,站在她的面前告诉自己,他信守着他们的承诺,辞去了官职,到余杭来接她回家。
明明上一世不是这样,明明她计算的日子他不会那么早的出现在这儿,明明她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这样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李月兰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着风雪敲打在她的脸上,直到她的脸上被雪花浸湿了一片。接着,才缓缓的站了起来,抽出帕子,才干净了来呢,草草弹了弹身上的雪,向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月兰啊,刚刚还在说你呢,怎么去了那么久。”田氏抬起头一眼看到缓缓走近大厅的李月兰,忙起身将她拉上了桌,“呦,瞧瞧这手冰的,还有这小脸也冻红了,我就说让春花去送单子就成了,你非要去,你放心,你舅舅他们不敢再打趣你们夫妻俩了,赶紧坐下,赶紧坐下。刚刚要不是我们拦着,你家袁子忠可是要出门找你去了。”田氏将李月兰按坐到袁子忠的身边,笑着说道。
李月兰的脸上浮出一丝尴尬,左右动了动身子,是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而坐在一旁的袁子忠也在田氏的调侃下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李氏见状忙笑道:“好啦,好啦,我说嫂子你还说不让哥哥打趣,你这嘴啊,可是比哥哥要厉害一百倍呢,看把我闺女女婿说的,一会儿我可得好好罚你和一杯!”
“呦,丈母娘维护起女婿来啦,好好好,这杯我认罚,不过一会儿我可是要让我家谦儿好好敬敬这位表姐夫的。”田氏也笑着回道。
大厅内一片说笑声,只有李月兰坐在一旁低头喝着茶,而一旁的袁子忠眼中划过一抹深色。
时间没过多久,于荣便招呼着大家去了宴厅,吩咐年宴正式开始。因为只有于荣一家,李月兰一家,雪柔夫妻俩,人并不是很多,便只摆了一桌。
因为于荣一家中午去了田氏家吃团圆饭,晚上这一桌就显得很是热闹。于荣父子俩卯足了劲儿和韩宿,袁子忠两个人喝了起来,而因为桌上没什么大的长辈,田氏等人也很是放松,和李氏等人东说一句西说一句的聊了开来。
几个孩子被奶娘带在一边的小桌上吃着饭,间或在大人的身边出出进进,奶声奶气的问着不着边际的话,于谦的儿子更是被于荣一筷子酒给辣的直淌眼泪,煞是可爱。
而就在众人吃喝的正是开心的时候,门房的小厮突然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说是屋外来人了。
于府众人正疑惑着,谁会年三十的突然来访,只见在一众抱着厚厚一摞年礼的家丁和小厮簇拥着一架轮椅缓缓走进了大厅。
抉择 第一百二十八章 伤口
顺着两个孩子手指的方向,李月兰看到了袁子忠握着拳头的手依旧缓缓向外冒着的血丝。
顺着手的方向,看到袁子忠浑身湿漉漉地低垂着脑袋,像路边被遗弃的大狗一般,李月兰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先去我房里吧,一会儿我去帮你上药。”犹豫一会儿,李月兰开口说道。
袁子忠闻言猛然抬起了头,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当顺着李月兰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上的伤势时,连忙道:“哦…没…没关系的…我…”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李月兰已经拉着孩子们向着大厅的方向走了。
袁子忠站在原地,看着李月兰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嘴角升起一抹微笑。
至少她还是关心他的…
李月兰牵着两个孩子踏进了大厅,大厅内于荣父子和韩宿已经是喝红了脸,桌上也只剩下一些下酒小菜和面食,其他的都已经撤了下去。而一众女眷也都下了桌,三三两两的坐在偏厅里喝着茶聊着天。
李月兰牵着孩子来到李氏的身边,李氏笑呵呵地接住了两个孩子,和他们说起了话来。接着李月兰便向着田氏回禀了已经将沈存中送出了门,田氏点了点头,就让她坐了下来。
看着一进大厅就冲着她使眼色的雪柔,李月兰冲着田氏福了福,便转身走到了雪柔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没事儿吧?”李月兰一坐下来,雪柔便一把拉过她轻声问道。
李月兰泛起一丝疑惑,“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雪柔闻言呼了一口气,望着不明所以的李月兰摇了摇头,“你不会以为那个沈存中对你存了什么心思我看不出来吧?好好的,他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让你去送他?你们不会…真有什么吧?对了,你没看到你家袁子忠吗?你送沈存中出门后,我就见他一杯一杯的低头灌酒,没一会儿就出门了。怎么,他没去找你?”
听着雪柔的询问,想到刚刚袁子忠手上的伤势,李月兰又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她摇了摇头,“说什么呢,雪柔姐,我跟沈老爷什么事情也没有。至于袁子忠,没有,我没看到他。”
看着李月兰一脸不愿多谈的模样,雪柔抿了抿嘴唇,最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刚刚酒桌上发生的一些趣事儿。
听着雪柔在耳边说着于家最小的儿子小宝如何将辣椒水倒在了于荣的酒杯里之类的笑闹事情,李月兰却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嗡嗡地响个不停。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额头,眉眼间闪过一丝疲惫。
“月兰…月兰…”回过神,听到雪柔在一边叫着她,她忙放下抚在额头的手,勉强笑着道:“怎么了?”
“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屋歇一会儿吧,子夜之前我让青青去叫你,你再过来守岁。”雪柔看着李月兰一脸的倦意,提议道。
李月兰看了看李氏的方向,见她搂着两个孩子和田氏有说有笑着,便也就没坚持要留下来。虽然自己就这么回去歇着有些失礼,但是她真的感受到了一股由心而发出的疲惫,便冲着雪柔点了点头,起身跟田氏和李氏说了一声,便打算告退。
李氏自是心疼女儿,立马每口子的答应,让她赶紧下去休息,孩子有她照看着呢。而田氏看到李月兰的确是一脸的倦意,想着这些日子她帮着自己的忙碌,也没反对,笑着让她退下了。
李月兰低头亲了亲坐在李氏怀中的小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