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李月兰对面的雪柔抬起头见到的便是她不断朝着水壶里加水,目光去看着窗外的情形。看着水壶里的水越加越满,李月兰的目光却没有收回来的意思,雪柔忙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接着顺着李月兰的目光同样向外望去。
“哟,我说你这是看什么呢,原来是副父子亲善图啊,怪不得把你的心思都勾走了,连水快加满了都不知道。哎,这辛亏是我眼疾手快,不然啊,等会儿一不小心烫伤了,可是有人要心疼的。”当顺着李月兰的目光看到窗外袁子忠背着双双,拉着小石头在庭院里堆着雪人,了然的雪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更是调侃着望着李月兰说道。
听到雪柔调侃的话语,李月兰的脸不由地一红,将手腕从雪柔的手中挣脱了出来,刚想着继续若无其事的加水,却低头看到已经快满溢的水壶,而随之而来的,当然就是雪柔更为爽朗的大笑声。
羞地李月兰放下说中的热水,站了起来和雪柔笑闹了起来,顿时屋内嬉闹声求饶声不断。
雪柔喘了一口气,重新坐到了位置上,笑着说道:“哎,看来我真是白担心了,前几天还看你躺在床上,还以为你和他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听到雪柔欣慰的话语,也同样喘着气坐下的李月兰微微一愣。
看着李月兰微楞的神情,雪柔倾身向前,皱着眉头道:“你不会告诉我,你和他之间的事情还没解决吧?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嘛,这种事情拖不得,越到后来误会越大,越是不好解决啊…”
见雪柔似乎又要劝说自己,李月兰忙回过神笑着说道:“没有,雪柔姐你别担心了,我和他之间…已经坦白彻底的谈过了,没事儿了。”
“真的?”看着李月兰的微笑,雪柔一点儿不确定。
“当然是真的了,难不成我还能骗你不成嘛,也许我跟他在这儿在住个一个月,就会一起回袁家村了。”李月兰依旧笑着说道。她没有欺骗,只是隐瞒了另外一种可能而已,她不希望雪柔担心自己。
“真的?那太好了,这下我总算可以放心了。我可不希望以后每一次见到你,你都还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他。月兰,我希望你能幸福!不过,这么说的话,你们要在余杭再呆一个月?”雪柔闻言终于释然开来,笑着说道。
李月兰点了点头,想起韩宿的案子,转头问道:“对了,韩将军的案子怎么样了?沈家那边有消息了吗?方大将军有什么回音?”
“嗯,昨天韩宿已经收到了方大将军的来信,让他随着程将军的队伍一起回京,他的案子,方大将军已经疏通好了关系,到时候应该会没事儿的。我今儿来也是为了跟你说这个事儿,大概在后天的时候,程将军一行大概就会到达汉沽口,所以,明日我和韩宿也就要起程前往汉沽口和他们汇合了。”说起这个,雪柔也不由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朝着李月兰笑着说道。
“明天就走?这么快?”李月兰有些惊讶道。
雪柔点了点头,嘴边扯起一抹苦笑,“没办法,你也看到了韩宿身上的伤,这一路追杀我们的人实在太多了,就算有方大将军的担保,我们要回京,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韩宿的手里可是…哎,不说这个了,总之,没办法啦,我们也只有跟着程将军的大军一道回京,这样才安全的多嘛。”
虽然雪柔的话有所保留,想起前世朝堂上文臣武将的倾轧斗争,李月兰也不由地感到了一丝危机,她上前拉起雪柔,沉声道:“雪柔姐,一定要保重。京城里风云莫幻,福危难测,万事当心啊。那些圈圈里的事情,能不碰还是不碰的好,那些个朝臣没几个是简单的,实在不行你们就辞官离开吧,我还想着等到了老的走不动路的时候,跟着你一起串串门子,聊聊闲话呢。”
看着李月兰关切的目光,雪柔的心中不由一暖,心中虽然暗自叹息,韩宿早已泥足深陷,哪里是能离开就可以离开的。但嘴角还是扬起笑容,冲着李月兰点了点头。
次日,在微醺地晨光中,韩宿和雪柔拜别了沈家的众人,上了马,向着汉沽口的方向走了。
每一次的离别,都是李月兰觉得最难熬的时刻,因为难舍离别的人,不知何时可以再重逢的忐忑。可是这一次,看着晨光中相携而去的两骊,一瞬间她竟然升出了一股幸福的感觉。
也许对雪柔来说,曾经的苦难挣扎换来了今日身边的那个人的生死不离,这就是她最大的幸福吧,无论前方到底是泥潭沼泽,还是刀山火海,只要他们相携走过。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蓦然地,这句古老的诗词浮现在李月兰的脑中,晨光中,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怎么了?”袁子忠收回远方的目光,转头瞥见李月兰正恍然地望着自己,出声问道。
“哦,没事儿。”回过神的李月兰忙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弯下身子,将一直拉着她的裙摆的两个孩子抱了起来,转身朝于府的大门内走去。
看着李月兰抱着孩子离去的背影,袁子忠的双眸中划过一丝若有所思。
自从李月兰在年三十的那天夜里发烧倒下,他在她的床前守了整整一天一夜等她醒过来之后,他和她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有可能这将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月,他总是会找着机会,终日守在李月兰和两个孩子的身边,陪着两个孩子游戏玩耍。但也从未越雷池一步,总是在天黑两个孩子睡着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和李月兰平日里谈论的也大多数是两个孩子的趣事儿,像是要将曾今错失的一年的光阴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补齐一般。
可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因为最后一个月的约定的缘故还是其他设么,月兰也不再像以往那般想尽办法的躲闪,避免和袁子忠的接触。反而对于袁子忠终日围绕在孩子身边没有表示反对,有时甚至陪着袁子忠和孩子一块儿玩耍。
而在这样的氛围中,两个孩子也很快的跟袁子忠熟悉了起来,终日的围绕在袁子忠和李月兰的身边,就是李氏用糕点来吸引他们,他们也不太愿意离开二人的身边。
对于这样的转变,袁子忠当然是暗喜在心的,甚至一度觉得他和李月兰可以就这么陪着孩子幸福的过下去。可是每当一想到和李月兰那最后一个月的约定,他就无法彻底放下心来。他实在是不希望李月兰所说的梦境成真,有时候他甚至希望约定的日子可以永远不要到来。
虽然袁子忠希望日子可以过得越慢越好,但时间却没有丝毫的却步,慢慢地,日子走进了正月十五的这一天。
(这章很肥吧~~(^o^)/~希望大家看的满意~)
抉择 第一百三十四章 梅花树下
正月十五,程将军得胜还朝,并带回了敌国和战的请书。天子出城十里相迎,亲封其怀化大将军,风头一时无两,举国欢腾。
正月十八,天子封后,迎当朝太师贾意之女贾氏为后,大赦天下,京中披红三日,以示尊皇。
正月二十四,敌国使臣入京晋见,送大氏公主入宫为妃以示和战诚意,同日,天子纳梁氏女,并封为妃。
正月十四,于府接到了于雪从京城送来的平安信,田氏牵挂多日的心终是放了下来。因想着初一的时候曾今和李氏一起去慈云寺为于雪祈福,就想着怎么也要再去寺中拜拜,算是还愿。所以,便去约了李氏。李氏见李月兰的身子也渐渐好了起来,和袁子忠之间也似乎缓和了很多,便也没犹豫,直接就同意了。
就这样,在十四这天,于荣带着于谦去巡视铺子,田氏和李氏带着几个孩子在吃完午饭之后便去了慈云寺,一时间,家中就只剩下李月兰一家四口。
厢房内,李月兰哄着孩子睡午觉,袁子忠一个人坐在厅里喝着茶水。看着冬日午后慵懒的阳光,袁子忠想到前些日子李月兰醒来之后跟他说的三件事情。
这第一件,就是在明日了。根据朝廷派往各地邸报的速度,最迟三天,余杭就能接到消息,证实李月兰梦中的预示是真是假。
袁子忠转了转手中的茶杯,脑中划过与李月兰相处至今的一幕幕。
袁子忠虽然不算聪明,但也不是傻瓜。从当初在家中看到空荡荡地梳妆盒,联想到荣隆庄,他就又一种预感,李月兰这一次的消失不是偶然。
可是后来,他找了整整大半个月,也没有找到李月兰的踪迹,更因为此,差点儿就错过的将军嘱咐的任务,他才渐渐死了心。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一场意外,而他除了祈祷李月兰和孩子平安无事之外,就只剩下满心地懊悔和自责。
而在宜城和李月兰相遇的时候,袁子忠无疑是万分惊喜的。他以为上天听到了自己祈求,将她再次送回到了他的身边。听到李月兰说不认识自己,他的失望当然也是显而易见的。而后来知道了实情,却看到沈家粮号的家主站在她的身边,不可否认的,他的心中曾升起无数个猜想。
可李月兰的眼泪再次打动了他,他能听的出来,李月兰话中的痛苦失望是真的,一个人可以说谎,但她的心却不能。当李月兰冲着他大喊着‘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时,袁子忠听到了她曾经的无助。所以,在离开李月兰后,他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营地,和将军交付了任务。还好,战争已经接近了尾声,在一次奇袭之后,很快的,敌国便送来停战协议。
想到自从和李月兰成亲以来,自己就从没和她在一起过一个完整的年,所以,他在战争完结后,便向将军辞了官,履行了他对她的诺言,接着便马不停蹄地想着余杭赶来。
却不想,却是迎来了他们最为难忘的新年。
袁子忠在宜城遇到独自一人的李月兰,听到李月兰曾经遇到了危险,便下意识地认为他们的孩子已经遭遇不幸了。为了不给她的心口再撒盐,他没有提到任何有关孩子的话题,尽管在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时,他的心中有多么的难过。
却不想,在余杭,有着这么巨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虽然一开始,李月兰看到他的时候,脸上出了惊讶之外没有什么惊喜的神色,可是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