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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仲谋的折扇渐渐扇不动了;咳嗽一下道:“方才府中家人过于失礼;敬请诸位见谅。”
楚铮懒懒地说道:“这句方才你身边那位已经说过了;换点新鲜的吧。”
展仲谋仔细看了看楚铮;有些不大相信刚刚就是这小孩儿用盘子将厉丘砸出门外的;笑道:“这位小兄弟真有趣。”
楚铮见他老气横秋;心中不喜;低头继续吃菜。
李诚见三位少爷都不再说话;起身拱手道:“这位公子;我家少爷在此千山阁用餐;贵府属下三番两次前来驱赶;不知这太平府是没有王法还是你们展家说的就是太平府的王法。”
展仲谋有些尴尬;道:“太平府乃我大赵国领土;当然有王法。但本公子要接待贵客;想要包下千山阁也是征得此地管事之人许可;付足了金银;才命下人告知客人的。”
李诚冷笑道:“是告知吗?在下看来是逐客吧。”
厉丘怒道:“你只不过是个下人;胆敢对我家公子如此放肆;难道你不把太平展家放在眼里吗?”
李诚傲然说道:“太平展家;好威风、好气势。嘿;可在下还没听说过。”李诚说的倒是实话;他在楚府多年;与之打交道的全是官宦人家;太平府展家在武林中声名赫赫;但在官府中人看来;只不过一介富绅而已。
可对展仲谋和厉丘来说;等于是当面挑衅。两人见吴安然和楚铮施展武功;以为眼前这些也都是武林人士;其它人家怎会有十三四岁的小孩儿就具有深厚内功的。武林中人居然如此侮辱展家;两人顿时大怒。
厉丘首先忍耐不住;上前一掌劈向李诚;口中骂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奴。”
话音未落;厉丘眼前突然一花;只见那中年文士挡在李诚面前;不由得心中一凛;心知此人绝非自己能敌;便使了个虚招;纵身向后退去。
吴安然神色木然;右手突然如电伸出;擒住厉丘手腕;运劲一抖。只听一声惨叫;一条身影腾空而起撞上屋脊;房上灰尘簌簌而下;又一声闷响;厉丘已重重地平摔在地上。
楚铮也一声惨叫;指指桌上的菜道:“师父;你用这么大劲干吗;你看全是灰尘;还怎么吃啊。”
第六章 重返上京(6)
吴安然已多年未与人动手;方才牛刀小试;心中正爽;不料却被楚铮扰乱兴致;回头狠狠地瞪了楚铮一眼。
展仲谋又惊又怒;扑到厉丘身边看了看他的伤势;发现他的右臂已经断成七八截;不由得暗暗胆寒;眼前这中年文士武功之高是他平生仅见;自己万万不是对手;只有拖住他暗中派人找父亲来。
展仲谋回头向门外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领会得;偷偷地下楼去了。李诚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冷笑一声走到窗边;冲街上两人打了个手势。那两人是楚府的车夫;原本在楼下吃饭;展府中人驱逐食客时;两人见主人还在楼上;不想惹事便出了酒楼。此时见李诚冲他们示意去叫人;其中一人从马车上解开一匹马;飞身上去便往家将营地去了。
屋内展仲谋向吴安然拱手道:“阁下武功高强;展某自愧不如。不知展府与阁下有何冤化;竟对我府中管事下如此重手?”
吴安然淡淡说道:“他既然先出手了;也就难怪在下不客气了;不下重手;难道要在下给他挠痒痒吗?”
展仲谋顿时无言;只好拱手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吴安然;不过料想公子也没听说过。”
展仲谋苦心思索;的确从未听说过这名字。中原武林不像秦赵齐吴四国那样各据一方;仍然相互来往;武功高强之人根本没把边境关卡放在眼里;但“魔秀士”的真名通常只有魔门中人才知道;展家虽然交流甚广;但仍不知道吴安然是何许人也。
展仲谋看了看窗外;时辰已经不早了。心中暗暗叫苦;他约的那人恐怕快到了;可眼前这事他根本无力解决;就算父亲来了;与这吴安然动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分出胜负的。如此一来;他在那天仙般的姑娘心中的形象要大打折扣了。
楚铮看看满桌菜肴;有些意犹未尽;站起身来道:“两位哥哥;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虽然看眼前这展大少爷不太顺眼;但楚夫人午休也快醒了;再不回去就有麻烦了。说完便向门外走去。
展仲谋伸手一拦;道:“且慢。”
楚铮斜了他一眼:“不知‘武林四公子’之首的展大公子还有何见教?”
展仲谋听他语带嘲讽;心中暗怒;道:“诸位伤我展府的人;不给个交代就这什么走了?”展仲谋心中其实宁愿他们就此离去;他好接待那位贵客;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得己;展家的颜面不能就此没了;况且也已经通知了自己父亲;若父亲来了闹事之人全都走光了;他如何向父亲交代?
楚轩和楚原本想也就此算了;他们也没心思和一家地方豪绅计较;但见展仲谋如此不知进退;楚氏家族岂容如此冒犯;杀机顿起。
吴安然有些怜悯地看着展仲谋。当时真正的世家门阀权势熏天;是后世难以比拟的;上能把握朝政;下则横行一方;各地才能之士只有投入世家门下;才有可能出人投地。当年楚名棠和郭怀二人实属异数;楚名棠原本就是楚氏族人;虽不得楚氏重用;但从未投向其它世家;郭怀与他情同手足;向来唯楚名棠马首是瞻。楚名棠日后仕途一帆风顺;主要还是因为娶了镇远侯王烈的长女;加上楚家宗主楚天放虽未扶植楚名棠;但念他毕竟也是楚氏族人;从未刻意打压他;楚名棠因此对楚天放也是心存感激。而郭怀则是全凭在北疆的军功让众世家无话可说;赵明帝才能将他提拔起来。如今楚名棠已是楚氏家族最灸手可热之人;又是当朝太尉;剪除展家这样一个只有百十号人的小家族易如反掌;展仲谋居然还不知死活;步步相逼。
吴安然暗叹可惜;太平展家也许从此就不复存在了。
楚铮冷眼看看展仲谋;并不理会;仍向门外走去。
展仲谋一横步;仍拦在楚铮面前。楚铮哼了一声;右脚横扫;踢向展仲谋腿弯之处。展仲谋闪身后撤;躲开这一脚。楚铮右脚落地;趁势跨步上前右手连出三拳。吴安然在一旁长叹一声;这三拳并不花巧;只是速度奇快、力量极大;即使换了他也别无他法;只能硬接这三拳;凭功力取胜。他这个徒弟对武学领悟确有独到之处;看来用不了多久便可成为一代宗师;只不过不是血影堂的宗师。
展仲谋勉强接下第二拳;只觉得气血翻涌;眼冒金星;连忙借力向后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楼下大堂里;刚想调息一下;睁眼却见楚铮已赶到他面前;又一拳打来;楚铮的对敌宗旨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步步紧逼致敌于死地;换句话说就是痛打落水狗;绝不能让它再有机会上岸咬人。只可惜楚铮先前只和吴安然对练;实在没有机会进行实战。
展仲谋勉力伸手去挡;这拳正击他掌心;展仲谋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直向后摔去。
正在此时;千山阁大门走进来一男二女三人;那男子见此景不由得一声惊呼;如大鸟般掠起;在空中接住了展仲谋;一拧身又落回原处。
吴安然和楚氏两兄弟也已走下楼。吴安然久闻太平展府的绝技“飞天七击”是在空中攻击对手;见来人轻功如此高明;在半空中仍能回旋自如;知道是展府当代家主展风楼到了。
展风楼见怀中儿子双目紧闭;嘴角鲜血直流;心中痛急交加;双目喷火怒视着楚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
展风楼话语突然停滞;手一软;差点儿连儿子都摔在地上;忙将他交给身后家人;快步上前走到楚铮身后;向楚轩和楚原长揖到地:“草民展风楼拜见二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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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重返上京(7)
昨日太平知府宴请太尉大人;展风楼作为太平府的士绅之首也被邀请参加了;但只是远远见了楚名棠一面;用餐时也排在太平府大小官员之后;坐在偏厅一角。后来楚轩和楚原两人被官员们围着敬酒时;展风楼仗着自己和太平府一些官员还算较熟;也混进去敬了楚轩和楚原两杯酒;只可惜当时楚家两兄弟已经喝得晕头转向;根本没听清展风楼是如何介绍自己的;不然今天这事还不一定发生。
展风楼面朝地等了好久;却不闻有人叫他起身;不免又惊又怕。偷偷抬头看去;只见眼前几人全盯着随他而来的两个女子;目不转睛。
展风楼有些奇怪;莫非两位公子看上这两女子了;连忙起身为双方介绍道:“二位公子;这位姑娘姓赵;单名一个琪字;这位是赵姑娘的师妹赵敏;两位姑娘都是我大赵国叶门的传人。”
吴安然一听“叶门”二字;忍不住咦了一声。
楚铮见楚轩和赵敏二人神情古怪;心中暗想这顿饭吃得值;不仅饭后打了架;还有一段言情剧可看。
展风楼又向赵琪和赵敏说道:“两位赵姑娘;这两位是当朝楚太尉的公子……”
那位叫赵敏的姑娘根本没听到展风楼的话;却饶有兴致地看着楚铮道:“那你是谁;小小年纪居然能把展公子打得吐血;真是了不得啊。”
楚铮看了看这个叫赵敏的女子;也许叫小姑娘反而恰当些。她年纪不大;看起来有十五六岁;比楚铮大不了多少;模样俏丽;举止大方;眉目间较赵琪更有股雍容华贵之气;楚铮有种直觉感到这女孩未必是个好相处之辈;而且她的名字也让他想起前世里一本武侠小说中他所讨厌的女主角;心中有些不舒服;便扭头不理她。
那赵琪;自然不用多说;正是琪郡主;怪不得楚轩楚原眼中惊奇之色长久不变。李诚也是认识赵琪的;他见那赵敏能与之相伴;且气度不凡;不敢怠慢;道:“这是平原楚府的五公子。”
展风楼一听;吓得手脚冰凉;刚才看见楚轩和楚原两兄弟后;他最希望楚家公子与这小孩儿不是一路的;没想到这小孩儿也是楚家公子;自己儿子居然还跟他动手了。展风楼唯一庆幸的就是受伤的是自己儿子而不是眼前这位少爷;不然知府大人都要亲自带兵来铲平展家了。
赵敏眼睛一亮:“原来是你啊;那就难怪了;林风言都伤在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