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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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秋天-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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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叼着烟,问苏州男:“怎么回事呢?你跑这里闹什么?”史菁大概知道我不是个“干净人”,属于那种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毛坯子(坚决反对用痞子形容我,好歹我是有文化的人),拉了拉我衣角,说:“他问我为什么不要他,你别生气,我怕他冲动,才找你过来的。”

  苏州男眼里噙着泪花,问史菁,“就这个人吗?你怎么会喜欢他?我那点不如他?他不会爱你的,他总有一天会把你甩了的。”我刚想发火,衣角又被史菁轻轻的扯了下,算了,不用牙齿解决吧,我就用舌头吧(战争的定义是用舌头解决不了,就用牙齿吧,意思是谈判不成就干呗)。我回答道:“我这人是不怎么样,但是感情这东西就是奇怪,每个人的审美观和看人角度不一样,史菁就是觉得我好,看我顺眼,只要我跟她在一起的一天,我就会对她好。”现在想起来,我说这段话是留有余地的。

  史菁幽幽对苏州男的说:“你还是回去吧,我会祝福你的,你是个好人。”但凡女人要和人分手,绝对要说一句“你是个好人”,记得邹颖和我离开KFC的时候也说我是好人,当时我还乐半天,后来经过情圣阿辉的分析,说我没戏了,再经过后面的事实,我才知道,绝对不能让女人说你是好人,当然前提是你喜欢这个女人,如果不喜欢嘛,自然巴不得她说你是好人。所以如果你遇上你不喜欢的女孩,一定要对她说,你是好人。

  看着苏州男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感觉特别内疚,具体什么内疚我说不上来,我攥紧史菁的手,第一次拉她的手,她没有拒绝。她的手很温软,但出汗了,这大约触电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手不出汗,我的心不怦怦跳。因为我明显感觉到史菁的手在抖动,胸脯在起伏,而我为什么这样平静,好像握住的是我自己的手。

  我轻声的说道:“史菁,今晚到我那去吧。”我发现史菁颤抖了下,好像在犹豫,然后眼睛里露出了坚定的神采。她点点头。她没让我打车,说想和我一起走回去,她拉着我的手,非常幸福的样子,朝我家慢慢的走去。

  深夜的街头,我们俩人慢慢的走着。清香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可是我觉得热,似乎额头冒出了滴滴汗珠。我无法解释这样一个初秋的早晨,应该是很舒服,可我却流汗了。往后的岁月里,我发现一个规律,就是我的秋天,其实是多事之秋。这绝不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今年的秋,我应该是欢喜,还是忧?

  好多年后的某个秋天,那个女孩为我详解艺术的本源;一年后的秋天,我理解到了艺术本源的另一个特质:死亡。因为她离我而去,我离她而去,第一次感觉到死亡如此之近。

  史菁靠我很近,我能够闻到她秀发的淡淡香气,说不出是什么洗发水,我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她头发中短的,很黑很亮,史菁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我,没说话,突然把我抱紧,闭上眼,嘴唇微微的翕合。她吻了我,舌尖很温暖,我觉得有点透不过气,呼吸急促起来,可是我的心为什么不怦怦的跳呢?我轻轻的朝后面扬扬头,笑着解释道:“抽烟了,嘴里烟味很重,不好意思啊,嘿嘿。”然后掏出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突出一个很大很大的烟圈。

  史菁微红着脸,说话有点颤抖,“没事,我不在乎。”小丫头好单纯,也好善良啊,她真的是好人。我突然好害怕,害怕自己以后会伤害她,害怕看到她的流泪。

  我确信被别人爱上,有一种虚荣感,好像是在证实自己的价值,用土话讲,就是自己老了不起的。年轻人,谁不爱慕虚荣?尤其是爱上你的女孩,各方面条件还不差,让自我更加的膨胀。如果说高中时候的我还是有着青涩和幼稚,而大学后的我慢慢的开始理解人生,社会,当然有其是感情,少年怀春是大自然的规律,也是人类繁衍的必经过程。

  暂且把人类和大自然放下,回到那条冷冷的街,史菁的手愈发滚烫,汗也愈发黏稠。她有些不好意思,抽开手,拿出手绢,擦拭了下,又将手放回我手中。我觉得她像一块温软的香玉,让我很平静,我甚至很多时候觉得她很像我母亲,难道我还没有断奶?我自嘲的笑笑。

  电梯到了十八楼,开了门后,我对史菁说到:“史菁,你睡卧房,我睡客厅吧,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明天还得上课呢!”我第一次用“还得上课”作为早睡理由的确有点匪夷所思,我第一次在大学里表现出爱好学习,尊重学习的样子,也第一次觉得自己脸上有点发烧。我逃似的跑进客厅,关好门,燃上一根烟,顺手拿了一本杂志,心不在焉地乱翻着。

  闹铃很自觉的在七点半工作,高昂而又尖锐的铃声让我不得不起身,懵懂着踱进卫生间,快速洗牙刷脸。一个声音响起,刷牙洗脸才是正确的?谁说的?你年轻的时候不喜欢颠覆传统吗?卫道士其实就是伪道士,我恨恨的嘟嚷着。

  “你起来了,早饭准备好了,快过来吃吧。”史菁在卫生间门口朝我轻声说到,“你们家附近真热闹啊,好多好吃的。”

  豆浆,油条,还有只荷包蛋。我很有胃口。风卷云残地解决了这些早点。史菁还在慢慢的吃,突然她抬头朝我笑笑,说到:“你看上去*不羁的,其实 你是君子!”

  我愕然了,君子这称谓从何而来?我一向讨厌君子,尤其是岳不群之流。感觉谁说我是君子其实是骂我。我迷惑地问她:“我是君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史小姐偷笑着,放下手中的油条,向我解释着:“我在卧室门把手上放了一根头发,第二天那根头发还在。”

  原来如彼,我明白了,是因为我昨晚没有推开她的房门,做点响应老夫子说的食色性也中的第二个人类本能。天哪,我觉得我被冤枉了,我自己肚子里琢磨,“倘若里面睡的是苏菲玛索,就算你在门把手上焊上钢条,我也要闯进去。”

  我朝史菁嘿嘿几下,这小丫头还蛮有脑子的。不愧每学期拿奖学金啊。
  作者题外话:沉默中的死亡是不动物的死法。

第十一章 我的1996(续)(三)
进入校门的刹那,我发现无数双眼睛朝我们看过来,而史菁则是满脸幸福,我却有点尴尬。突然我感觉到了一束轻视的眼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来,我能感觉到,那种眼光含着讥诮和不屑。我不自觉的朝外侧挪了挪,史菁也不自觉的朝我挪了挪。

  爱这个字,对我而言是奢侈品,也是未来语态;那时候可能使用的是喜欢一词,你可以毫无责任感的说喜欢谁,不喜欢谁,甚至毫无廉耻的朝一个陌生女孩说,“我老欢喜侬呃。”所以,我可能喜欢史菁吧,因为这个喜欢是如此的廉价。

  没几天,所有人,包括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均知道我被恋爱了,十几年后的今天,这样的被动词汇还有工资的“被增长”等等,中国人创造词汇的天赋,在整个宇宙中,我始终认为,是第一流的。我被恋爱了。

  我一直用“清汤挂面”来形容我和史菁的关系,除了被拉手,被吻,被搂,我从来没有被突破那道防线,其实所谓的防线,和马其诺防线有的一比,如果你正面进攻,那真真的是防线;如果你绕过防线进攻,所谓防线,不过尔尔。

  离开母亲的怀抱好多年后,我又感受到了重回母亲怀抱的感觉。我的衣食住行,史菁打理的非常好,家里总是亮堂堂的。由于我家是我那群兄弟的据点,虽说公安机关根据邻居报案来过几次,但从来没有做过坚决捣毁的举措。每次被糟蹋后的屋子,史菁总会将之打扫的干干净净。那帮狐群狗党竟然开始叫史菁大嫂了,更令人崩溃的是,史菁好像很享受这个称号。

  一九九六年的圣诞夜,一群人在我家狂欢,到处是酒瓶,到处是烟头。等人散去的时候,我觉得我有些醉了,我“被”扶到了床上休息,朦胧间,觉得有人在帮我掖被子,顺手一拉,一搂,史菁便倒在我怀里。

  我问她:“你怎么会喜欢上我的?”她脸通红,突然我第一次觉得她风情万种,莫非是酒精的作用?史菁回答道:

  “其实你去年演小品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你演的老师真像,很帅的。”自从我成人以来,但凡谁说我帅,说我是君子,说我是好人,我一定会觉得他在骂我。而这个圣诞夜,我接受了史菁的赞美。

  我突然,第一次主动的吻起了史菁,不诚实的手开始在史菁身上上下求索。“吾将上下而求索”,既然屈原求索,我亦求索。人家求索天道,我求索人道,道理总是相通的。

  当史菁光溜溜的躺我怀里的时候,她轻声说到:“我爱你,我要把我的第一次献给你。”听到这句话,我一下子清醒了,像中枪一样的怔住了。

  我一向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到口的肥肉,谁会不吃?除非是吃素的和尚,但如果遇到薛怀义(武则天女士的面首)这样的淫僧那另当别论。而我,好像吃素的好和尚,我住手了。

  史菁感觉到了我的变化,问我:“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很严肃的说道:“我错了,对不起,我们不该这样,我们应该留到结婚的时候再这样。”我第一次为“反对婚前性行为”做了正面阐述。

  史菁更加的崇拜我了,这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明白我当时为什么住手,因为我不爱她,我虽然一直逃避这个字眼,但我明白,我不爱她,而且不想承担她第一个男人的责任。我不想她的第一次给了一个毫无伦理,油腔滑调的小痞子。我反而梦想有一天,她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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