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陈瑛在这世界上自己还能依靠这谁,怕是再也找不到了。或者说,从来没有过。
已经躲在李凤清身边将近月余了:自己竟然真的在大婚前一夜逃婚了。记得自己偷偷来找李凤清之时,他眼里满是吃惊,便觉得好笑。若是自己,自己也会被吓一跳吧。就这样顺利地逃跑了,还真是难以置信。
逃婚,其实也算不上吧。只是选择个日子圆方罢了,纳个什么身份背景都没有地小妾,连酒席什么的都省下了。
“李大哥,这大病初愈的,可别再着凉了”,虽不忍叨扰眼前之人,也觉得这般唯美的图片和是养眼。但,陈瑛依旧很是心疼。这般风天雪地,切莫冻着。
“嘻嘻……”李凤清看清来人,竟有些呆愣地笑了,还记得那夜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景象:背着个不包袱,小脸因这晚来寒风和胆颤心惊之事,便得通红。那可怜兮兮的‘惨状’,配上那滴溜溜贼贼眯着直打转的小眼睛,竟能令人生出——我见犹怜的错觉?!不管那时的心情是多么的混乱,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是自己的内心是怎样的窃喜与暗兴。她不是真心想嫁他人的,她竟来找寻自己……
“李大哥却是发楞些什么?”陈瑛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李凤清:难道脑子冻坏了?却着急地说道:“进亭子里去吧。那里有我点的炭火,还温热酒哩”。说着竟拉过李凤清的衣袖,往亭子出拽去。
李凤清任由着陈瑛拉拽着自己往走,眼底满是柔情笑意。感觉就像回到了最初,她还是那般还无顾忌。而自己,却也可以放纵。。。。。。
“这什物是你做的?”看着白色绒毛软垫,李凤清不由生出一腔暖意来。
“嗯,这是自然啦。你府上有没这些的。大冬天,坐在冰冷的石凳之上,太易着凉了”陈瑛亦是还不自谦,“怎么样?不错吧”便有些讨巧似的望着李凤清。
“不错。小瑛做的自是不错。即使这做工。。。。。。”李凤清故意话语一顿。
“好啦,好啦。来饮一杯,暖暖身子”陈瑛才不想被人揭开短处来,便忙倒了杯酒,递给李凤清。
“好酒”,李凤清一口饮尽,却道:“莫不是你把我窖藏的御赐五十年陈酿花雕给偷出来了?”
“哎”陈瑛眉头一皱,反驳道:“怎么能说是偷呢?喧宾夺主倒还好听些。更何况,还不是你在饮?再说了,再好的就亦是要人来喝的,不该藏着。。。。。。”
“是是,却是小瑛说的是”李凤清不由好笑,她真是变得更加‘放肆 ’,这样的她并非让人觉着厌恶。相反,却叫人发觉其可爱了。
“这。。。。。。”这倒是令陈瑛有些不好意思了。饶是再厚的脸皮。。。。。。
“呵呵,说笑而已,不必当着”李凤清却不愿意为难了她,“我倒喜欢你的不当外人”说着,便目光有些灼灼看着陈瑛。
陈瑛越发窘迫,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雪覆盖得石子小路一时看不见踪影,越渐浓,月夜升至中空。
“李大哥可饿了?”如此良辰美景,陈瑛竟是说出了这番有些煞风景的话。
“嗯?”李凤清倒显得有些楞憧,现在早已非饭食时辰,怎么。。。。。。
“你可是晚间没有食饱?”
“倒不是,只是有些无聊罢了”陈瑛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不是明摆着说人家无趣吗?便忙接着说道:“有酒无菜,不觉难以下咽?岂不知,饮酒吃菜聊天赏雪,方是人生一快事”
“好!”李凤清却不以之为触,显得有些顺从,眉眼含笑点了点头。
“好的”陈瑛高兴得忘乎所以,打了个响指,便热切地说:“等着让你吃上好吃的,热乎乎的火锅,咱们在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说完便马不停蹄地往厨房奔去。。。。。。
却不知,自己习以为常的说话方式,实际是极其容易造成误会的。
笑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李凤清自顾自得倒了杯温得恰到好处的酒。晃了晃白玉杯里黄金色的液体,竟觉得自己有些微醺了。便这般一直醉下去,且不是更好?
“皓月,白雪,琼浆,佳肴,良友”吃了些滚烫的吃食,饮了杯佳酿,李凤清觉着自己真的要醉了,“此生便是沉溺于这般风花雪月之间,亦是乐事、便是幸事!若能长久,岂不妙哉?”
“随死生荣辱转战于前,曾未入于胸中。则何异四时风花雪月一过乎眼也”陈瑛却是没有多想地接过这么一句。几杯黄酒下肚,陈瑛方才发现自己的酒力果是弱到了极点,怕是连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知了。明明只是下饭的小酒,竟然也令自己快睁不开眼。
“是吗?”李凤清不知是自问,亦或是在问眼前之人。当他把视线转向人面之时,才发现她双眼迷离,愈见变小。才片刻功夫,便完全合上,沉沉睡去。
“还真是经不得。。。。。。”李凤清见人已睡去,便觉有几分好笑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抚上她的眉间。“若是能与你一同,哪怕变成俗人又何妨”
这一刻时光倒流,或者是一直停滞不前,都是不可祈求的。静默,是最初的开始,亦或是最终的结局。。。。。。
陈瑛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幸运。一直只是觉得自己多么痛苦,多么矛盾。却从未了解到,这变幻的洪流从未真的将自己卷入进去。没有受过半点实质性的伤害。其实,她便是被保护得极好的人啊。
天地陡然沉默,静的只听得见雪随风而落只是的,嗦嗦之声。希望是天长地久,这一刻。
曾梦里有翩翩起舞的身影,这般的幸福哪里还有?最初和最后的爱,谁又能过多去考究呢?
四时风花雪月,是多美好的事。哪怕只是芸芸众生里,最为庸碌的人,能够安享,却是极为不易。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哪一刻,方能得之一自己的世外桃源?
作者有话要说:
☆、庙堂之高
原本一切都是平静的,从未有过的平静。就连平时路上行人,也变少。陈瑛逃离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自然也不会引起多少风波来。或者说,是刘青云根本没有记忆起这么个人来?
原因?因为京城中人人都在等一件事的发生。那件事,足以震惊整个秦国。那件事人人都可以预见,却无人有回天的本事。
“延郎,吾儿怕是回天乏术了”方太后面露哀戚之色,却不是作伪。那是自然的,自己怀胎十月产下的孩儿,如今却是黑发人送白发人。。。。。。
“太后。。。。。。”他薄唇轻开启,好似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这女子,实则也没有半分同情想要安慰。
“以后,我便只有你呢”方太后接过男人递来的手绢,目光盈泪倒显有几分楚楚之姿。
“您应早作打算”他显得极为关怀中之人,却觉得自己半点心气也提不起来。
他不知道,为甚自己便被安排到这般境地。可是,都有无奈不是吗?无论是慕容,还是紫苑。他们,到底是在无什么而奔走呢?他越来越怀疑了。母亲的安排,到底是。。。。。。
“我方家的根基,岂是任人可以撼动的了得?”那妇人眼底竟有些灼人,自信早已取代刚才的羸弱。
他见到女人便得这般快的面容倒是没有半分影响:一直,便知道她最爱的自是她自己而已。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可怕。就像——自己的母亲。。。。。。
“嗯,那么我便安心些”延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古潭般幽深的眼眸里,并没有多大的情绪。
“你可知道,子烟快要诞下麟儿了。那么皇帝这个宝座,定会属于他的”方太后笑的妩媚妖娆,她身上所具有的魅力,是一般年轻女子所不具备的成熟美。对一般男子而言,却是致命毒药。当然,却不包括眼前这位。她看不透他,也曾玩弄防备过他。却不料,被他所吸引,反而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反倒把自己给打进去。。。。。。
然而她却暗自打定主意,无论他是谁的人,她都有信心令他死心踏地地跟着自己。
“您如何知晓定是皇子”一语切中要害。他的内心也暗暗警觉,怕是不妙。
“呵呵”一阵银铃般的娇笑从女人嘴角溢出,“他定是流淌着方家的血”
这个女人,果真自私有冷血的动物。为了自己的私欲,竟连亲生儿子的骨血也不作理会。难道,权利真的会让人迷失?就如慕容,这些年越来越看不透他了。还有母亲,是什么令她如斯疯狂。。。。。。
“以后,你便是卿相若何”女人又缠身上了,软若无骨地依附着男子。
“全凭借您做主”他淡淡一笑,便抱住了她。
甚好,一切终将完结。快了,很快了。那个时候,自己便离开吧。却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着自己离开。应该不会吧,她心里念着的只有一人。。。。。。
拥抱很多时候都是最疏离的方式。正如此时,方太后幸福地依赖在情人的怀里,而那人却与她的心思背道而驰。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终于面上的平静一去不复返。陛下终是没有守过这个冬天,便在夜里溘然长逝。
那一夜,得到这个消息的人,又有几个真心为其流泪呢?生为帝王的悲哀,莫过如是。明明生前受万民伏拜,有着无上权威。可是死后却连真心替他哭送的人也没有几个。
那一夜,丞相府里刘青云酩酊大醉了一场,之后便沉睡了三天三夜方才醒来。可是把刘夫人给吓坏了。
而第一楼的别院内,灯火阑珊处,三道人影憧憧。交头接耳处:“她传书来,言着甚?”
“杀”清脆的声音在那暗处,显得格外扣人心弦。只是轻轻一个字,却令另外两人眉头紧蹙。似乎有些严重了,以前她
只杀该杀之人,而今却连幼小的婴孩也不放过了。于是,一排肃杀的氛围,将其笼罩。
宫中,乱了秩序。警钟鸣响,宫娥嫔妃恸哭抢地。倒不是过于缅怀那故去,而是在为自己的何去何从而哀悼不已。
“国不可一日无君,恳请太后立嫡子——二皇子为太子。九王爷辅政为先,当被尊称叔父摄政王”左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